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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苍道:“越狱?方才有狱卒送我出了大牢……”
言语中,温苍方觉大事不妙,必是中计了!
人群自动地让出一条通道,来者不是尹天枢,还能是何人?
温苍道:“是你,是你设计陷害于我。我一心归附大周,你们何以要赶尽杀绝至此?”
尹天枢道:“不必多言了!嫌犯温苍,在押期间擅离刑狱,即刻击杀!”
青龙七宿余下的那五人摆开五行阵,将温苍围得严严实实。
温苍抽出承影剑,手腕兜转之间,锋芒犹如日月同辉。
正是“瑞气铸成群怪匿,清光磨就万邪迁。辉辉光焰射星斗,灿灿锋芒覆地天。”
“且慢!”
不远处传来庾遥的声音。
庾遥本与幼薇同骑一马,可是眼见温苍与青龙五宿已是势同水火、一触即发,连忙大喊一声先行喝阻,同时飞身跃起,又在马背上一踩,顷刻间便跃至温苍身旁。
尹天枢见是庾遥,连忙向青龙五宿道:“停手!”
那五人方才将手中的兵刃按下。
幼薇骑着马随后即到,众人不敢不向两边退让。
庾遥笑着道:“尹大人,可不好这样伤了和气。”
尹天枢道:“长公主与驸马爷本已离开邢州,为何却去而复返?”
幼薇道:“那便要问问尹大人自己了,为何本宫刚刚出城便对温公子下手?”
此时,若是尹天枢说出皇上的密旨,那便是千万个永安长公主也难以阻挡,只可惜既然是密旨,自然是不能公之于众的,尤其不能对长公主和盘托出。
庾遥道:“尹大人,我敢以性命作保,温公子绝对不会擅离刑狱,此事一定是一场误会。不如请尹大人卖我一个面子,先行将温公子送回大牢,再从长计议吧。”
幼薇道:“若是驸马的面子还不够,便再加上本宫。”
尹天枢只得说道:“长公主、驸马爷言重了,既然长公主和驸马爷愿意为温公子作保,那自然再好不过。此事暂且作罢,你们五个好生送温公子回去。”
还不等青龙五宿应声,庾遥便抢先道:“尹大人,今日事发突然,未免遗留后患,还是烦请长公主、尹大人以及这五位兄弟走一趟,亲自送温公子回去罢!然后还请尹大人带着这五位兄弟到御苑详谈。长公主恐怕还要在邢州多停留几日,御苑周围的守卫还要劳烦这几位兄弟。对了,尹大人派来伺候长公主的侍女太过于忠心,竟然要以死相谏,长公主爱惜人才,已经让我锁了她们的穴道,送回御苑听候发落了。此事还需与尹大人再行商量。”
庾遥此言,不但是防着尹天枢再下杀手,也隐隐有示威之意。
青龙七宿武艺高强,人所共知。庾遥、温苍出身不俗,也是名满天下。可是双方若是真打起来,谁的胜算更大些尹天枢心里也没有底。可是听到庾遥所言,轻易便制服了房日兔和心月狐,便知余下的青龙五宿必然不是庾遥和温苍的对手。
更何况皇上的密旨不能示人,若是在长公主面前动手,不但伤了和气事小,承担以下犯上的罪名事大。
尹天枢于是回道:“驸马爷思虑周全,奴才心悦诚服,便依驸马爷所言罢。”
青龙五宿率先收了兵刃,其余兵勇也都依次退下。
庾遥向温苍点了点头,温苍会意便将承影剑收归剑鞘。
众人依庾遥方才所言,彼此提防着将温苍送回了大牢。
幼薇许久未见温苍,想不到再见之时,他已瘦得面色枯黄、形销骨立,早已心中凄然,却仍然要顽强固守着长公主的体面尊贵,掌控大局,好不辛苦。
随后,尹天枢带着青龙五宿跟随着庾遥和幼薇回到了御苑。
庾遥让人将晰儿、朦儿提了出来。
幼薇道:“尹大人,这两位姑娘性子也忒刚烈了,一言不合便要死要活,用性命来要挟主子,实在是不懂为人婢仆的本分,旁人若是不知还当她们是御史台的言官呢。本宫可是不敢再收用了,尹大人还是先带回去调教调教吧。”
尹天枢扑通一声跪下,如泣如诉地道:“是奴才思虑不周,触怒长公主,奴才该死。”
庾遥道:“尹大人快请起。今日之事本是误会一场,本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长公主素来宽仁,也不会计较。只是邢州城中接连发生两桩离奇的惨案,牵连甚广。长公主爱民如子,不忍眼看众人冤魂无处倾诉,便决定在此等到悬案破获再行离开。”
尹天枢未起身,仍旧跪着道:“奴才无能!奴才该死!悬案一日不破,长公主便留在邢州一日,若是悬案千日不破,难道长公主便留在邢州千日?”
庾遥道:“不必千日,尹大人只需给我三日,我必然给你一个交代。若是到时还没能破案,长公主与我便会自行离开邢州,决不与尹大人为难!”
☆、第三十五章 此去经年
叶重碧云片,花簇紫霞英。
夜色向月浅,暗香随风轻。
天色渐暗,幼薇和庾遥终于打发了尹天枢。
寝殿内,幼薇对庾遥道:“那两桩命案你已经有了眉目了?”
庾遥道:“我也是刚被放出来,哪有什么眉目。”
幼薇急道:“那你还对尹天枢夸口,说只要三天就能破案?”
庾遥道:“话虽是这样说,但是事情还是要慢慢来,急也是急不得的。”
幼薇道:“你叫我如何能不急?如果三天之内不能破案,我们便要启程回京,到时候岂不是把温苍留给尹天枢任他宰杀?”
庾遥笑道:“你别忘了,当初可是你信誓旦旦地要凭一己之力把我们俩都救出去的。现在好歹多了我一个,你还怕什么?”
幼薇道:“当初,当初我是想救不了你们大不了陪你们一齐死了,可是如今我们两个都能活命,怎么能看着温苍一个人去死?”
庾遥道:“你放心,既然温苍已经惹皇上忌惮,此事无论如何都难以善了,那么我拼死也要救他出来,就算死也要死得明明白白。”
幼薇道:“想不到皇上为了永安,竟然草菅人命。”
庾遥道:“可怜皇上深爱永安,却不知她,懂她。若是永安还在,只怕又是难免伤心。”
幼薇道:“难道永安对皇上也有情意?”
庾遥道:“这件事我本不知晓,永安也从未与我提起。只是这些日子眼看着皇上对永安细心呵护、情深谊长,不禁想起多年前的一些往事。”
幼薇道:“往事?你快说给我听听,日后我也好应对。”
庾遥道:“那时整个大周还都是汉家天下,先帝还是大汉掌控全国兵马的大元帅。皇上也还很年轻,但是已经军功赫赫,远有威名。先帝做主为他迎娶了符氏的长女,婚宴那天,张灯结彩,好不热闹。我庾家与郭家虽然是一文一武,却向来交好,因此我也随我父亲去了郭府赴宴。宴饮既毕,宾客也都陆续散去了。我父亲被先帝拉住叙话,已经临近子时仍不能动身,我不好独自回府便在郭家的园子里百无聊赖地闲逛。虽说只是闲逛,但是其实也是想看看永安在哪里。那一日人多嘈杂,我竟然也没能见她一面。可就在我四处张望之际,突然听见池塘那边扑通一声,像是有人落了水。我连忙施展轻功去池塘边救人。”
幼薇忍不住插嘴道:“难道落水的是永安?”
庾遥道:“不错。永安落水,被我救了上来。她衣衫尽湿,我怕旁人看见污了姑娘家的名节,连忙解下自己的长袍将她裹了起来。很快,郭府中人便都陆续赶了过来。奇的是,皇上是新郎官,那时本应该洞房花烛,却是第二个赶到的。后来我也问过永安此事,她只说是喝醉了酒,失足落水,可是如今想起来,说不定是她自己故意为之。”
幼薇道:“这样明显,必是故意的无疑了,你早该想到的。”
庾遥道:“皇上比永安年长许多,又有义兄妹的名分在,谁也不会平白无故地想到这一层,何况当年我也还很年幼。”
幼薇道:“难怪永安会想不通了。我还记得你当初说过,符皇后和如今的小符后也是家里遭了难,被先帝救下收为义女。按理说符皇后和皇上也有义兄妹的名分在,为何却能结为夫妇?如果永安和皇上早早地便两心相悦,先帝岂不是乱点了鸳鸯谱?”
庾遥道:“你说得也不无道理。可是当时永安还很年幼,不比符皇后与皇上年纪相当。我想,无论是先帝还是永安的生母圣穆皇后都不会想到他们二人会暗生情愫。况且符氏姐妹父母双亡、孤苦无依,先帝也是想为她们寻一个依靠,还能借此笼络符氏族中的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