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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无痕何以对他母妃这般冷淡,他的母妃都病成这样了,他也无动于衷么?
想起水无痕,吴芷静又回想起了昨夜的情景。他到底爱着谁?竟是爱到了这般疯狂的地步?
昨夜那些画卷中的情景依旧历历在目。
她微微垂下眼眸,也跟着这许多人一起神伤起来。
吴芷静在门外怔愣须臾后便端着热水进了房间。
她拧干了毛巾,为君幻羽擦了擦脸,君幻羽两眼无神,当吴芷静为她擦完身子和手以后,她的眼眸忽然一瞪,穿过吴芷静的手臂握住月思君的手,说道:“君儿,你去叫无痕来看看母妃吧。”
她有自己的骄傲,四年来,她虽然心里难过,但是,却从来没有在痕儿面前祈求过,他不来看她,她也没有请求他来。可是现在,她忽然很想见到痕儿,她总有一股预感,如若这次不见痕儿,她可能永远都见不到痕儿了。
月思君握住君幻羽的手点点头道:“好,好,君儿这就去,母妃您先休息一会儿。”
吴芷静帮着月思君安抚好君幻羽后,月思君转眸看了看吴芷静,对她说道:“菱儿,你去请摄政王来后山雅苑一趟吧。”
吴芷静眨了眨眼睛,低声问道:“我去?”
月思君握住她的手,朝她笑道:“你去吧。”
月思君脸上的笑容别有深意,吴芷静看后自然明白,她这是在为菱儿与水无痕创造单独见面的机会,月思君虽然知道水无痕这一生都不会多看其他女子一眼,但是,作为菱儿的主子,她多少还是向着她的。
吴芷静点点头后便下了山朝松风轩行去。
去到松风轩时,吴芷静见燕扬候在书房前,她上前朝燕扬说道:“燕大哥,可以通传一下么?说清雅居的菱儿有要事禀告。”
燕扬面露难色地回道:“这……王爷他不在松风轩之中。”
“那他在哪里?”
燕扬皱了皱眉,没有回话。吴芷静一看燕扬的表情便知水无痕有过吩咐,让他不要告诉别人他身在何处。
“燕大哥,王爷的母妃想见见她,她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了。”吴芷静说话的语气中带着凝重与些许哀伤。燕扬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吴芷静话中的含义。
他思索了一阵子后,对吴芷静说道:“你与我一起去吧。”
吴芷静点了点头。
燕扬随后带着吴芷静朝忘忧岛行去。忘忧岛一直以来都是王府禁地,吴芷静之前不知道,当燕扬带着她来到湖边时,她多少有些诧异,菱儿不知道这事,问问不为过吧。
“燕大哥,这里是哪里?”
燕扬跳上竹筏,随后朝吴芷静伸出手,吴芷静将手放在他的掌心,燕扬一用力,将吴芷静带上了竹筏之上,他撑起撸,慢慢摇了起来。
“这里叫做忘忧岛,是王府禁地。”
吴芷静立在竹筏之上,看着被竹筏一一破开的湖面,凝望着一圈圈的涟漪,她环视了四野,苍山翠拢之间隐藏着这么一个雅致清新之地,果真让人可以忘记忧虑。
“王府禁地?那我还是不要上去了吧。”吴芷静秀眉微蹙朝燕扬说道。
燕扬摇头道:“不了,有个人跟着我去劝劝也是好的,王爷他自昨日夜里到现在一直没有合眼,也不让我们靠近,我还真怕他身体吃不消。”
吴芷静一听昨日夜里,遂偏头问道:“昨日夜里要找的人,找到了么?”
燕扬皱着眉头回道:“没有,”他抬了头望向隐于小岛之上的灰墙黛瓦,似无意似自言自语:“要是找到了,又怎会这样呢?”
燕扬后面的话说得很小声,水声潺潺,让吴芷静有些没听清楚他后面的话,她看着燕扬,从他眸中看到了真切地担忧。
水无痕的这些属下到是真的对他挺好的。这么一个冷酷的人,也会受到别人的敬爱么?
吴芷静不禁撇了撇嘴。
到得小岛后,燕扬带着她朝小屋行去,人还未到房门前,便听屋内传出一阵狮吼:“滚!”
这一声滚字,铿锵有力,气吞山河,让燕扬与吴芷静不禁跟着颤动了一下。
燕扬当然没有听话的滚走,而是颔首在外禀告道:“王爷,属下有要事禀告。”
“除非找到她,否则,其他事本王一概不听!”水无痕低沉的声音伴随着浓重的哀伤从屋内倾泻而出。
燕扬转眸看了看吴芷静,脸上露出困难之色。不待燕扬与吴芷静商量,吴芷静便扬声朝内喝道:“王爷,您的母妃咳嗽得非常厉害,她说她想见您一面。”
吴芷静的话音结束之后,四周静悄悄地一片,风静了,树叶不再沙沙作响了,一切,噤若寒蝉。
吴芷静灵眸在眼眶之中不停地打转儿。须臾,她眼眸一瞪,耳前的发丝随之一动,再次凝眸之际,发现身前已经多了一个白衣人。
他银发飘散,垂于身后,不是水无痕又是谁?
“谁让你进来的?”水无痕在看见吴芷静后凤眸微眯,冷声问道。
燕扬正准备回话,却被吴芷静抢了先:“您的母妃让我进来的。”
吴芷静在看见水无痕那冰冷的神色时,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了。她知道自己应该学着菱儿的样子装作娇羞,可是,这个对他母亲不闻不问的男人当真让她觉得有些可恨,今日,无论如何,就算是用揪的方式,她一定要将水无痕揪到他母妃呢跟前儿。
吴芷静昂首阔立于水无痕的面前,完全没有被他冷漠的气息给吓到。
水无痕盯着吴芷静,凤眸中的颜色渐渐变得深沉,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她,这个女子在他脑中的印象一点也不清晰,她好像是四年前跟随着君儿来摄政王府的。前些天,他好像在府门前见过她,那时的她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她今日变成这样,是因为他不去看他的母妃么?
吴芷静站在水无痕面前任他打量,然而,时间一长,她还是自觉地垂下了头。因为,那块西铁城手表,对她来说,真的太重要了。
水无痕见吴芷静垂下了头,他迅即收回探视吴芷静的视线,遂开口问道:“她怎样了?”
吴芷静垂眸回道:“很不好。”
水无痕在听见吴芷静的回话之后,心中跟着痛了一下,随后起身点在湖面之上,迅速消失在了忘忧岛之中。
吴芷静回眸望向那渐渐远去的白点,眼眸不禁微眯起来。
“王爷他是面冷心热。”燕扬看着吴芷静凝望水无痕背影的神色,在旁边开口解释起来。他知道,很多人可能都畏惧着王爷,不过,他们风云十八骑都知道,王爷是这个世上最重情重义的男子。
吴芷静在心下衡量了一下,面冷心热,当真是这样的么?
水无痕在听见他母妃很不好时,心下着实有些慌了,过去的四年,因着静儿之事,他一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的母妃,而他的母妃也是一个骄傲之人,从来不在他面前流露过多的感情,这么多年来,她还是第一次让人来请他去看她。水无痕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心中直有一股不好的预感升腾而起。
水无痕轻功卓绝,他踩着树叶一路朝半山雅苑飞身而去。
当他进入主居庭院时,便听内里传来一阵阵剧烈的咳嗽声。
“咳咳……”
一声一声,似乎震碎了他的心。
他抬起有些凝重的步伐朝主居卧室行去,大掌微微抬起,推开了门扉。
屋内的君幻羽半躺在床榻之上,她刚刚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发现怎么都睡不着,心里有些不踏实,遂又坐起身来,问君儿痕儿到底何时来。然而,当她刚刚问完后,却见水无痕一身白衣立在了门扉处。
他白衣闪耀,灼灼其华,阳光洒在他的肩上,照亮了整个容颜。
君幻羽盯着站在门扉处不上前的水无痕,她一激动,整个人朝前扑去,势要坠下床去一般。
水无痕眼眸一瞪,快步上前扶住君幻羽,唤道:“母妃……”
君幻羽抬起手,她苍白纤弱的手在风中颤抖,月思君见水无痕到来,撤开身子让出空间来。水无痕侧坐在床边,握住母亲的手,君幻羽抚上水无痕那银白的发,苦诉道:“痕儿……痕儿你终于肯来看看母妃了……”
水无痕眉头深蹙,说道:“母妃……我……”
君幻羽捂住他的唇,摇头道:“痕儿你不要说,娘知道,知道你心里苦……”
“……”水无痕垂眸,喉间有些哽咽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痕儿,娘没有办法,如果可以选择,娘也不会这样做,痕儿,请你原谅娘,好么?”君幻羽紧紧握住水无痕的手,苦苦哀求起来,眼泪似决堤地海一般挥洒而出。
水无痕凝望着母亲,她的黑发已然变为花白,曾经美丽青春的容颜已经皱纹横生,原谅么?她是他的母妃,生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