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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锦烟没有再说下去。云罗便懂她的意思了,沈莳之当年对待周惜若可谓绝情绝爱,做夫妻做到这个地步,怎不让人心寒?
难怪云锦烟望而却步了。
云罗也不多说,下一刻就转移了话题,继续说起云家债务的事情,云锦烟见她不再提及自己的婚事。虽然内心焦急万分。可也不好再开口去追问。
两人的注意力又回到了云二太太那一万两嫁妆的事情上来。
“姐姐,这样一来,这些东西不就可以认为是归蒋府所有?”云锦烟一脸头痛。
“那就让蒋家自己放弃这份嫁妆不就行了?”彼时。正好阳光明媚,洒进窗内,投射出一室的光亮。
云罗的笑隐没在夏日灿烂中,显得那么气定神闲、成竹在胸。
*****
云肖鹏跑了的事情没几日就在整个新央传遍了。大家又多了一份谈资,街头巷尾地讨论着。接着,蒋家要贪图云二太太嫁妆落井下石的传闻也随之而起,议论之声靡靡菲菲,众人或幸灾乐祸。或感慨意外,或兴致勃勃,但大抵对蒋家指指点点。
甚至有人猜测。云二爷的落魄是不是有蒋家背后什么事情,否则。向来亲厚的蒋家怎么会对云二爷落难袖手旁观?
一时间舆论哗然,说蒋家什么的都有。
许太太自然也知道了这个消息,特意派人请云罗过去,说是得了岭南荔枝,让她去尝尝,顺便看一下楠星的嫁妆。
云罗知道,许太太寻她过去,旁的都是借口,最关键恐怕是为了云肖鹏的事情。
她笑了笑,吩咐粉桃准备了几样芸娘爱吃的精致点心,然后带着红缨、青葱去了县衙。
许太太的屋子里果真摆着好几碟荔枝,为了保持新鲜,下面还放着冰块。
许太太一看到云罗进门,连忙招手道:“来,来,来,赶紧尝尝这岭南的荔枝,味道可好了。”
旁边的芸娘就三步并作两步地上前去迎她,手臂自动地圈进她的臂弯里,语气亲昵道:“姐姐,你可好久没来了,想死我了,你有没有想我啊?”
云罗的目光从那些新鲜稀罕的荔枝上面一闪而过,而后扬起笑脸道:“前段日子不是正好遇上些事吗?所以一直没空来看你,妹妹最近可好?太太身子怎样,应该清泰安宁吧?祖哥儿怎么样?课业应该还轻松吧……”
一番契阔之后,许太太就给芸娘使了个眼色,芸娘闻弦知雅,知道自己母亲要拉着云罗独处,便借口自己屋里还有事情没有忙完要先回去,请云罗陪完许太太之后再去她那边。
云罗自然答应,目送芸娘离开。
而后许太太就推送了甜白瓷碗碟里的鲜红荔枝到云罗面前,轻声道:“这岭南的荔枝向来难得,因为岭南到江南路途遥远,不易保持新鲜。为着保持这份清甜的口感,一路蓄冰、快马加鞭地送到,可是煞费了蒋太太一番苦心。”
许太太挑出其中一颗鲜红粉嫩的,轻轻拨开外壳,露出凝脂般的果肉,递到云罗跟前。
云罗默默地接过,捏在手中顿了顿便放到了嘴边,一股清甜的汁液顺着唇齿滑进她的喉咙。
“太太可是听说了什么?”云罗吃完荔枝后,主动挑起一颗荔枝拨开送到许太太手里。
“如今是蒋家同朱公子议婚的关键时候,坊间那样的流言对这桩婚事影响甚大,他们害怕影响到女儿的婚事,所以就求到了我跟前。”许太太表情肃穆,看着她目光如水。
云罗心知肯定是蒋太太听了外面的传言求到了许太太的跟前,许太太不知出于何种考量答应替她出面。
可是让许太太来找她算什么意思?
一念起,云罗就笑着点头道:“太太是菩萨心肠,可是,这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吧?蒋家请太太找我过来,难不成是认为外面的传言都是因我而起?”云罗面带三分笑。
虽然是说笑的口吻,可许太太听罢却听出了不一样的味道,不由浑身一凛。
她紧张地轻拍云罗的手背,故意板起脸孔道:“她哪里敢有这样的想法?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然后就转过头朝她微微笑开,“你不要误会,她不过是想着如果能请大小姐站出来说一句,自然抵得过他们辩解千万句。那么朱公子那边也就不会有什么顾虑了。”
“这,不知从何说起?”云罗一脸迟疑。
许太太就咽了口水,费力说服她。
说了一堆蒋家的好话,又说朱公子和蒋芝娟的婚事是如何天作之合,因为这些莫须有的流言而受了阻碍,怪可惜的。
☆、第414节 反劝
许太太说了一会,见云罗只是含笑,却不接话,便几不可见地蹙起眉头,依旧暖如春风道:“你说呢?是不是这样?”
把问题推给了她。
云罗瞧出来许太太心里的不高兴,可她费心做这一切,本是有目的的,若是因为许太太三言两语,她就相让,那云家二房的那些天价欠债怎么办?
想了想,便不露声色地接话道:“太太说的自然极是。我也能理解蒋家对于朱公子这桩婚事的紧张,可是,嘴长在人家身上,我们又怎能去堵住他人的悠悠之口?”云罗状似无奈。
许太太就耐着性子对她说道:“可现在外面的人都在传言说蒋家想吞了云二爷的产业,所以设了圈套让他签下一屁股债,连亲妹子就是云二太太的嫁妆都要吞没了。你是云家的大小姐,你对里面的事情最清楚,只要你站出来肯分辨几句,这蒋家也就不用受这不白之冤了。”
云罗闻言,却无辜地答了一句:“太太,云二爷那些债务是不是蒋家搞的鬼我不清楚,可他们要吞没云二太太的嫁妆却是千真万确的事情,外面的人没有瞎说。”
此话一出,轮到许太太愣住,僵在那边怔怔地看着云罗,发不出半点声音。
半晌,她的脸色才缓和过来,极不自然地说:“不会吧。”
云罗就把云锦烟找到了署名蒋家已过世老太太的田契地契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许太太,眼看着许太太的脸色变化莫测,鼻尖微微冒了汗。
“阿弥陀佛,居然真有这样的事情。”许太太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满眼震惊。“这其中不会有什么误会吧?”
云罗见她还有些半信半疑,索性就把蒋太太在老太太丧事期间,偷偷地取走云府值钱东西的事情说了出来,许太太听到云锦烟和正在偷东西的蒋太太撞个正着,不由拍了自己好几记胸脯。
“真不可思议,真不可思议……“她连连说了几句,脸上却全然信了。
然后就高声吩咐姚妈妈端起别的新鲜瓜果进来。绝口不提蒋家的事情。
等姚妈妈再次退下之后。云罗这才主动道:“太太,既然蒋家的人如此重视与朱公子的婚事,那我倒有一言。不知他们可肯听?”
云罗一脸真挚,许太太十分意外,想到蒋家在她面前的哀求,她又心动起来。凑过去问道:“怎么说?”
云罗把她的表情都看在眼里,不由从容不迫道:“其实很简单。世人不是说他们落井下石、吞没嫁妆、图谋产业吗?那只要蒋家肯伸出援手借些银两给云二太太还银子,然后再把云二太太的那些嫁妆通通更名到她名下,谣言不就不攻自破了吗?”
云罗就像是在说拿钱去买个瓜果一般轻松。
许太太却是一下子语凝,尤其是接触到云罗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她更是没了接下去的话。
“太太,你说这样是不是最直观有效?众人一看蒋家如此的作派,自然就不会有那些闲话传出来。朱公子一看蒋府如此厚道,结亲的事情也就应该无所顾虑了。总好过我们几个跳出来为他们说话。苍白无力,众人将信将疑,说不定还要流传出更不好的话来。万一朱公子远在京城的家人过来打听,街头巷尾随便一问,可都是让人皱眉头的评价。”云罗循循诱之。
许太太则因着她的话认真思考起来。
其实,仔细想想,云罗的话句句在理,只是这样一来,蒋家少不得要大出血一番。
可不花点银子摆平,又怎能博得个好名声呢?又怎能顺利和朱公子结亲呢?
小钱不出,又如何能有大钱进来?
更何况朱公子的叔父可是工部侍郎朱佑淳啊!
工部那是什么地方?
随便给个修缮的工程就可以富庶一方的,蒋家若连这点本钱都不肯下,那还能做成什么大事?就算侥幸和朱家攀上了亲戚关系,恐怕也入不了朱家的眼,赚钱的营生一点边都沾不上。
许太太越想越对,瞬间就有了决断,然后抬眸对着云罗温和笑开,方才的不虞一扫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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