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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琮瞪她。
顾卫卿无奈:她这里庙小,哪里容得下他这大佛?
可贺琮却赖着不走:“该不该来,本王也来了,你就这般怠慢本王?本王可从未如此轻慢于你。”
她这里一向简慢,与王府是天壤之别,可他不嫌弃,或者背后嫌弃,但此时安之若素,顾卫卿还真不好就这样撵他走。
她只得改口:“草民带王爷去后花园走走?”
贺琮却不肯走,他当然知道两个人性格截然不同,可他既然注目于她,就不可能只停留在榻上激情时刻,他想了解她的心思,也想了解她的喜好……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贺琮道:“不去。”
顾卫卿一顿。
贺琮又道:“怎么不见你的算盘?拿来给本王过过目?”
顾卫卿失笑,果然亲自取了一柄黄花梨木的算盘,呈放到贺琮跟前,道:“这是家父生前所用。”
贺琮接过来,看了两眼。果然是有些年头了,上好的黄花梨,倭角长方,内设十三档,梁上二珠,梁下五珠,黄花梨框上有错银纹饰。算珠上泛着澄净油光,可见平素保养极好,想来顾竹荪生前极为喜欢,他故去后顾卫卿也十分珍重。
他又看了看,没说什么,伸手在上面拨了拨,算盘珠发出脆响,只是不成规律,有些杂乱,且他手下不熟练,随便一动便是几排珠子一齐耸动。
他忽然抬头道:“嗯,然后呢?”
什么然后?
顾卫卿有些发怔,只能勉强接话:“家父故去,草民便用这副算盘算帐。”
“你小时候用什么?”
顾卫卿道:“是比这略小一倍的算盘,因草民那时才四五岁,手小……”
“你父亲待你如何?想来你小时候便格外精明,学什么都是一点即通吧?”
顾卫卿轻笑了笑,道:“草民同王爷说过吧?小时候草民顽劣,尤其淘气贪玩,家父对此极为痛恨和失望,草民哪里肯坐下来听父亲教诲,因此没少挨藤条。”
没说过。
贺琮道:“本王倒和你正相反,因无人管教,不知有多少人整天撺掇本王惹是生非,可惜本王喜静不喜动。”
顾卫卿倒有些惊讶。
看不出来啊,他曾经是个文静的男孩儿。那便是他的本性吗?后来怎么又变成现在这样的?
贺琮轻拂算盘珠,无视她的好奇,道:“本王常常偷偷钻到父皇的书房里去偷玩,那是父皇还在潜邸,倒也收集了好些孤本、字画……没有专门的先生教导,本王不过是猎奇,喜欢什么就抱着看,没人找寻,本王能不吃不喝看上一天一夜,后来实在饿得受不了,就趁着天黑跑去御膳房偷东西吃。”
顾卫卿没想到他小时候还有这么可怜悲摧的时光,待要说什么,又觉得有些无聊。
他不需要安慰,也不需要同情,或许只是随口说说。毕竟他那样骄傲的人,哪里肯把伤口随意呈给人看?不过是日久年深,由她的往事触及,故此有感而发,拿出来晾晾,吹吹灰罢了。
第151章 白费功夫
顾卫卿张张嘴又紧紧抿上。
她不是个爱诉苦的人,反之便不太会安慰人,想了半晌也只说了一句:“王爷苦尽甘来,终是有厚福之人。”
贺琮却只是极淡极淡的笑了下,似是想起了什么,又失笑道:“有很长一段时间,府里都闹耗子,御膳房还特意养了几只擅捉老鼠的猫,可惜养了猫之后,老鼠没捉到,反倒被偷吃的饭食愈多。”
顾卫卿道:“哦,可是猫儿偷懒?”
贺琮道:“谁说不是,那猫抱来时据说是极擅捉鼠的,可进府有鱼有肉,日子不知有多逍遥,短短三五日便开始贪图安逸……”
顾卫卿道:“所以圣人有言,生于安乐,死于忧患。”
贺琮倒怔了怔,良久才道:“人无远虑,又无近忧,到死期将尽都过得昏昏噩噩,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顾卫卿呵笑道:“只能说人各有志。”她是宁可清醒着痛苦,也不要糊涂着幸福。
贺琮眼里似乎蒙了一层黯淡的阴云,却很快又散开,抬眼问顾卫卿:“这算盘怎么打?”
“啊?”顾卫卿愣住,他这是什么意思?
贺琮垂眸盯住算盘,用修长手指拨动算盘珠,道:“这是梁,这是档?这个呢?为什么梁上有两个珠,梁下有五个?听说还有什么口诀?”
不是一无所知啊。
“是,有九九口诀,加法口诀、减法口诀……”
“本王这样拨可对?”
“呃,王爷拨珠时用力过小,不靠梁不靠档,这叫漂珠,呃,这样将不应拨入或拨去的算珠带入或带出叫带珠……”
贺琮自认不是个笨的,可在顾卫卿的“指导”下,他深感挫败,拿白眼仁斜了几回顾卫卿,见她越发有噤言不敢说之势,就收回了视线,忍耐的道:“你教本王。”
顾卫卿小心的道:“王爷金尊玉贵,这双手本该是抚琴弹筝,做尽天下风雅事的,岂能……”
贺琮往椅背上一靠,抬眼盯住他道:“什么贵什么贱,你非要当着本王分得这么明白么?”他尊贵,她卑贱,有许许多多的不应该不可以,可也纠缠在一起了,她时刻都把二人的地位、界限划得分明,除了恶心彼此,还有别的意义吗?
顾卫卿踟躇着道:“草民……只是替王爷着想。”
她并不是自卑,只是借此提醒自己,别像他口中那只猫,太过贪图安逸,便忘了自己的身份和本心。
贺琮不领情,只哼道:“多余。”
顾卫卿也就不再相强,道:“若是王爷想学,草民这里有一本《算学启蒙》……”
不等她说完贺琮就怒了:“顾卫卿——”你是有多蠢,连这点儿弦外之音都听不懂?
顾卫卿还真就没听懂,他是闲着没事,就想红袖添香,凭什么她连自己生死荣辱都做不得主,还得百般逢迎,无视自己的苦痛去强装欢颜的来迎合他?
贺琮将她的手腕攥住,拖到自己身前来,道:“本王不要看什么《算学启蒙》,你现在就教本王。难道当年你爹也是这么教你的?”
“王爷说笑,草民与王爷怎可相提……咳,毕竟当年草民年幼,大字不识几个,哪里看得懂?自然是家父手把手教的,可王爷与草民当年情况不同,您无需草民自荐,把这本算学启蒙读透,这算盘也就会打了,下剩的也不过是牢记口诀,无事时勤学多练而已。”
顾卫卿可真是不解风情。
贺琮道:“本王最不喜欢看什么劳什子书,要不你念给本王听?”
“……好。”
贺琮却又道:“本王累了。”
顾卫卿很想骂一声:你累了就滚回你王府睡去?难不成他又想去她卧房?头回是她病着,他强行闯入。二回是他半夜偷香窃玉,好歹没人知晓,现在可是大白天,他堂而皇之的进去算怎么回事?
顾卫卿咳一声道:“这里有张罗汉床,是草民累极小憩的地方,王爷若是不嫌……”
“不嫌,就是没床没榻,你给本王在地上铺张草席子,本王也甘之如饴。”
还给他铺张草席子,他也甘之如饴,您这不是吃饱了撑的么?她这地上有蜜啊?
顾卫卿忍气服侍他躺下。
贺琮双手垫到脑手,高高翘起二郎腿,阖着眼睛道:“念。”
顾卫卿认命的拿起书,翻开书页,一字一句的念下去。半晌,贺琮悄无声息,顾卫卿偷眼看他,见他气息均匀,也不知道是否睡着了。
她这一顿,贺琮问:“念完了?”
“没有,草民不知王爷是否听得乏味、无聊?”
“那倒没有,卿卿声音如玉如珠,清脆婉转,本王听着十分享受,至于你读的是什么,本王管它呢。”
“……”顾卫卿气得直磨牙。敢情他高卧于榻上,怎么听都不累,可她累呀,嗓子都要哑了。
跟他是不能硬着来的,顾卫卿放下书,小声道:“草民的意思是,如果王爷听得懂,草民读完这本,就再找一本,若是王爷……听不太懂,草民就实际演示给王爷看。”
贺琮睁眼斜她,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本王听说有一种人就是牵着不走,打着倒退,俗称犟驴子是也,卿卿祖籍不是黔地吧?”
顾卫卿讪讪的道:“让王爷失望了,草民祖籍就是建宁。”他才是黔驴,他一家子都是黔驴。
看她眼里的不愤,贺琮哈哈大笑,一纵身坐起来,拉着顾卫卿的手腕回到书案前,道:“哦,不是啊,哈哈哈,不过来来,你亲手教本王,不然岂不荼毒了你一身好本事?”
好本事也是她的,他看着眼热还是怎么的?就为了眼热,所以才要学?顾卫卿简直不能理解。
她也特别服气他,明明前头闹得俩人乌眼鸡似的,恨不能置彼此于死地,结果他转过头来就能脸一摩挲,装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顾卫卿不甘心的道:“雕虫小技,何足挂齿?也不知道王爷为何如此热心?”难不成他学会了还能到处去显摆不成?
贺琮笑道:“山人自有妙用。”
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