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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
看方源装傻,贺琮就知道顾卫卿压根没回礼,他没好气的挑眉:“这就是你说的尽心?”
方源虽说自作主张,可也是揣着贺琮心意来的,送往顾家的节礼格外丰厚,因着顾卫卿身份已经挑明,方源还格外多送了些珠宝首饰。
怎耐顾公子不领情。
这倒是他着相了,顾卫卿或许喜欢珠宝首饰,可她又戴不得,送去了也是收进库里,她能喜欢能领情就怪了。
方源辩解:“兴许顾公子正在替王爷备着呢。”
贺琮怎么就那么不信呢。以她对他的痛恨,怕是送礼也要裹着锋利的匕首,吃食上卷了毒药。
正说着话,外头有人报:“顾家小厮来送节礼了。”
方源立刻笑成一朵花:“王爷,奴才就说顾公子对王爷还是挺尽心的吧。”
贺琮嗤笑一声,心道:天真。
他自己做了什么,他自己清楚,要是顾卫卿不记旧恨,待他比从前还要好,那绝对是活见鬼了。且古有越王勾践卧薪尝胆,终报得破国之仇,韩信忍一时胯下之辱,终拜将封侯,顾卫卿忍辱负重,怕也存着更大的图谋。
想是这么想,还是叫人把节礼呈上来。
最先进门的是两名小心翼翼的侍女,各捧一只炉钧青金蓝八楞弦纹瓶,瓶中各插一枝滴露盛放的丹桂。两个侍女进门便请罪,苦着脸道:“顾公子传话,此两枝桂花是他亲手剪摘,晨露尚在,特进献于王爷,以期王爷开怀。可奴婢粗手笨脚,这露珠已经……”
贺琮都气乐了。露珠岂是长久之物?便是侍女再经心,太阳一出,又走了这远的路,那露珠也早消散殆尽了。
看似风雅,实则是讽刺他二人不过是露水尘缘吧?
这个顾卫卿,到底心里不愤。可也不过是在这些小伎俩上做文章罢了,倒也拿捏准了他的脾气,知道他不会怪罪。
贺琮摆手:“知道了。”
后头进来的仍是两名侍女,其中一个手里捧着红底粉彩菊石青的玉盒,打开来里面是刻有“长乐未央”的鸡血石印章,那侍女言道:“此是顾公子亲手所刻……”
这礼物倒是比那两枝桂花倒是贵重了些,可若不是她亲手所刻,还真不值当贺琮回眸一顾。但这意头么,倒的确是体谅着他心思来的。
长乐未央,呵,细思之下也总透着那么点儿讽刺。
另一名侍女捧的则是紫檀边嵌牙嫦娥奔月的插屏。
值中秋之际,嫦娥奔月虽是应景,却难免有讽喻之嫌。她和后羿本是夫妻,却偷得王母仙丹,独自飞升,这意头总是不好。
贺琮问:“这又有什么讲究?莫非也是顾卫卿亲手绣的?”
那侍女摇头:“顾公子不曾交待。”
那就不是。贺琮嗤笑:“谅她把十个手指头都扎成筛子,也绣不出这等精工来。”
没人答腔,顾卫卿又不在跟前,贺琮取笑嘲弄也没个对象,好没意思。顾卫卿压根不是按照闺阁女子教养起来的,只怕长到这么大,连针都没动过。从来女子向心仪爱慕的男子传情,哪个不是亲手绣香囊、荷包、汗巾、里衣等物件?
怕是自己这辈子也没这福份了。
最后进来的侍女手里捧着螺甸彩漆食盒,打开来里面是十几枚小巧精致的月饼。
那侍女道:“这是蛋黄馅月饼,这是青丝玫瑰馅月饼,这是五仁月饼,这是豆沙馅月饼,这是五福月饼。顾公子说,这是他亲自下厨,叫人精心做了,才来呈给王爷的。”
甜咸口味俱全,倒也别致。
贺琮指了那五福月饼道:“什么叫五福月饼?又有什么讲究?”
那侍女慌张摇头:“奴,奴婢不知。”
方源怕贺琮无故翻脸,忙道:“想是顾家的小厮没来得及交待,王爷若想知道,小的这就叫顾公子来一趟,亲自解说给王爷听。”
正愁没借口呢,这不现成的吗?
贺琮却意兴阑珊的摆手:“罢了。”
顾卫卿送的礼太简薄了,可样样用心,都冠着“亲自动手”的名头,贺琮也不能挑剔她不曾尽心。他叫人把两枝丹桂摆到桌几上,又留下了月饼,挥手叫人都下去。
方源看他盯着月饼出神,陪笑问:“王爷可是想尝尝吗?”
贺琮还真没这意思,但随即又想,她既敢说是亲手监制,若吃出问题来,她难逃其罪,想来她也没那么蠢。
当下点头。
方源叫人送上刀果叉,净了手,将月饼每样选了一块,用刀切成小块,分放在定窑磁碟上,呈放到贺琮跟前。
第115章 项庄舞剑
贺琮用银叉尝了一块月饼:嗯,味道还行吧。
方源见他满意,拍马道:“要说顾公子这礼送得真是别致,样样都是顾公子亲力亲为,虽说简慢,却处处透着用心,可见顾公子对王爷情意深厚……”
贺琮险些没吐他一脸血,冷冷的瞥他一眼,道:“拍马腿上了。”
“啊?”方源不解。
贺琮哼一声,道:“将这些月饼一样切一小块,呈放到一只碟子里,给顾卫卿送去,就说是本王赏她的。”
方源笑着应是,道:“中秋月圆,阖家团聚,顾公子估计是抽不开身的,也只能提早与王爷同享月饼了。”
贺琮却只是笑了笑。什么团圆不团圆,那就是个形式,且他也从来没觉得寂寞过,有她也好,没她也罢,还不至于矫情、肉麻到非得分吃一块月饼不可。
他不过是想告诉她:她要想害他,她自己也只会跟着遭殃。
顾卫卿送到颜家的节礼被颜素扔到了大门口,还叉腰怒骂:“不是好来头的银钱,我嫌脏,别拿我当叫饭花子打发,呸,亏得他还是饱读圣贤书之人,哪有一点儿廉耻?以后颜家与顾家再不往来,但凡姓顾的登门,一律拿大棒打出去。”
顾卫卿颜面扫地,反沦为街头巷尾之笑柄。
这还不算,平素尚能往来的人家都将她拒之门外,言语含糊,神情为难,话里话外透着不屑与之为伍的模样。
这就是所谓的患难见真情。
顾卫卿早领会过世间人情冷暖,这些个也不过是雪上加霜,尚不足以致她于死地。也多亏贺琮,他几次以势威逼,把她逼入绝境,倒让她修炼的百毒不侵了。
方源先头大张旗鼓的送礼,让建宁府的人大为侧目。
他们原先也只是抱着“不过一个男宠”的态度看待顾卫卿,就像看待娼门之伎一般,纵然她现在车马盈门,却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不甘之余仍是满心羡慕,却也盼着忽喇喇大厦将倾,看顾卫卿一朝见弃的狼狈下场。
待到方源又赏下月饼,便有趋炎附势之人坐不住了。贺琮到底是王爷,平素虽说不务正业,一味的吃喝玩乐,可他身份尊贵,禀性孤傲,不是谁都能入他眼的。
即使侥幸能做他座上宾,一要精通音律,二则相交浅淡,并不能过多攀附。多少人投靠无门,见顾卫卿如此受宠,难免把主意打到他身上。
顾二老爷顾竹傲提了两瓶金华酒、一只烤鹅,一盒月饼、一篮福桔,亲自登门。小厮见是二老爷,忙往里让。
顾卫卿迎出来行礼。
顾竹傲憨厚的脸上满是憨实的笑,道:“大节下的,玉卿怕是更忙吧?”
顾卫卿不愿意计较,毕竟是亲叔叔,她总不能讽刺一句:忙也没有二叔忙?这顾竹傲可是有些日子没来了。
她只淡淡一笑道:“还好,二叔怎的倒如此客气?不拘让哪个小子跑一趟就好。”她示意顾尚接了礼,请顾竹傲去中堂上座。
这才叫无事不登三宝殿呢,轻易不舍得钱财的二叔拿了如此丰厚的节礼,他想求什么?她顾卫卿如今堪比过街老鼠,可是人人喊打,二叔不撇清反倒往上贴,稀罕事啊。
顾竹傲问道:“大嫂身体还好?”
前些日子顾家被血洗,顾大太太又急又气,延医问药,整条街都知道,顾二老爷虽说现下独门独院,但到底前后街相邻,顾卫卿不信他一点儿消息不通。
至亲骨肉,不见他分忧解难,甚至连动问一声儿都没有,如今时过境迁才来问,未免太虚伪了些。
顾卫卿不欲生这些闲气,只道:“尚可,劳二叔动问,家里婶娘、妹妹都好?”
顾竹傲眉峰微蹙,道:“唉,都是一家人,我也没什么可瞒着你的,就是说最近……不大好呢。”
顾卫卿并不答话。
茶园生意是祖父传下来的不假,可当初分家时顾家三兄弟是均分的,顾竹荪生性要强,不然也不会想出让女儿接替家业、延续香火的无奈点子来。
但顾竹傲和顾竹直则不然,既无大志,又不能守成,没上几年,便把当初分到的茶园尽皆典卖了。
卖也就卖了,他们宁可贱价卖给旁人也不肯给顾卫卿,当初把顾大太太气得不知道哭了几场。
顾卫卿知他们两家过的艰难,但除非他们张口说要借钱,否则顾卫卿绝不肯当这个冤大头。
顾竹傲见顾卫卿不肯入毂,只好自顾自的说下去:“你二婶娘一向体弱,前些日子生了几回闲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