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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太太当场面无表情地‘逼’问丫鬟可有证据。丫鬟为了保命,战战兢兢地指出在放火时,因为害怕,火苗不小心卷了蘩娘的裙裾。当时他们急于离开。小丫鬟压根就没机会告诉蘩娘。许太太一听火苗卷了蘩娘的裙裾。就立即派姚妈妈查看,果真裙角上一片焦黑,一看就是被火燎过的。
蘩娘还想争辩。可因为被塞了嘴巴只能发出呜咽声。
许太太确定之后,不再同她客气,面罩寒霜地把蘩娘捆了扔到厢房里,并且立即派人把此事禀报给许大人。
至于后来如何处置的蘩娘,芸娘并不清楚,许太太也三缄其口。
芸娘却没有多余的好奇心去关心蘩娘,因为红缨白着脸孔直闯到母亲跟前,说云罗不见了。当时许太太就派人满院子地搜寻,可遍寻无果。
芸娘急得团团转,可谁也没想到姐姐是被人掳走了。毕竟,许府的后院向来戒备森严,虽然那天因为走水,有些‘乱’糟糟,问过守‘门’的,很确信没有放任何人进出,哪怕是正‘欲’逃走的蘩娘也没能离开许府。既然没有放任何人进出,那姐姐自然还是在府里。母亲正‘欲’派人再去各处屋子仔仔细细搜一遍时,她就听说不知道红缨发现了什么,云肖峰就坚称有人掳走了云罗,他坚持要出‘门’去找,谁拦也拦不住,随行的还有沈莳之沈大人和几个手下。开始她不相信姐姐是被人掳走了,可后来从父母的隐晦神‘色’中突然明白,姐姐真是被人从许府掳走了,她担心得寝食难安,跪在菩萨面前求了不下百遍,希望菩萨保佑姐姐吉人天相。
也许是自己的诚心打动了菩萨,姐姐果然安然无恙。消息传回来时,她高兴得手舞足蹈,同时,她发现亲自回来把这个消息告诉她和母亲的父亲眸中不同寻常的亮光。
父母两人的眸光相对,迸发出绚烂的华彩,‘交’换着不为她所知的隐晦。
她虽然好奇,可惯于在父母面前乖巧听话,也就把心底的疑问咽了下去。
直到后来,姐姐被脱险之后却被安顿在别处,她心底的疑‘惑’就越来越强烈,终于忍不住悄悄向姚妈妈打听,虽然没有得到什么明确答复,可姚妈妈闪烁的言辞,‘欲’说还休的神态,都昭示着姐姐的事情没那么简单。
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只要姐姐平安活下来比什么都重要。
她完全沉浸在姐姐平安的喜悦中,把其他一切都抛到了脑后。
可到今时今日,在见到姐姐的那一刻,母亲和姚妈妈表‘露’出来的那种不为人知的热切,她终于正视这些异常。
“母亲……”芸娘搂着许太太撒娇,娇憨的眼底是清楚无比的追问。
许太太却回避着她的目光,挑起别的话题避开她的眼眸:“有没有认真地跟小厨娘学习点心?她的手艺可是苏州出了名的,母亲可是‘花’了好大的心思托了苏夫人才请到这位厨娘来府里的,你可得认真地跟她学,往后也有为人赞许的出‘色’之处。比如有人是针线功夫了得,有人是写了一手的好字,有人是……等你将来嫁了人就知道,婆家的眼睛都‘精’着呢,你什么拿得出手什么拿不出手,瞧上一眼就都清楚了,尤其是那些大家族里的‘女’眷,整日里闲得发慌,有空就是盯着新进‘门’的小媳‘妇’,以找差错为乐……”许太太难得如此唠叨,念得芸娘耳朵直起茧子。
母亲怎么还没放弃‘逼’她学‘女’红、厨艺啊?
芸娘一边在心底犯嘀咕,一边还得在脸上‘露’出受教的神情,不敢有半点忤逆。
她与陈靖安的事情,虽然父母后来都没有再提过,但她总还是抱着希望的。
要不然,凭她母亲的‘性’格,早就把她拘着送回临安都是有可能的。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姚妈妈在‘门’外急促地敲‘门’。
那“哒哒哒”的声音急促而短暂,尖叫着穿过‘门’扉,有一种让人心惊‘肉’跳的错觉。
☆、第315节 变故
许太太和芸娘两人面面相觑。
这是怎么了?
许太太蹙起了眉。
“进来”的话音刚落,姚妈妈就像一阵秋风般刮进来。
“太太,太……太……”向来得体的姚妈妈这会儿脸色惨白,一脸受了惊吓的神情。
许太太刚刚和煦的脸孔瞬间又阴云密布,声音也沉了下去:“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十分不满。
姚妈妈一双眼睛六神无主地盯着许太太,全然不顾屋子里还有芸娘在场,扬了扬手里的信纸,颤声道:“太太……京城陈阁老府上的信……大人,大人吩咐人……赶紧……送来给太太看……”她浑身微微打着哆嗦,似乎受了很大惊吓。
从没见过这样的姚妈妈。
她话还没说完,许太太就倏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伸手就抢过了姚妈妈手里的信纸。
芸娘因为“京城陈阁老”五个字,心里也“咯噔”一下,没来由地就心口狂跳。
陈阁老府上?
是说姑母的病吗?
是好些了……还是……
芸娘不敢往下想,却感觉后背火辣辣的,有汗水在拼命冒出来。
她屏着呼吸小心地看着母亲撕开信封、拉开信纸的动作,明明是十分短暂的过程,于她而言却是如一个世纪那般漫长,好像那张信纸上有对她命运的最后宣判。
她死死地盯牢母亲的脸孔。
发现那张脸孔越来越白,越来越难看,最后,母亲的手一松,信纸飘然而落。
芸娘顾不得信纸跌落在地上。过去一把扶住母亲的臂膀,急促道:“母亲,怎么了?”目光却是偷偷地落在地上的信纸。
可是只看到隐约的墨迹,却瞧不清楚上面的内容。
芸娘失望地收回了目光,看向自己的母亲许太太——
脸色惨白中透着青色。
旁边的姚妈妈一看情况不对,赶紧奔过来匍在地上小心地收起了信纸,觑了一眼许太太的脸色。立即把信纸原封不动地塞回了信封里。搁到了许太太平日里放在梳妆台上的匣子里。
芸娘虽然好奇得跟猫爪挠过似的,可也不敢再多看一眼,因为母亲的脸色实在难看。
好像又要晕过去的样子。
她想也没想就给许太太茶杯里续了热水。捧到面前,虔诚道:“母亲,喝口茶缓一缓吧……”
望着女儿黑如葡萄般剔透的眸子,许太太眼眶一红。忍不住握住她的手指,颤声道:“芸娘。你姑母……”说着,一颗豆大的泪珠滴在芸娘的手背上,隐隐发烫。
“母亲,姑母……怎么了?”芸娘紧张得声音微微颤抖。此刻她的心底矛盾极了,既怕听到许氏病重的消息又怕听到不是关于许氏的事情。
“你姑母恐怕拖不过这几日了……”许太太的眼角沁出眼泪,声音发苦。
许氏与许太太投缘。姑嫂二人多年来私交甚密。
许太太自认为许氏有什么事情肯定会第一时间通知她的,可没想到病重这么大的事情。她这位玲珑剔透的姑奶奶居然把他们整个许家瞒得密不透风。
说明什么?
说明在许氏的心底,首先是陈家,然后才是许家。
若不是那天芸娘露了口风,她和自家大人都还蒙在鼓里。
初始,他们还不相信芸娘的说辞,一直以为是自己女儿为了和陈靖安走到一起瞎编乱造的。可没想到派人去京城一打听……
许太太顾不得心底刀割似的疼。
许家三房这么些年来因为许氏的缘故顺风顺水,其他几房尤其是长房早就心生不满,如今许氏一死,其他几房不知道要怎么地削尖脑袋把自家闺女送进陈府呢!
他们三房呢?
许太太的目光不由落在女儿光洁的额头上,深吸了一口气,拂去女儿眼底的湿润,用尽量平静的口吻道:“可能过几日我们就要赶去京城,你……好生准备吧!”
“好生准备”四个字钻进芸娘耳朵,她一下子就听出了意味深长——
母亲的意思是……
芸娘对上许太太眼中的炫彩,心底一阵激荡。
“是,女儿听你的。”芸娘双颊酡红,乖顺地低了头。
屋子里响起许太太长长的叹气声。
芸娘却被姚妈妈送出了房间。
“小姐,你……走好。”姚妈妈欲言又止。
芸娘却是在这片刻迟疑中读懂了她的意思——要成功让她嫁进陈家,先不要说陈家的态度,就是让许家其他几房同意都很困难。
芸娘心底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