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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她们二人寒暄,霍明珠笑意盈盈,内敛地点头:“明珠谨记母亲所言,今夜来采逸轩,也是想同母亲商量些事。说来也巧,我与表姑颇为投缘,表姑此番来上京,还不曾去过护国寺,明日四月初八佛诞日,我们打算去护国寺拜拜菩萨,顺道……看看庙会,母亲知晓,我在边城十年,也不曾正正经经逛过庙会,倒也有些好奇……”
霍明珠说着,停顿了下来,等待着林如忆的答复。
“姐姐,姐姐,明日我也要去!”
林如忆还没回应,一旁始终百无聊赖也不肯同俞彤说话的霍怀玉忽然跑过来,急切地抓住了霍明珠的胳膊,急道。
大约意识到霍明珠答应不答应不重要,霍怀玉转过身去,那双眼睛哀求似的望着林如忆,撒娇道:“娘,求你让我和姐姐去拜佛吧!我在家都快要闷死了!你看看表姑母大老远地来了,总不能让表姑母什么都没瞧见就回去了啊!娘亲,求你了,求你了!”
一口一个软糯的哀求,配合着霍怀玉清脆的声音,想不让人同意都难,何况还是惯常就宠着她的林如忆。
林如忆被闹得没有办法,没好气地瞪了霍怀玉一眼,只好道:“好,你们去拜佛可以,但不可随意放肆,明日定然人多眼杂,你们三个姑娘家无论到了哪儿都要有人跟着,切不可离了下人,知道吗?最好三人在一处,凡事也有个照应。”
“娘你放心吧!有姐姐在,会保护好我的!”霍怀玉雀跃地跳了起来,拽着霍明珠喋喋不休:“姐姐,你说我明日穿什么衣服好呢?鲜艳些还是素净些?你明日怎么穿啊?”
说起鲜艳,霍明珠的脑海中无端端想起她出嫁时所着的火红嫁衣,那日的她鲜妍明媚,已将平生最亮的一抹颜色经历,可那样一件嫁衣,还要被霍怀玉伙同下人脱去。今日四月初七,若她不做挣扎,任由狗男女嚣张跋扈,三年后的今日,她的手脚筋脉会被斩断,眼睛会被挖出,连话都再说不出来……
轻扇眼睑,霍明珠的眼眸狠戾了三分,抬头时已恢复笑意,拉着霍怀玉的手,笑看着俞彤道:“表姑母,你瞧瞧我这个妹妹,明明年纪轻轻的,却比她姐姐我更懂事些,连如何在寺中引来目光也深谙此道,改明儿啊,许是妹妹比我们俩要先出嫁呢!”
霍明珠说话时明显开着玩笑,丝毫不觉得有何不妥,却还是让霍怀玉冷了脸,她不满地甩开了霍明珠的手,哼道:“姐姐取笑我!明日我便睁大眼睛替姐姐物色一位如意郎君!回府后就能成亲了!姐姐,你到时候出嫁了可不许哭啊!”
“好你个玉儿,看姐姐不撕烂了你的嘴,母亲一答应你出去疯,你便安分不得了……”
两姐妹互相斗嘴,霍明珠为配合霍怀玉,也专门拿出了较平日更多的热情,这期间,俞彤一直安静地呆在那边,完全不掺和这些家宅之事,不过分逾矩,也不至于诸事不问。
第一卷 重生 【045】扑了个空
既然林如忆答应了,四月初八一早的出行是定然能成的,眼见着霍怀玉的兴奋、俞彤的冷静,霍明珠不动声色。
四月初八一大早,霍怀玉就来了霍明珠的“沉香苑”,霍明珠已及笄,来观礼的亲朋好友送了不少贺礼,其中便有发簪。
霍明珠在镜前梳妆,霍怀玉便翻着她的首饰盒,将一支支发簪拿出来在发上比划,间或瞧见一两支好看的发簪,便笑道:“姐姐,我喜欢这个,能拿回去戴几天吗?我也不戴出去,就偷偷的……”
霍明珠已是如古井无波般淡然,连一丝嫌恶的神色也不愿做,平静地好像那些簪子本身就是身外之物,无论谁拿去,她也不会计较似的。
“玉儿,喜欢便拿去吧,姐姐平日里也不戴这些簪子,怪沉的。”霍明珠笑道。
霍怀玉听她这样说,顿时就没了再继续戴簪子的心情,她盯着霍明珠身上的浅绿衣衫道:“姐姐不喜欢戴簪子便罢了,今日这样穿,会不会太素了些?若是有如意郎君在,怕也看不到姐姐的美貌惊人,错过了一段良缘岂非可惜?”
人越没有什么,便越要掩饰什么,霍明珠从镜子里转过头来,打量着霍怀玉那一身海棠红的齐胸襦裙,笑道:“玉儿丫头啊,咱们这是去烧香拜佛,不是去私会姻缘,若是让母亲知晓了,定要怪我没教好你,尽带你出去胡闹了。”
霍怀玉本就不愿被霍明珠管束,奈何霍明珠即便是穿着一身浅绿衣衫也比她明艳动人,霍怀玉越瞧越不是滋味,她的容颜虽美,在霍明珠面前还是如同萤火之光,她顿时对霍明珠的说教有些不耐烦了:“哎呀,姐姐,你可真啰嗦,再这样絮叨下去,你是连如意郎君也要吓跑的!”
霍明珠一笑,她对气急败坏的大小贱人毫无感觉,整理了下衣衫,顺从地站起身来,叹道:“唉,玉儿,你真是姐姐命里的魔星……”她的手扶上霍怀玉的胳膊,与她一同往外走去:“好,好,好,咱们快些走,莫要惹得玉儿生气。”
霍怀玉再不高兴,也还是不能借故发作,谁叫霍明珠的脾气这般好,她想找茬也不好伸手去打笑脸人。
两姐妹相携着往屋外走去,刚跨出门槛,见素缕正往里走,见了她们,道:“小姐,二小姐,俞小姐已经来了。”
“好。”霍明珠点头。
霍怀玉却小声嘀咕道:“那个人真奇怪,父母都回家去了,她却在这儿呆着不走,让她去哪里,她就去哪里……”
霍明珠假装没听见霍怀玉的抱怨,还扭头问道:“玉儿,你说什么?”
霍怀玉忙道:“没,没有,我就是想表姑真守时。”
入夏的天亮得甚早,霍明珠与霍怀玉收拾妥当了,也不过蒙蒙亮。上京的百姓求神拜佛喜欢赶早,生怕迟了,让佛祖菩萨闻不见香火味似的。
因此,霍明珠同霍怀玉、俞彤三人上了马车之后,素缕忽然急了,提醒霍明珠道:“小姐,你忘了九王爷说……”
一听九王爷这三个字,霍怀玉整个人都精神了,比霍明珠反应更快地问道:“九王爷怎么了?”
霍明珠自然知晓素缕话中的意思,那日百里宗律对她死缠烂打,硬是逼得她今日去护国寺拜药师菩萨,她不答应等同欺君,答应了等同卖了自己。她便想了个折中的法子,携着霍怀玉同俞彤一起去,这下子总不至于让百里宗律纠缠,她也可寻了理由来脱身。
素缕急了,是因为百里宗律那日临走时说,要派人来接她,而她如今已坐上了马车,丝毫没有要等的意思,违逆了堂堂九王爷的旨意,岂非又是一重过错?
霍明珠摇摇头,示意素缕莫再问,转而对霍怀玉道:“九王爷今日也会去护国寺,玉儿你不是心心念念着大英雄吗?今日倒可如愿了。”
她说话时,平静地很,提及九王爷不过是说起一位故人,毫无恭敬畏惧之意,而霍怀玉却不知是开心还是吃酸,皱着眉头道:“我哪里就念着九王爷了?姐姐你别胡说。”
霍明珠微笑着叹了口气,看向俞彤,与她对视着无奈地摇了摇头,仿佛俞彤是她那个知音人,懂得对霍怀玉的无奈似的。
俞彤回之以微笑,什么也不说。自方才起,她便在一旁观察着霍明珠和霍怀玉的神色,眼睛始终无法从霍明珠的脸上移开,她平生见的人虽不多,却还是想要了解霍明珠的心思,想看看她淡漠的神色背后,有无其他谋算。因此,俞彤对九王爷的兴趣不大,不如霍怀玉来得激动,霍怀玉嘴里说着不喜欢不愿意不念着,可她的手已紧紧捏着腰间那块暖玉,全然心思外漏。
马车不疾不徐地往护国寺的方向去,待护国寺将至,沿途见了不少正在施舍结缘豆的僧侣。四月初八佛诞日,僧众以盐水煮豆,邀路人食之,便是所谓结了佛缘。但上京佛道并行,寺院僧侣的地位并不特殊,往来的百姓进寺庙拜佛的也有,却也并不拥挤,多数百姓赶早,是为了今日的庙会。
霍明珠等人乘坐的马车将将停在护国寺门前,便有一匹马从身后跃了上来,恰好在霍明珠身前不远处勒马,骏马扬起的蹄子险些踩踏了霍明珠。
“啊!”霍怀玉惊恐地叫了起来,饶是胆大如俞彤,也不由地后退几步躲避开来。独霍明珠一人立于原地,一双平静的美目望向马背上的人,待看清是谁,她不慌不忙地行礼:“民女霍明珠见过九王爷。”
待听霍明珠一说,俞彤才反应过来,忙跟着行礼,霍怀玉惊恐的神色还来不及收敛,也窜到跟前道:“霍怀玉给九王爷请安,九王爷万福。”
百里宗律不答,高高端坐马背上,那马儿还在原地踏着步子,似乎同主人一般狂躁,却又隐忍克制。百里宗律居高临下地盯着霍明珠那张垂着的脸,说他气急败坏了也不为过,他方才派人去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