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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韶容一眼就瞧见了自花台那边徐徐步来的卫启沨,当下上前道:“哥哥来得正好,哥哥先来评评理吧,看锦表姐究竟有理没理。”
温锦抬眸看向卫启沨,抹了抹脸上残存的泪痕,低头抿唇:“表哥听一听也好,若是表哥也觉得我做错了,那……那兴许我是真的错了,我跟郁家姑娘致歉便是了。”
萧槿跟卫启濯同时蹙眉。
萧槿觉得温锦好像是仗着卫启沨在身后撑腰,越发矫情了。卫韶容这阵仗大约是要拽着温锦去寻温、郁两家的长辈理论,此番若不是温锦做得过分,卫韶容也不会如此。
卫启濯忍不住开始思考卫启沨究竟看上了温锦什么。他这个堂兄的眼光按说没有那么差,若说利用,温家似乎也没什么可利用的。难道人一旦陷入情爱之中就会变得背晦不清?还是他漏掉了什么?
萧槿抬头要跟卫启濯说一道离开时,卫启濯也正看向她,两人相视一笑,与众人作辞,领着一班家下人离开。
卫启沨盯着两人的背影看了须臾,方收回视线:“究竟出了何事?”
萧槿就近寻了一处抱厦,与卫启濯相对坐下后,示意卫启濯屏退左右。卫启濯挥手命仆从在门口守着,转头笑道:“我看表妹似乎寻我甚急,不知所为何事?”
萧槿踟蹰须臾,道:“我这段时日仔细想了想庄表哥的事,又兼思及表哥的诸般举动,我觉得……我觉得表哥的举止跟庄表哥有点像。”
卫启濯几不可查地扬了扬嘴角,面上却满是讶异之色:“我跟义兄哪里像了?”
萧槿嘴角微抽,心道表哥你这回演技一点都不浮夸!你那呼之欲出的抠门气质跟我那清纯不做作的抠门表哥如出一辙好不好!
“好几处都像,我就不一一列举了,”萧槿注视着对面的卫启濯,“我有一个猜测,寻表哥来就是想证实一下的。不过我这个猜想可能有点荒诞,若是说的不对,表哥莫怪。”
卫启濯正色道:“表妹说。”
“表哥与我说庄表哥跟姨母和表弟他们搬走了。是骗我的对不对?我看姨母与我说话时都是闪烁其词的。”
卫启濯正想说其实那话也不算骗她,就听萧槿道:“所以其实——”
卫启濯翘首以待,随时准备承认。
“所以其实,表哥早就认识庄表哥了对不对?”
卫启濯一愣。
萧槿认真分析道:“庄表哥原先就和濯表哥认识,濯表哥因为与庄表哥熟识,所以被庄表哥影响,有些地方开始趋同。我原先以为庄表哥是由于经历大难才会忽然在读书上开窍的,因为我从前听说过这类奇事。”
“但如果庄表哥跟濯表哥是早就熟识的话,”萧槿打量卫启濯几眼,“那么庄表哥可能是藏锋了。濯表哥这么照顾姨母跟表弟,大约也是看在与庄表哥多年相交的份上。”
如果卫庄跟卫启濯是故交的话,那么卫庄忽然多了个卫承勉那样的义父也就说得过去了。
“只是,若是如此的话,有些地方我想不通,庄表哥之前为何要掩藏他跟国公府的关系呢?又为何要藏锋?平白遭人白眼。”如果萧枎知道卫庄背后有如此奥援,早就巴巴地贴上来了,卫庄恐怕也不会落水。
卫启濯低头扶额。
萧槿的这个猜测还真有点道理,但并非真相。事情的真相太过匪夷所思,萧槿一个旁观者确实不好猜。
萧槿目光一动:“表哥怎么了?表哥还没告诉我,我说的对不对。”
等温锦跟郁舒等人都散了,卫韶容鄙夷地瞥了温锦的背影一眼,转头对卫启沨道:“哥,我怎么觉得温表姐方才看你的眼神委委屈屈的,她不会对你有意吧?”
卫启沨一面往回走,一面道:“这我如何晓得。”
卫韶容仰头见兄长神色淡淡,又想起兄长适才并未维护温锦,笑道:“哥哥不曾对她留意最好。我见她总跑来巴结我,觉得她指不定是动了什么心思。她似乎觉着自己是月里姮娥,镇日里带着一股骄矜劲儿,但我瞧她哪儿哪儿都不顺眼,我觉着她那样貌也没有多么出挑。”
“那妹妹觉着谁顺眼?”卫启沨蓦地转头,“方才瞧见的各家小姐里头可有觉着顺眼的?”
卫韶容笑嘻嘻道:“还真有几个瞧着好的,不过祖母说了,要给你找个奇丑无比的媳妇,我看着顺眼的都生得太美。”
卫启沨敛眸笑道:“不论如何,我将来娶回来的妻子,我一定觉得是最美的。”
卫启沨与卫韶容分开后,忽想起一事,正预备去寻祖母,就见温锦身边的丫鬟喜鹊急急跑来,朝着他匆忙一礼,抹着汗道:“二少爷,不好了出事了,您快去看看我家小姐……”
抱厦里,卫启濯沉默半晌,又抬眸谛视萧槿须臾,终于开言道:“啾啾的猜测有理,但是并不对——啾啾可曾想过,或许,我跟卫庄……是一个人?”
萧槿一愣。
卫启濯起身走至她面前,拍了拍她脑袋:“这举动熟悉么?”又伸出手作势要来抱她,“还有这样……”
萧槿一下子跳开,面红耳赤:“你……”
卫启濯立住不动,凝着她道:“我就是你庄表哥。”
萧槿瞠目望着眼前的人。
高冷禁欲叱咤风云的恶毒上司说他跟抠抠索索清纯不做作的书生表哥是一个人?!
第47章
萧槿觉得她已经集齐了三款奇葩表哥; 一个抠门表哥,一个路痴表哥,还有一个影帝表哥。
萧槿按了按眉心,抬手道:“等一下; 表哥究竟什么意思?”
卫启濯深吸口气; 将来龙去脉大略讲了一回。他见萧槿一双眼睛越睁越大,轻叹道:“我也觉着匪夷所思,但事实确实如此。”
“你是说……那段时日总拍我头、给我指点功课; 还……还帮我挖野菜、陪我守岁的人; 是你?”
卫启濯一愣,她首先想到的竟然是这些?
他点头道:“确实。挖野菜那回,你还夸我抡锄头抡得比江兄好来着。”又踟蹰道,“不过我许久没摸过锄头了; 你要是再叫我去帮你挖野菜,我大概还要重新琢磨。”
萧槿心道我要是知道那是你; 打死也不敢让你去挖野菜……守岁那回我还拍着你的肩光明正大说你坏话呢; 希望你已经不记得了。
“让我缓一缓; ”萧槿觉得脑子有点不够用,一面往外走一面道; “我一时之间有点……有点接受不了。”
卫启濯忽然想到了守岁那晚她对他说的话,紧走几步追上她:“啾啾; 我确实是个温克性子,你不要怕我。”
萧槿揉揉眉心,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她止住步子; 回头望了他一眼。
如果卫启濯看过他自己前世的模样的话,他一定会知道她为何那般说他。
她犹记得前世卫承勉去世之后,有一回祭祖讫,卫启濯从祠堂里出来时,冷着脸径直越过卫启泓就要离开。
卫启泓叫住他,阔步上前,不豫道:“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长兄的么?从前没规矩便也罢了,父亲也偏着你,如今父亲去了,正该咱们兄弟齐心的时候,你却与我离心离德,你让父亲如何瞑目?”
卫启濯目光阴寒,睥睨他一眼,要从他身边绕开,却被卫启泓挡住了去路。
“大哥何必自取其辱,父亲若在天有灵,瞧见大哥这假惺惺的嘴脸,怕是要吐了,”卫启濯神容淡漠地瞥他一眼,“大哥若没旁的事,可以滚了。”
卫启泓恼羞成怒,抬手指定他:“你休要猖狂!你这般言行,咱们这兄弟可就做到头了!树敌过多对你有何好处!”
“大哥似乎底气不足,是在害怕么?我与大哥之间的那些账确实要算一算,”卫启濯一身缟素,傀然立于台阶上俯视卫启泓,“我的敌手不可胜数,也不多大哥一个。”
萧槿当时跟着府上众人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感慨果然是虱多不痒,债多不愁。只是卫启濯那个阴冷的侧面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她觉得他就仿似一柄欲待出鞘的剑,随时预备一招封喉。
萧槿敛神,再看看面前眉目含笑的少年,轻吁口气,果然没了那股凛冽戾气,人就看着和气多了,也瞧不出恶毒上司的风范。
只是她一时间还是难以将和气的卫启濯与那个跟她抢秋千的卫庄重合起来。
“又走神,听见我方才说什么了么?”
萧槿一怔:“什么?”
“我说祖母适才使人寻你,我与你一道去一趟吧,季夫人应当已经赶过去了。”
萧槿一愣,太夫人寻她作甚?
她略顿了顿,点点头。两人说话间领着一众仆从离了抱厦。
萧槿时不时瞟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