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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子桓震惊地看着他。
萧倬然扶住他双肩,眼神炯炯:“你明白吗!七哥是真的将你看作大渝储君,可他又不愿让你经历那些血腥和残酷。为了让你他日能顺利掌控军中势力,他替你找了一个替身,替你去经历战场上那些血雨腥风生死一线。七哥与我说得十分明白露骨,他要我做你手中的棋子,终生为你所驱策,这是他教会我的交换条件。只是,七哥或许不知道,这个替身,我当得心甘情愿。你是知道的,我自小就最崇拜他,他的一切我都愿意去效仿。他愿意为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我也愿意为你做到一样!”
☆、30不容逃避
炽焰军中,萧倬言的命令首度受到质疑。
燕十三明白,每次他遭人反对一定是他又做了要命的决定。
炽焰军早已习惯了他的各类决断,但只有在关乎靖王生死的事情上,主将们才会开口“造反”。
一片反对声中,萧倬言一掌将秋水长天拍在案上:“就这么定了!我不能再等了!这种疯子般的打法玉石俱焚两败俱伤,既然林云要的是我,我就给他这个机会。只要引开秦军主力,韩将军定能拿下临安,攻入王城。”
韩烈急道:“我同意殿下的诱敌之计,但由我带兵诱敌,殿下带兵入临安。殿下该给我这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不,我是前锋营主将,我去!”沐清道。
“我愿随韩将军去!”
“我愿随沐将军去!”
……
萧倬言侧目四顾:“你们谁有把握林云一定会跟着你?谁又有把握能一直拖住他?林云为我而来,我不动他绝不会动。我若带兵入临安,无非是让双方再来一次血肉相博,这种玉石俱焚同归于尽的打法,你们还不够厌倦吗?”
卫老夫子沉吟道:“引秦军入函谷关太过凶险,且以我们现在的兵力,若要保证顺利攻下临安,只能让诱敌者带走三营兵马。把秦军主力留在函谷关七天,殿下有把握么?”
“有!”萧倬言掷地有声,一如既往,在任何时候都能给人信心。
众将皆被这份笃定震撼,豪情四起。
“你这是送死!”燕十三怒道。在一片激越之中他最不和谐。
“前锋营愿随殿下入函谷关。”沐清明知劝不住他,单膝跪地请战。
“好!还有谁愿前往?”
韩烈道:“我跟你去。”
钟石头道:“魑魅营责无旁贷!”
“末将愿往。”
……
除了赤羽营主将燕十三还在咬牙切齿之外,所有在场将领纷纷请战。
萧倬言看燕十三。燕十三单膝跪地,恨恨道:“末将愿往!”
萧倬言勾起嘴角,等的就是你。
萧倬言道:“韩烈留下,卫铮留下,其它人听他二人节制,攻入临安就拜托你们了!沐清、燕十三、钟离跟我去函谷关,既然要伪装成大军主力,前锋、赤羽、魑魅必须跟我走。”
“七皇兄,还有我,我也必须跟着你!”萧倬然插口道。他手下并无兵马,可他一定要跟着七哥。
萧倬言微一迟疑:“这次你留下!”
燕十三心中澄明,萧倬言远没有他说得那般有把握,他是准备与林云一决生死了,所以才会断然将萧倬然留下。
临行前一晚,萧倬言将太子托付给韩烈——“务必保他周全”!
旋即疑惑问萧倬然:“太子呢?这几日怎么没见着他?”
“他在伤兵营。”
“伤兵营?在那里做什么?”
萧倬然诡异道:“七叔要不要自己去看看。”
萧倬言万万没料到,萧子桓也有让他震撼的时候。
那个看到恶心伤口都会吐的金陵公子,此刻正埋首在众多伤兵之中,束袖箭衣、一袭墨色,脸上沾着污泥,双手沾满了污血。
他和军医们一起熟练利落地处理着各种伤势,甚至埋下头去,用嘴唇覆上那名重伤士兵布满污泥的腿,一口一口吸出疮口上发黄恶臭的脓血。他做得那般专注而熟练,甚至都未能察觉到萧倬言的到来。
萧倬言惊讶道:“太子殿下!”
萧子桓抬头,一脸黑漆漆的污泥只有眼睛格外分明,笑着打招呼:“七叔。”
萧倬言一把拽走他,耳边传来伤兵们讶异的声音:“太子?”“他是太子殿下?”……
“为什么这么做?”
萧子桓迟疑片刻,终于决然道:“七叔。我是大渝的太子,我和您一样,有必须去做的事、有必须承担的责任。”
“既然有些责任是我注定要背负的,那么有些苦我就必须承受!别人替代不了,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十三为我牺牲付出,终有一日,我定要与他并肩作战。”
“七叔,父皇年轻的时候不也和您一起征战沙场么?如果父皇的脚没有受伤,他也绝不会抛下您独自一人。”
“如果今日,我放萧倬然一人独自在军中面对生死,他日,我还有何面目见他?恐怕我这辈子都会看不起我自己,我更没有颜面去见我的父皇母后!”
“或许我现在还太幼稚,还得不到您的认可,可我愿意去改变,愿意一点一滴去做,直到您认为我是一名合格的军人、愿意带我上战场为止!”
“我的至交好友不该为了我独自牺牲,我所肩负的责任更不容我有丝毫逃避。您也不想看到,大渝的储君是一个只会牺牲别人成全自己的小人,是一个没有担当的懦夫!”
“对于您来说,您只想守护我的性命。可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东西都远比性命重要得多。”
……
“你!”萧倬言发觉自己词穷了,他几乎要被这个孩子说服。一阵静默之后,萧倬言郑重凝神他:“你想清楚了?”
萧子桓突然跪下,举手起誓:“我决心已下,即便战死沙场、马革裹尸,此生无悔!”
“好!我萧倬言今日答应你,这次若能从函谷关活着回来,一定好好教你!”
萧倬然拉起这个比他还大一岁的侄子兼挚友,转头就对萧倬言道:“七哥,既然您已经准许了子桓上战场,就该允许我跟着您去函谷关。”
“不行!”函谷关太凶险。
萧倬然道:“我知道函谷关一战将十分凶险,可再凶险您不还是去了吗?自从来到炽焰军的那日,我们就逐渐明白,什么是情谊,什么是责任,什么是担当,什么是生死相托。多少炽焰人即便明知死局,也要一脚踏进去!这是您教会我的,也是您和整个炽焰军一直在做的!”
“我终于看懂了,炽焰为何一直是大渝最强的皇属军队?因为这里有着彼此肩负、彼此牺牲的军魂。在这里,为了兄弟去死,远比活着更加重要。”
“自从来到炽焰,我一直跟着您,跟着燕将军的赤羽营。今日因函谷关有危险,我便留下,那他日战场上再有危险,我是不是又要避战而逃?如果是这样,我永远都不可能将炽焰军的军魂融入骨血,永远不可能真正成为炽焰人。”
萧倬然最后道:“您想让我为太子殿下守护炽焰之心,恐怕就要落空了!”
萧倬言从未发现,自己竟然是个“耳根子软”的,居然被两个孩子说服了。
萧倬言也是第一次发现,这两个孩子远比他想象中的,要强大得多。
他只纠正了他一句:“你只说错了一句!你记住,在炽焰,为了责任活着,远比为了兄弟去死更加重要,也更难做到!”
☆、诛心之战
风声呼啸,黄沙漫卷,那是一个山雨欲来的日子。
炽焰军众将士目送他们的主帅乌骓骏马、银衣薄甲,绝尘而去。
对于他们来说,靖王殿下每一次毅然决然的离开都有可能是最后的诀别。
三营将士奔腾如虎。烟尘滚滚中,萧倬言终是回头凝望,看了一眼城头上的那个孩子,那是他此行最放心不下的所在。
最终,他们拨转马头不再回眸,催动四蹄如飞的坐骑,奔向命定的死局。
函谷关,炽焰军遭遇了最惨烈的肉搏,整整5日,前锋、赤羽、魑魅……千万将士的鲜血遍染山岭,他们用累累尸骨再次捍卫了炽焰的尊严,并向世人昭示他们是炽焰军中永远不可战胜的存在。
只要再过两日,他们就能达成当初约定的时间,给渝军主力争取到最多的机会。
可萧倬言心中却越来越不安。
秦军没有倾巢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