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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性子跳脱,于人情世故上并不谙熟,祖母让她治酒的用意是令她多做结交,锻炼一二,将来出嫁之后做主母也能得心应手。这话要是搁在以前,徐安娴会不以为然,但如今有了想嫁的人,她觉得祖母说的好有道理。
徐家在京有一处府第,庭院深阔,楼阁轩峻,十分清幽,徐安娴这回便将治酒的地方选在了这里。
徐安娴的父亲徐南峰想趁机与京师这边的仕宦之家结交,因而这回请的不止女眷。卫家是重点,人手一封请帖,但卫老太太近来染了风寒,不好动身,便婉言推了。
来年二月便是会试,萧槿本是想让卫启濯在家待着温书,但他并不肯应下,再三表示要过来。
萧家三房和四房也拿到了请帖。徐家这回请了四房是因为徐安娴听闻萧槿和萧榆十分亲厚,便顺手也给四房下了帖子。
转眼间便入了腊月。到了赴宴这日,马车在徐府大门外停下后,萧槿与季氏打马车上下来时,跟萧枎的目光撞上。萧枎冲她挑挑眉,旋不以为意地转过脸去。
萧槿仔细回想了她这个堂姐前世的命运,觉得她大约是没有记错,只是萧枎这一世的轨迹似乎是出现了一些偏差。前世的萧枎应当是在十八岁前嫁了的,只是所嫁非人而已。
萧槿与众人一道被徐家的丫头引到了后院。等候开席时,她瞧见崔熙也来了。崔熙也看到了她,上前佯佯做礼寒暄一回,笑道:“萧姐姐明年便要嫁了吧?届时可千万知会我一声,我一定给姐姐添妆。”
萧槿见崔熙这回在她跟前装相时底气仿佛更足了一些,揣度着兴许是和朱潾有关。她不止一回听徐安娴抱怨说崔熙跟她套近乎,还说她表兄朱潾对崔熙颇为客气。徐安娴自己是个直性子,对于崔熙的再三攀交很是反感,只是这回延请的名单并不全是徐安娴拟的,否则崔熙今日应当不会来。
如果崔家人明智的话,就不应该掺和皇子之间的纷争。不过崔家没有卫家稳坐钓鱼台的魄力和资本,此番显然是想借机往上爬,然而过于急功近利往往没有好下场。
崔熙见萧槿只是懒洋洋敷衍她几句便不再理会她,心中憋闷,一时倒有些装不下去了,但如今的萧槿是她惹不起的,她纵然忍无可忍也要从头再忍。
崔熙深吸口气,暗忖着她将来可能成为皇家媳妇,而萧槿还不晓得是几品命妇,届时她还不是稳压萧槿。这样想着,她才算是找到了些平衡。
温锦进来时,原本正自攒三聚五说笑的众女眷纷纷转头望去。
温锦今日妆扮得十分精心,样子瞧着没有上回那么不自然,衣裳头面也是辉煌璀璨,甚至行动做派也依稀有了些许曩昔骄矜的风范,但她如今在众人眼里跟个破落户也无甚分别,任她如何穿戴,都已经不复从前。
温锦落座时刻意避开了萧槿。她觉得她跟萧槿的处境可能是掉了个儿,她才应当是卫家的准少奶奶。她原本觉得萧槿的名与她的同音令她很是不豫,如今却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筵讫,萧槿与几个玩得好的姑娘去园子里一处抱厦坐了半晌,提出要去净手,起身离了众人。
她从东净出来,走不多时,便遇上了一个眉清目朗的少年,听身边丫头行礼方知是徐家的少爷。
徐少爷闻听萧槿的身份,愣了一下,欠身打恭。萧槿才跟徐少爷还了礼,就见卫启濯打另一头过来。
徐少爷有些尴尬,跟卫启濯叙礼一回,作辞而去。
卫启濯瞥了远去的徐少爷一眼,略觉不豫。萧槿如今长开,容貌渐盛,他总觉那些男子瞧她的眼神里带着掩藏不住的惊艳。
卫启濯回过头,对萧槿说他方才遇见了兵部尚书刘用章,他与之攀谈了许久,觉得获益匪浅,刘用章还邀他去刘家做客。
萧槿点头:“这是好事,你异日入了官场,可跟着刘大人多做观摩。”刘用章颇得永兴帝信任,后来调任吏部尚书,威高权显,袁泰受六部牵制,有一半原因都在刘用章身上。并且刘用章十分欣赏卫启濯,在卫启濯步入官场后给予了许多辅弼,与卫启濯亦师亦友。
萧槿随口问道:“何时去?”
“刘大人说他这月忙,要等到下个月了,下月正好有上元十日假,可在初十到二十之间选一天。”
萧槿正要点头,忽然脑中灵光一现,忙道:“到时候日子若是定了,你一定与我说一声。”
卫启濯低声笑道:“怎么?你也要去?”
萧槿摇头:“不是,只不过……那十天里,有一天不宜出门。”言罢,再三叮嘱他届时千万知会她一声。
卫启濯有些哭笑不得,这话怎么奇奇怪怪的。他正想问问怎么个不宜出门法,就见萧榆被个丫头引着急慌慌地往这边来,瞧见萧槿,便匆匆奔上前来。
“啾啾,”萧榆跑上来一把拽住萧槿的手臂,“不好了,三姐不知为了什么事,要跟温锦打起来了,我如今正打算去寻我娘。”说着话转向卫启濯,请卫启濯过去看看。
萧槿嘴角抽了抽:“她俩怎么回事?”
“我也不甚清楚,我听见徐姑娘说什么兴许是杀头的大罪,我吓得腿软……”萧榆有些语无伦次,“我也没个张主,只能跑来寻人……”
杀头大罪?
萧槿与卫启濯对望一眼。
卫启濯挥手道:“我与啾啾去看看,六姑娘去寻令尊令堂来。”
萧槿跟卫启濯照着萧榆说的地方赶过去时,正瞧见徐安娴命人将温锦跟萧枎拉开。此刻已经围了不少人上来,温锦跟萧枎两个都急红了眼,场面很有些混乱。
萧槿上前询问徐安娴究竟何事,徐安娴缓了一缓,领着萧槿往前走:“随我来。”
第70章
徐安娴一路将萧槿领到了一处类似于祠堂的厅堂,指着神龛前的一堆琉璃碎片道:“看; 这都是从砚台上掉下来的。”说着指了指一旁的残砚。
萧槿诧异道:“这砚台是……”
徐安娴缓了口气; 将来龙去脉娓娓道出。
原来,那方砚台是玻璃石两面砚; 乃今上的祖父; 也即宣宗皇帝赐予怀庆大长公主的。因着这砚台是一方珍稀古砚,有市无价,且是御赐之物; 因而大长公主嫁到徐家来之后; 便将这砚台珍藏起来。后头宣宗驾崩; 大长公主更是睹物思人,索性将之供奉起来; 缅怀先父。
此番入京,大长公主将这方砚台也带了过来; 在徐家这座宅子里辟了个厅堂出来,专司供侍。
今日徐安娴与几个同庚的姑娘说起这方砚台,众人一时起了好奇; 徐安娴便领了一群女眷过来瞻仰,萧枎跟温锦也跟了过来。
众人看毕预备离开时; 温锦跟萧枎走在最后。徐安娴在前头领路; 正跟人说笑; 就忽听身后传来物件侧翻落地声,跟着就是一声脆响,再回头时; 就见那方砚台已经摔碎在了地上。
徐安娴事后分别诘问了温锦和萧枎,但两人都说是对方打碎的,跟在后面的袁家五姑娘袁琬说瞧见两人双双歪倒在供案上,似乎是绊倒所致,但不知是谁绊倒谁,也不知那砚台是谁打翻的。
萧槿听罢徐安娴的讲述,也觉得这是一件十分棘手的事。在这个时代,最着紧的便是忠孝二字,毁损御赐之物是谓大不敬,而这御赐之物还是大长公主的父亲赐下来的,一朝碎裂,也累其失了孝义。
当初朱棣靖难攻济南时,守将铁铉在城头上挂出了太祖朱元璋的神牌做防护,朱棣兵强马壮炮火齐备却不敢攻城,恨得咬牙切齿,最后只好悻悻收兵回营。
国人对先人总是充满敬畏,将与祖先相关的东西都看得颇重,这种情节在这个时代表现得尤为突出。而皇室为宣扬教化、巩固统治,更是将之神化。
因而毁损前朝皇帝御赐之物,着实是个大麻烦。不过永兴帝并非暴虐之人,不至于得理不饶人,徐安娴说杀头大罪应当只是吓唬萧枎跟温锦的气话,但问责是免不了的。
萧槿懒得管萧枎的事,至于温锦,她觉得她看到温锦倒霉没有幸灾乐祸鼓掌鸣鞭已经是好修养了。
卫启濯也明白个中利害,然而这种事,其实可大可小。若是今日换作卫韶容闯祸,卫家全力转圜之下,皇帝那头便只会雷声大雨点小,毕竟为了一样死物与左膀右臂生出罅隙不值当。
然而温家跟萧家四房就不同了,温德和萧定的分量不够重,怀庆大长公主若真是要皇帝问罪,皇帝也不好为了这两家跟自己亲姑姑杠,结果如何就很难说了。
卫启濯听萧榆说得严重,原本以为是什么会连坐的罪责,怕祸及萧家三房,如今听了前因后果,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