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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就感慨,到底许太太稳重,脸上一点都瞧不出端倪。
自己还是太年轻了,沉不住气。
遇到事情,总没有许太太之流的定力。
以后要多学习。
正在想着,就见姚妈妈快速地进了门。
“太太,大人说让你把收着的上好云南白药找出来,要送客人。”姚妈妈的目光中一闪而逝的奇怪。
客人?
钦差大臣派来的人?
那许大人自然会慷慨解囊的。
许太太听完,就想了想,然后对着姚妈妈道:“我记得从新央到苏州来时,我让你把云南白药收拾了一起带过来的。你去找一下吧!然后给大人送过去。”
姚妈妈领命,就转身离开,到门口时,似乎刚想到一般,看到靠近门口的楠星,随手一指:“楠星,你过来帮我个忙!我记得那药收在一个盒子里了,那盒子好像摆在高处。妈妈一把年纪了,爬不动高处了,要你们年纪轻的帮忙。”
楠星本能地往后一缩,可又像是脑子重新下达了指令,又快速地往前站了两步,很狗腿地冲着姚妈妈行礼,殷勤说道:“妈妈可别这么说。你这是给我机会锻炼呢!能给大人、太太找东西。是楠星莫大的荣幸,求之不得呢……”
表忠心的话从屋内说到了屋外。
众人听闻,个个都为楠星拍姚妈妈的词令暗暗叫好。
“这丫头。一张嘴,跟个八哥似的……”许太太笑盈盈地喃喃说道。
大家都在心底赞同。
“就是太烦,时常叨叨叨个不停。”芸娘将注意力放回到屋内,随口说道。
“你这个做主子的也拘着她些。以后,她要服侍你的。这样不沉稳的性子容易坏事。”许太太突然想到了什么,神色一正,对着芸娘严肃起来。
芸娘就意识到母亲的意思是要让楠星给她做陪房,不由羞窘地涨红了脸。赶紧低头不敢再说下去。
旁边的云罗看了不觉好笑。
没想到芸娘也会害臊。
念头就一下子蹿到她和陈靖安的身上!
两人往后怎么办啊?
明明是有情人,可碍于身份和礼法,恐怕会此生无缘了!
在心底暗暗叹了一口气。看向芸娘的目光就多了几分怜悯。
由己及人,就想到自己和唐韶。
又何尝能轻松如愿?
恐怕困难程度比起芸娘和陈靖安也就是稍稍好上一分半分吧!
正一团浆糊时。姚妈妈就推门而入。
她一个人空空如也地进了屋子,身后不见楠星的身影。
“呀,妈妈,楠星呢?怎么就你一个人?”芸娘不解地问。
“哦,我找着了东西后偷懒就指挥楠星送过去了。妈妈我先跑回来服侍太太、小姐!楠星年纪轻,让她做这种跑腿的事吧!小姐你不会怪妈妈我吧?”姚妈妈嘴巴上笑着,可眼睛却是看着许太太,微微眨了眨。
云罗看到了,不觉诧异——
姚妈妈故意让楠星送的。
可为什么啊?
既然是大人特意派了人过来要送给客人的,怎么姚妈妈会这等轻忽?
真是如她自己所说偷懒吗?
不对!
明明大人派了人过来的,姚妈妈找到东西之后完全可以直接交给来人,又何必再多事让楠星送一趟?
难道……
难道是大人的吩咐,是大人指名要楠星过去。
送药只是个名头。
回想一下,刚刚姚妈妈去找东西前和楠星的对话,仿佛无意,却又带着暗示。
连贯起来一想,就能发现姚妈妈是故意把楠星从芸娘身边支走,然后再让她送药。
如果真依姚妈妈所言,是要楠星去书房,那就是大人要见楠星。
可楠星是一个丫鬟,大人要见楠星干嘛?
是因为芸娘的缘故吗?
大人不方便直接问自己女儿,所以才通过她的贴身丫鬟来问些事情。
是要问什么事情呢?
难道是陈靖安?
想到此处,云罗就坐立不安起来。
万一真是为了芸娘和陈靖安的事情。
那可就糟了……
可此时书房还有钦差大臣的客人呢,许大人应该不会在这种场合下特意去追问芸娘和陈靖安的事情啊。
可万一是陈靖安沉不住气,找人来提的呢?
那可是大大的不妙啊……
越想越糟糕,云罗感觉自己捏着帕子的手早就冰凉透顶,后背上一层冷汗。
再同许太太、芸娘说话时,就多了几分心不在焉。
就连许太太问她话都没听见,还是芸娘拉了她衣角,才反应过来。
不禁一脸抱歉。
幸好,许太太大度,并不介意。
只是不经意的时候,就会往云罗那边若有所思地看上一眼。
眸光中有着一闪而逝的揣测。
这样的情况,直到楠星安然回来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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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节 赏人
这样的情况,直到楠星安然回来为止。
这丫鬟一进门就兴高采烈地给许太太等人行礼,不等芸娘发问,她就叽叽喳喳地自顾自地开了口:“太太,小姐,你们猜我见到谁了?”
歪着头一脸让他们猜的兴奋。
总不会是钦差大臣。
许太太等人都是见惯世面的,早就没了楠星这样的劲头,不禁无动于衷地摇头,声音平板毫无波动地问她:“是谁啊?”
“来了两个人,说是钦差大臣派来拜见大人的。一个三十多岁,衣着朴素,像是家仆;一个二十多岁,个子老高,奴婢瞧着都可以顶到门框了。怎么会有这么高的人,长得还凶巴巴的,那眼睛一扫过来,就跟一道闪电划过,锋利极了……”楠星说得绘声绘色。
众人听得云里雾里。
两个男人,其中一个高个子长得凶神恶煞。
云罗脑子里根据楠星的描述自动地浮出了一个黑面男人,浓眉、刀疤,瞪瞪眼就能把胆子小的吓昏过去。
女眷胆子小,室内倏地一静。
“说不定是保护大人的高手,所以才会格外魁梧些。”许太太就瞪了一眼楠星一眼,然后开口说道。
大家都接受了许太太的说辞。
楠星则被许太太瞪得魂不附体,再也不敢多说。
她本来想辩解,说那人身上穿着官服,可因为许太太的瞪视,就没把这个讯息说出口。
云罗望着欲言又止的楠星,不禁若有所思。
直到耳边再次响起许太太的声音:“那如今这两个人还在书房里?老爷送走他们了吗?”
许太太或许以为这两人不过是钦差大臣的家仆,身份相对有些低。也就不以为然,言谈间透着漫不经心。
“还没有。刚续了一回茶。”楠星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似得,双眸闪耀着兴奋,“我送药过去时,老爷接了药直接奉给那位高个子的大人。”
请注意,此处楠星用的是“奉”。
不是钦差大臣的家仆吗?怎么需要许知县亲手奉药呢?
虽然没有在现场伺候的许太太一下子就听出了里面的微妙,不禁凛了脸色。收起轻忽。目光再次投注到楠星身上,郑重其事地发问:“楠星,你仔细形容一下。那位高个子男人的长相、穿着、打扮、年纪,有没有什么特征?”
问得十分细致。
“嗯,那人二十多岁,个子高。皮肤有些黑,穿着绘熊的青袍。”楠星皱着眉头用力地想。
青袍。绘熊。
那是五品或者从五品武官的穿着。
云罗在许太太眼中清晰地看到了惊愕。
钦差大臣是文臣,没资格指挥从五品的武官。
更不可能有从五品武官的家仆。
许太太的目光一下子和身旁的姚妈妈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姚妈妈摇摇头。
“嗯,知道了。”许太太即刻恢复了正常,阖下了眼睑。轻声说道,“你没有毛手毛脚地失礼吧?”
楠星不假思索地摇头回答:“太太,楠星肯定不会替太太、小姐失礼的。楠星懂规矩着呢。那位穿青袍的男人见我送药,还赏了我一块玉佩。我都没有接,后来,还是大人发话让我只管拿下,我才收下的。太太、小姐,楠星是不是很厉害?很给你们长脸?见到赏赐眉毛都不动一下,可把对面那个男人稀奇坏了,一个劲地冲我笑。他肯定是没想到咱们府里的下人这么有质素、这么有水准,见到个东西都不为所动……”
楠星的嘴巴一张一合,唠叨个没完。
从身上拿出来瘫在掌心的一块羊脂玉玉佩却是一下子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富贵花丛中,一对白头鸟正在耳鬓厮磨。
好有彩头的“富贵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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