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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彩蝶还有几个宫女手端托盘走了进来,托盘里是大红的喜袍,软履和香粉、胭脂、首饰。
我蓦地一颤,意识到这些人是过来给我梳妆打扮的,不得不再次接受大婚的事实。
“公主,怎么,你紧张了?”彩蝶笑着,如春风拂过。
我看了她一眼,立刻起身坐在了梳妆台前,苦涩一笑。
彩蝶看着我的忸怩,会心一笑,就走到我面前,握着我的手:“别怕,女子总归是有这样一天的,再说了,公孙将军气宇轩昂,一表人才,只是稍稍闷了点,怎么说来都是一个好男人,公主一定会幸福的。”
我抬眼看着她天真的表情,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也难怪……
“行了,别说了,给我上头吧?”
“是,公主!”
接下来几个宫女就开始帮我梳妆,等众人七手八脚把我的妆容化好,套上大红喜袍时,我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肌肤胜雪,眉眼如画,觉得一荏一荏仿若做梦一般,是如此样的不真实。
当把喜帕盖在头上,我好像还一直在梦里,浑浑噩噩回不过神来。
一直到彩蝶扶着我踏出宫门时,我才终于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这一天真的来了,我真的要抛开心中的一切,去面对一个我不爱的男人?
一阵微风吹来,树叶沙沙作响,骤然耳根一动,我听到了风吹衣袂的声音。
我一把拉下头上的喜帕,紧紧地拽在手里,看着寝宫外面人走来去的人,黑压压的都是人头,一些侍卫还在维持着宫里的秩序。
“公主,你怎么了?”
我抬头看着窗外,初夏的夕阳从窗口投过来,将一室的红色耀出炫目的光彩。
“公主。”彩蝶立刻把喜帕盖在了我头上:“这样不吉利啊。”
“是啊,公主,吉时已到,不要误了时辰?”几个宫女纷纷劝道。
说不出心中的感觉,只觉得似有千斤重的东西压下,瞬间一沉,阵阵酸楚和失落就涌了上来,这不是我想要的婚礼,不是我想嫁的人……
可是,耳边不断缠绕着父皇的话。
朕再说一次,你不嫁也要嫁,嫁也得嫁,这次你非嫁不可!
如果你敢死,我担保你下了黄泉,一回头就看见慕容文谦。
朕就是逼你成亲,逼你嫁……如果你违抗圣旨,朕就将他千刀万剐,说到做到。
我闭了闭眼睛,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稍稍平复了一下心中的纷乱。
恍恍惚惚中,我已被彩蝶扶着走出了宫门,等意识一点一点回到大脑时,发现自己已坐在花轿上,轿子在一声起轿声中开始走了起来。
大红铺天盖地、喜乐连绵不绝。
喜帕遮住了我的视线,我只能看见自己金丝银线织就的大红软履,一颗心却随着轿子的颠簸而起起落落。
理智告诉自己,我应该完成这个婚礼。
可不知为何,此刻的脑海里一直浮现出慕容文谦失望落寞的样子,仿佛看到他眸张光芒瞬间碎裂,觉得那碎裂的东西扎在我的心上,刺得自己喘不过气。
不知走了多久,轿子终于缓缓停了下来。
我还在失神地想着自己的心事,却是一时间有人打开轿幔,将手伸了过来。
蜜色的肌肤有些粗糙,骨节分明,这是公孙铭的手。
我真没想到,他早一步到了金銮殿,而且还亲自来迎我下轿。
纵有万般无奈,我还是咬了咬牙,将手搭了上去。
一下轿,才知外面全是贺喜声,祝福声,艳羡声,人声鼎沸,一片热闹的气氛。
我被公孙铭牵着,缓缓踏过大殿的门槛,一路走到金銮大殿的中央。
“嫣妹!”身后一阵怒吼的声音响起,周围的人俱是一震,而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是萧寂寒。
我还来不及做任何的反应,感到身后一阵劲风,萧寂寒一把扯下了我的盖头,面无惧色的看着我:“不要嫁给他!”
“放肆!”父皇猛然起身,一掌重重拍在了龙案上。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龙颜大怒,吓得众人齐齐跪下。
我抬头看着萧寂寒,迎视着我的目光,他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慢慢地说道:“嫣妹,我不会让你嫁给任何人——”
“哼!”我冷笑了一声,斩钉截铁地说道:“我绝对不会跟你走,更不会嫁给你这样的畜生,你别耽误我的吉时!”
萧寂寒漆黑的眼瞳一下子露出了受伤的神情,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我的话语里被击得粉碎,他看着我坚定的样子,似乎是笑了笑,然后说道:“你有两个选择,一是嫁给他,二是看着我死!”
只见寒光一现,他迅速地从手袖里抽出一把匕首,对准自己胸口的位置。
“你疯了吗?!”我睁大了眼,惊慌地看着他。
不知何时,父皇已从龙椅上走了下来,一种慑人的威严震慑着大殿,他有些愕然的看着萧寂寒,那眼神全是不敢置信的愤怒。
“逆子!还不给朕滚回东宫去!”
“父皇!我死也不会让嫣妹嫁给他!”
“来人!来人!”父皇像狮子一样怒吼道:“把殿下拿下,送回东宫,听候发落!”
皇帝一下令,门口的侍卫拥了进来,将萧寂寒箍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萧寂寒仰天狂笑,被侍卫押着走出了金銮殿,整个大殿仿佛都回响着他狂肆的笑声一般。
“婚礼继续!”父皇大声说道。
平静的大殿又响起了喜乐声,好像刚才所有的事都没发生过一样,也不知何时,有人将盖头蒙在了我头上,公孙铭扶着我继续朝前走去。
“皇上!”就在这时,外面突然跑来了一个侍卫,到门口跪了下来,气喘吁吁的道:“大事不好……。”
父皇立刻站了起来:“什么事?你快说?”
“襄阳城已点燃了狼烟……传来加急……突厥二十万大军,向城门疾行而来!”
“什么?!”父皇大惊失色,在场所有的人脸色聚变,纷纷议论了起来。
“速去打探是谁领的兵?”
“报——”众人都还惊魂未定,一个小兵突然跑进大殿,脸色苍白的跪下说道:“启禀皇上……探子来报,突厥大军已在城外二十里的密林扎营……带兵的是阿史那—岱钦和宇文灏彦……还有一个之前从未见过。”
此言一出,众人面面相觑,父皇脸色大变,愕然大惊:“你俩再去打探,他们到底有多少人马,围攻襄阳城有何目的?”
“是!”
我心猛地一跳,其实这就是我所担心的,从我离开宇文家的那日起,就一直担心着这件事,如今……
“不可!”公孙铭一脸镇静,上前一步拱手道:“皇上,此二人一定是快马来报,早已筋疲力歇,让他们在宫中歇息,微臣愿为皇上亲自去守襄阳城!”
“皇上——”一个身姿魁梧的年轻人从人群中站了出来,此人正是呼延庆,他俯身一拜:“微臣愿同公孙将军一块去守城,望皇上恩准!”
“皇上!”
父皇还未有任何的决定,呼延铎也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跪在地上:“老臣愿意带二位少将军一起去襄阳守城,望皇上派兵?!”
“老将军,请起!”父皇突然从龙椅上走了下来,扶起呼延铎:“老将军无需担心,你年事已高,朕不能派你出战,就让他们俩去守城。”
“皇上——”呼延铎激动的说道:“老臣虽年事已高,可有常年带兵迎战的经验,他们还太小,完全没有上过战场,襄阳是江陵的重城,一旦被攻破,后果堪虞,身为将军定当征战沙场、马革裹尸,老臣战死无憾!”
“老将军……你!”
父皇突然哽咽住了,大殿瞬间安静的出奇,良久的静谧,静得可怕,也静得反常,似乎在为一场狂风暴雨的来临,营造着诡异的气氛。
可是,我的心早已不再平静,隐隐感到这场灾难是我为西梁来的。
突厥的二十万大军,已经兵临城下!
荆襄之地是中原之腹,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襄阳,更是西梁最重要的城镇,也算是西梁的国门,一旦破城,西梁定亡国。古往今来,这里出来接壤的各个国家,且也是山路、水路、陆路的出国的必经之路。
昨日的婚礼没有再继续举行,父皇当机立断,派遣呼延铎带领呼延庆和公孙铭连夜调兵赶往襄阳城,江陵的城门也加以防护,宫里所有的御林军都调遣了过来。
一夜无眠,今日就得到一个最坏的加急军情。
这次突厥倾全国之力,派了二十万精兵围攻襄阳城,限西梁在十日内交出我,否则,他们强行攻城后便会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