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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杨太太想到请云罗坐下时,已经将她晾在那边许久了。
只是,云罗脸上不曾有一丝不快……
“没想到妹妹同云姑娘居然是认识的,真是有缘,有缘……”杨太太笑得欢畅,不过在对待云罗和周惜若的态度上,还是有明显的区别,自然,对待周惜若的时候要亲热许多,这个明眼人都清楚,原因不外乎是因为她是县尉的太太……
“妹妹随你家沈大人到任新央没多久吧?”杨太太闲聊开来。
“嗯,不过月余,莳之来了新央,多亏杨大人关照,妹妹也是多亏姐姐关照,若不然,妹妹家中没这么快安顿下来……”说到莳之二字时,周惜若不禁睃眼留心观察云罗的反应。
沈莳之……云罗端茶的手不禁用力一缩,而后又立即稳住,将茶杯凑近唇边无意识地抿了抿。
周惜若却在见到她的反应之后,敛去笑容,甚至乘杨太太不注意的时候狠狠地瞪了一眼云罗。
“妹妹跟我客气什么,谁不知道,许大人到任新央,你家沈大人是他钦点的县尉,沈大人如此得许大人青睐有加,我们家大人可不要好好关照你们……”杨太太说出来的话让云罗耳边一阵轰鸣,脸色瞬间苍白了许多。
周惜若盯着云罗的表情,眼神中一片冰冷。
女人在一起,不过就是闲谈一番,或是谈论时兴的花样,或是谈论各自的夫婿家人。
这些都是建立在快乐的气氛中才能进行,对于云罗而言,这样的闲聊简直就是深深的折磨,她的内心有千万根细小的针在狠狠地扎着她的内心,直到痛得麻木为止……
在这漫长的一个时辰里,云罗如坐针毡,后背汗湿湿滑腻腻地贴近着布料,在这深秋的午日,只觉得闷热难熬!
沈莳之的名字一遍遍地钻进她的骨膜,击打着她的心,直戳得她一颗心千疮百孔、鲜血直流……
“好好讨沈太太喜欢,她家大人在许大人那边很受器重!”在聊天的空隙,杨太太悄悄地递话给她,所以,她强忍着锥心之痛,在这冰火两重天的场景中苦苦忍耐。
杨太太看出来她的脸色不妥当,只以为是她羞愧于家道中落,其实,她压根不知道她和周惜若之间的纠葛到底有多深!
一切为了爹……云罗的脑海里只有这么一个念头。
第10节 伤口
云罗强撑着背脊,直到出了杨府的大门,转进了街角,方才塌陷下来——
双手紧紧捂住脸孔,整个人倚着墙角,站立不稳,耸动的肩膀一抽一抽。
沈莳之,周惜若……
为什么?为什么要再次出现?
已经结疤的伤口直到今日,再次迸裂开来,鲜血淋漓,让人惨不忍睹。云罗自己都不敢正视那道伤口,只能靠着街角,无力地抽泣。
沈莳之,那个印象中一直儒雅俊秀的男人,每次见到她总是轻声细语,关怀备至,或是派人送她爱吃的鲜果,或是派人为她搜寻精致的绣品,或是派人跑遍大街小巷寻些稀罕的吃食……许许多多的曾经,在周惜若出现的当口,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差点将她溺毙。
早已经忘怀了,不是吗?为何还要心痛?
云罗放下手掌,大口大口地呼吸,不在乎这样的举止是不是符合千金小姐的仪态,她只知道,如果不是如此大力呼吸,她实在没有办法觉得自己还能活下去。
云罗愣了许久,终于还是鼓起无限勇气,迈着无力的步子,一步步地走回自己的家。
云肖峰看到脸色煞白、失魂落魄、眼神空洞的女儿,一阵着急——
“怎么了?生病了吗?你不是说杨太太邀你过府相聚吗?她给你气受了?让你难堪了?”连珠炮弹似地发问,是不容错辨的关切。
这就是父亲,这就是家人,永不会背叛,永不会欺骗……
始终在她一个转身的距离,不会离开!
云罗看着父亲关切的眼眸,再也压抑不住,整个人扑到他怀中,任由泪水肆意。
“怎么了?怎么了?受什么委屈了,赶紧跟爹讲,爹替你出头……”云肖峰笨拙地安慰着女儿,手足无措地想要拍云罗的背,却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他的女儿他知道,坚强至极,因为家道中落尝尽人情冷暖,却从不曾像今天这般无助哭泣,以前那么艰难的日子,不管是云府那帮人的奚落,还是没饭吃的窘境,都没能压垮她,他的女儿一直撑着,催促着他去找工,催促着他去尝试,也日以继日地绣着东西寄卖贴补家用……
今天,怎么了?云肖峰的心疼得都揪起来了,只知道胸前一片湿热!
“女儿……”云肖峰放柔声音,不敢再询问她,只是不停地揉着她的头发,满脸伤痛。
“爹,沈莳之回来了……”一句低喃,音量轻到不能再轻,但是,云肖峰却一下子听清楚了。
瞬间,云肖峰的肌肉紧绷:“什么?”
云罗从他怀里仰起泪眼,见父亲黑透的脸孔,心中越发心酸,只是无意识地点头。
“回来就回来,没什么大不了的!”云肖峰的话硬梆梆的,甚至,有些咬牙切齿。
父女俩再也没有任何交谈,收住眼泪的云罗只是踉跄着步子回了房间躺下,而云肖峰则是破天荒地没有闹着要吃饭……
这样的夜,注定是转辗反侧、难以入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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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姐姐,你这件衣服真漂亮,这衣襟上的折枝梅的花蕊纤毫毕现,真是精致,定然是出自锦园的造品吧?”云锦春的语气略带夸张,充分表达着自己对眼前之人的恭维。
“你还是唤我沈太太吧,要不然我家相公听到了会不高兴……”周惜若放下手中的茶杯,状似无意地提醒到。
“哎哟,你瞧妹妹的记性,是沈太太,是沈太太。姐姐都已经出了闺阁了,我还是周姐姐地唤着,真是不恰当,自然是应该冠夫姓称呼!”云锦春先是一愣,然后立即反应过来,笑得更加热烈。
“呵呵!”周惜若微微一笑,并不接话,细细地品着杯中的香茗。
云锦春见她并不热络,甚至有些不怎么搭理,却不气馁,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了几圈,就凑过身子,刻意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姐姐知道了吗?我那大姐,云罗,现在日子过得可不好了……”
虽然装出一副唏嘘的模样,眼里的幸灾乐祸却是怎么都藏不住。
“哦?是吗……”反应平淡。
云锦春不甘心,继续爆料:“就那么个穷酸破落户,肚皮都吃不饱的人,居然想去做知县公子的先生……”
云锦春的话如平地一声雷,炸开了周惜若的所有的平静。周惜若忘情地放下手中的茶杯,急切地追问:“什么先生?”
云锦春很乐意自己的话引起了周惜若的注意,立即心急火燎地把事情一五一十地交代了遍。
怪不得她巴结上了杨县丞的太太!周惜若在心底暗恨,虽然气得都快咬碎一口银牙了,但脸上却是纹丝不动,还是刚才贤良淑德的表情。
云锦春在心中暗啐:明明紧张的要命,还装模作样……但脸上哪里敢露出半分,只是一副讨好的模样。
两人正聊着天,突然听见丫头通报的声音,说是“大人回来了!”
眨眼间,一个穿着官服的年轻男子大步流星地入内。
剑眉星目,相貌魁伟,真正是少年得志、一表人才!他,就是沈莳之……
行礼的云锦春贪婪地垂下眼睑,越发羡慕周惜若,她长得还没有自己漂亮呢,真是好运……
沈莳之并没有理会云锦春,周惜若也没有介绍,只是安排着丫头入内服侍沈莳之宽衣。
“今日不便,真是不好意思!”周惜若安排好一切之后,转身对着云锦春端起了茶。
云锦春知道这是送客的意思,也不好意思多做盘桓,只是偷偷瞄了一眼沈莳之消失的门口,而后起身告辞。
“哼……”无意间发现云锦春目光流连的方向,周惜若不禁冷哼,甩了甩袖子,唤了丫头上来,随手把云锦春送来的四色礼盒赏给了她。
那丫头拿起沉甸甸的四色礼盒,心中一阵狂喜,千恩万谢一番,方才拎着退下去。
第11节 振作
沈莳之、周惜若的出现彻底毁掉了云罗生活的平静,浑浑噩噩了几天之后,云罗终于清醒过来,想起爹的大事——
一切都过去了!
人,应该往前看,而不是总回头望……
云罗用冷水擦着脸,下定决心——
十七岁的她依然年轻,只要爹能够成为知县公子的先生,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