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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妈妈的话音刚落。柳云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太太,不是,不是的……”柳云大喊着冤枉。
身子微微发抖。眼眶含泪,一副浑不知情的模样。
站在旁边的云罗冷眼旁观。心中充满了疑窦。
到底是这小丫鬟演技太过了得,不露一丝痕迹,还是压根此事就跟她无关?
一切不过是她胡乱猜测而已?
左瞧右瞧,瞧不出异样。
一时,她心乱如麻。
眼看着许太太歪在姚妈妈身上,厉声呵斥:“胡说,牙尖嘴利的东西,你贴身服侍着小姐,如今好好的一个小姐突然病在床上起不了身,你说什么都不知道,还与你毫无关系,你说,谁信?姚妈妈,替我拖出去先狠狠地打了二十大板,再拉过来回话。”
二十大板?
那恐怕等会柳云只有进气多出气少。
柳云吓得瑟瑟发抖。
“砰砰砰”地倒地磕头,很快,额角上一片殷红。
顺着发鬓流淌到衣领上,模样凄惨。
众人不敢直视。
姚妈妈一个眼色,就有腰圆膀子粗的婆子从门外廊下窜出来,上前要拿人。
柳云怕得泪水直流,不停地抖动着肩膀。
“妈妈,暂时等等。”正在此时,云罗开口打断了婆子的动作。
众人都看向云罗。
姚妈妈不解地望着她,等她的下文。
许太太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太太,这柳云是贴身伺候妹妹的丫鬟,等会大夫过来诊断,少不了‘望闻问切’,有什么回话还是柳云最清楚,万一此刻发落了,等会回不了大夫的话,那岂不是耽搁大事?”云罗望着床上一动不动的芸娘,提醒许太太。
许太太脸色微霁,知道云罗是为了芸娘不由笑着握住她的手,感觉道:“多亏你了,好孩子,瞧我都急糊涂。差点耽搁了大事。”
云罗羞涩地摇头:“太太是‘关心则乱’。”
姚妈妈就赶紧抬手示意来押柳云的婆子退下。
暂时安全的柳云抖着泪眼,冲云罗嗑了几个响头。
姚妈妈见状,不由喝问道:“没用的蹄子,还不赶紧跟太太禀明,小姐这两天做了什么、吃了什么、去了哪儿、身上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许太太就抿着嘴等柳云的回话。
眼神严厉,如淬着毒汁的利箭。
似乎只要柳云的话有一丝不妥,她的眼神就可以射出利箭,见血封喉。
☆、第273节 甥舅
柳云战战兢兢地带着哭声道:“回太太的话,小姐这两天同往常一样,饮食、起居没有什么异样。不过,就是说天气热,身上懒懒的,没胃口,不想吃东西。奴婢当时就想禀报太太,可是小姐拦着不许,说她一到天热就是这样的,府里人都不知道,当不得事情。奴婢不敢违抗小姐的命令,可又怕小姐身子熬不住,还特意去了厨房,找厨房的人准备了绿豆粥,端给小姐饮用。小姐勉强吃了几口,可多的就再也不敢吃。奴婢也无法,瞒了小姐去找姚妈妈。可是,姚妈妈这几日太忙,奴婢在妈妈的屋子里等了半个多时辰都没能等到妈妈,又担心小姐这边的差事,就只能先回来了。”
听上去事情正常的一塌糊涂,和她没有一丝关系。
可许太太不相信:“主子吃不下东西,你找姚妈妈禀明,碰不到姚妈妈,怎么就不会让姚妈妈身边的小丫鬟转告一声?”
“奴婢是偷着跑出来的,又是小姐阻止的事情,奴婢若假于他人之口去禀明,怕到时会有于小姐不利的闲言闲语传出。奴婢就没敢自作主张。”柳云委委屈屈地辩解。
算是圆了她的说辞。
许太太倒也不能过分责怪柳云不早点来禀明这件事。
姚妈妈一见此种情况,立即上前领罪:“都是老身的错。若早些回了屋子,碰上柳云,说不定就早知道了。求太太责罚。”
到这个时候了,去责怪谁又有何意义?
怒气散去,理智渐渐回笼的许太太怅然摇头。
疲惫地吩咐姚妈妈:“赶紧去门口等着大夫,到了就把人领进来。”
姚妈妈得令,惭愧地跑了出去。
云罗陪着许太太守在芸娘床头。
可许太太的脾气却不如往日。一会因为茶烫叱责丫鬟,一会因为小丫鬟低着头就让人把她赶了出去。
无缘无故地发着脾气。
大家都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出。
生怕触了主子的怒,无端挨一顿派头。
整个府里气氛低迷,忙得人仰马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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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心情烦躁的杨泽由心腹陪着在苏州最大的青楼满芳楼寻欢。
苏州繁华,青楼里姹紫嫣红。各花各姿。引无数男人折腰。
心腹叫贾大,年约二十七八,长得獐头鼠目、尖嘴猴腮。一双贼眼骨溜溜地飘忽不定,不是停在黄花闺女的脸上,就是落在风流小寡妇的胸前,极其猥琐。
此人从前是个坑蒙拐骗偷样样拿手的家伙。
后来。机缘巧合在满芳楼偶遇杨泽,正巧满芳楼来了一个十六七岁的花魁。样貌、身段、才艺都是上上之选。这位花魁艳名远播之下还有一个奇怪的规矩,便是卖艺不卖身。这样的噱头一出来,多少达官贵人趋之若鹜。
一个个挣着往满芳楼塞钱,只为一睹芳容。
杨泽也是其中之一。用了许多手段都碰了壁。
贾大偶然从满芳楼的老鸨嘴里知道这个消息,揪准机会,用银子加花言巧语哄骗了花魁的贴身侍婢。给花魁下了迷情药,白送给杨泽享用。
得逞的杨泽开心之余。就把贾大留在了身边效力。
一段时间下来,贾大的小聪明还真帮杨泽解决了些难题。
杨泽对他就越加倚重,十足的信任起来。
而贾大也开始在漕帮慢慢出人头地,两三年下来俨然是漕帮的小管事,走在码头,不管是那些靠卖力气为生的粗人,还是那些依附漕帮生存的地痞流氓,都对他卑躬屈膝、恭维奉承。
他也算是混出点人样。
可以在外面扬眉吐气。
可他心里清楚的很,自己这一切不过是因为杨泽的看重,若离了杨泽,他便什么都不是。所以,越加耗费心思去讨杨泽的欢心。
此时,贾大眼见自己主子的心情不好,立即机灵地找了满芳楼的妈妈过来耳语一番。
妈妈听了哪敢耽搁,直哈腰点头,再三保证自己会办妥。
一刻钟之后,就来了一个白肤、丰胸、细腰、圆臀的高个子女人,一扭一扭地推门进了满芳楼最豪华的那个包厢。
“杨爷……”女人推开门,提起裙子,露出若隐若现的雪白肌肤,抖着嗲嗲的声音,鼓着胸脯往坐在主位上的杨泽凑过去。
软得似乎是水做的。
阴沉着脸的杨泽露出丝丝的笑意,伸手一把往那团雪白高峰处探去。
凝脂般的触感勾起心底的一阵栗,冲淡了些许郁闷。
余光瞄到身旁的女人陶醉地眯起眼睛的享受表情,微嘟起红唇,如猫咪一般。
心情又好了一分。
可手背上的伤口却因为动作而再次裂开,细碎的痛楚直冲脑门。
脑子里白天的一幕就像踩水车一样,吱呀呀地往后倒退了几格——
“你是怎么管的那批人?居然让陌生人混进了码头,现在好了,那个钦差大臣拉着虎皮做大旗,拿住码头的事情大做文章……”刘罕,漕帮的当家人满脸横肉、站在桌子对面双目龇裂,嗓门大得差点把门槛都给震下来,手里的鞭子说话间就扫了过来,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挡,一阵尖锐的疼痛直击心口,没有一丝迟疑。
纵然他是刘罕的亲外甥,平日里也是器重有加,可如果出了错,刘罕对他从来不假以辞色,开骂从来都不管人前人后,火气上来,动鞭子都是家常便饭。
有一次,为了一批急运京城的货物,他因为没能按日子及时发船,被亲舅舅刘罕当着漕帮弟兄们的面被抽了一顿鞭子。
身上皮开肉绽,血淋淋的,惨不忍睹。
在场的那些弟兄个个都低了头,大气不敢出一下。可暗地里都在偷笑。
有些平日里和他不对付的。表面上装出一副可怜安慰的表情,实际上眼底幸灾乐祸的兴奋光芒怎么藏都藏不了。
当他被人抬着回去的时候,一路上遇到人眼中指指点点的光芒让他恨得牙关紧咬。
用了平生最大的力气,才把那些仇恨的情绪压回了心底。
也是那一次,彻底地让他看明白这个世道——
什么舅舅,什么外甥。
自己手里若掌握不了至高无上的权利,那就只能任人宰割。
任他是嫡亲的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