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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轩扬脸看了看庭院中跪着的白凤兮,她在峭厉的秋风之中,衣衫单薄,盈然飘飘。
可是,这样的情景不仅没有让他心增感动,反而换来了一缕鄙薄的笑意:“没人让她在这儿跪着,是她自己要跪的,她爱跪,就由她跪着呗!”
“可是……”茗慎欲言又止,不可置信的看着文轩,难怪世人皆道皇家最是无情种,这个男人,果真有够凉薄的!
白凤兮见文轩拥着茗慎出来,也顾不得嫉妒,沙哑着嗓子,楚楚可怜的哭道:“二爷,妾身知道错了,求求您原谅凤儿吧!”
“寒冬的事儿错不在你,爷亦不会降罪予你!”文轩的语气,如同门外萧萧肃肃的冷风,不带一丝温情,他说完,便拥着茗慎欲夺门而去。
白凤兮却急忙紧紧攥着他的衣摆,扬起惨白的泪颜,唇齿上下打着冷颤道:“凤儿知道二爷不会因为寒冬的事情而怪罪,可是凤儿今日是为了上次的顶撞之过来请罪的,二爷已经好久没来看凤儿了,您若不肯原谅凤儿,凤儿情愿跪死在这里。”
“好志气,那你就跪着吧,本王倒是好奇的很,你究竟能坚持到何时?”文轩嗤笑一声,挣开白凤兮死缠不放的冰凉双手,牵起茗慎往外走去,斯文俊雅的脸上,丝毫没有一丁点的怜惜之意。
“轩郎明知凤侧妃的性子要强,为何还要说那样的话,您如此一说,她一定会长跪不起的。”茗慎似是埋怨的嗔了一句,怜悯的回望了一眼白凤兮的背影。
犹记她是一个那样傲慢泼辣的女子,很难想象这个男人对她施了什么样的咒法,能让她如此卑微的跪在这里,甘之若饴的任人践踏自尊。
为了爱,当真的可以卑贱至此?
茗慎心里蔓延了一片冰凉,或许有一天,这个会对自己说甜言蜜语的男人,也会像厌弃白凤兮一样,无情的厌弃自己。
文轩似乎看穿了她的心事,于是把她搂的更紧了些,唇边含了一缕邪魅笑意,低醇道:“慎卿莫要胡思乱想了,爷之所以会这样对她,是因为爷生平最恨别人要挟我,她既然想用这种蠢方法博得爷的感动,那爷干脆就成全她,倒真想看看,她的膝盖到底能有多硬!”
白鹏飞不知何时迎面走来,也不知听见了文轩的那番话没有,只是打了千儿道: “末将给姐夫请安,给慎侧妃娘娘请安。”
“起来吧!”文轩无奈一笑,指着白凤兮孱弱的身影,佯装为难道:“鹏飞你来的正好,快去劝劝你姐,天马上要下雨了,别让她在这里跪着,仔细伤了她的身子。”
他就是用这样轻描淡写的几句话,掩盖了白凤兮跪在他门前的尴尬,随后便不再理会白鹏飞,拉着茗慎的手,往绣阁的方向走去。
☆、042 相见欢,云泥之别
他就是用这样轻描淡写的几句话,掩盖了白凤兮跪在他门前的尴尬,随后便不再理会白鹏飞,拉着茗慎的手,往绣阁的方向走去。
不到一会,几阵冷风吹过,缠绵的秋雨从天而降,密集如织的雨丝扭曲着身子,斜斜的飘落下来,淋湿了一地清寒。
白鹏飞渡步到白凤兮身边,握住她的手,担忧如焚道:“姐,你的伤寒还没好,不能再淋雨了,赶紧跟我回去!”
“不,我不回去,你姐夫已经生我的气了,我要跪到他肯原谅我为止。”白凤兮凄楚的轻摇着昏沉的脑袋,悲怆的痛哭,雨水顺着她打湿成一缕一缕的头发上滑落,说不出的狼狈落寞。
白鹏飞见她又开始犯犟,狠狠拧住剑眉,耐心的哄道:“姐夫都说了,他不怪你,快别胡闹了,赶紧跟我回去。”
“他不怪我,他不怪我为什么不肯来看我?宁愿一个人睡在听雨轩也不愿意再见到我,一定是还在生我那天的气。”白凤兮苍凉的哭诉,哀伤神情在雨的凄清里,格外的悲戚酸涩。“是我的错,我不该跟他顶嘴的,都是我的错。”
“那天他动手打了你,错的人是他,你跑来跟他认哪门子的错呀?”白鹏飞见姐姐这般模样,实在刺心的难受,又想起姐夫刚才那不咸不淡的态度,心底更是生出一团闷火。
白鹏飞用力的抓起她的手腕,怒喝道:“姐,你有点骨气行不行?这么多年了,他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冷落你的,你先跟我回去,今晚我一定把他请到你的凤仪阁里。”
“不,我不回去!”白凤兮眼见挣扎不过,便照着他的胳膊狠狠咬了下去,鲜血混合着雨水从白鹏飞的胳膊上滴落,他吃不住痛,猛的松开了手。
白凤兮担忧的看了眼弟弟的胳膊,又重新跪了下来,坚定不移道:“我要在这里跪到你姐夫肯原谅我为止。”
“你真是傻到不可救药了!”白鹏飞捂着流血的胳膊,暴吼了一声,气的转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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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德帝大寿当晚,在畅音阁宴设群臣。
端王妃禁足不够时日,故而谎称抱病在身,不宜面圣,侧妃白氏又因为淋雨引发了高热不退,卧病不起,于是文轩只能带着茗慎一个侧妃进宫赴宴,留下慕容琳在府中照看白凤兮!
这一举动不仅羡煞了端亲王府中的女眷,更令那些皇族命妇们众说纷纭,什么会狐媚转世,会邪门歪道的勾魂之术等等,传的神乎其神,甚至连宠妾灭妻的罪名,都直接扣到了茗慎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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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花园中,亭台楼阁,池馆水榭,全都映在灯火阑珊之中,珠光宝气的贵妇们早早就在畅音阁外恭候多时,她们三三两两的聚成一堆,闲话家常着说笑,云鬓香衣,好不热闹。
茗慎今日按品大妆,穿着崭新的淡蓝色缎织八团云雁纹吉服,衣领和袖口用青金双色滚了缠枝莲纹的镶边,构图层叠生动,花纹舒展精美,衬得她庄重沉稳之余,又不失华丽清雅,颈戴翡翠朝珠,头绾宝蓝吐翠孔雀钿子,两侧点缀了圆润的珍珠长串,随着步子而盈盈摇晃,愈发衬得她浓淡相宜的妆容精致如画,贵气简约,从容大方。
只见她面带笑意地游走在锦绣繁荣的脂粉堆儿里,偶尔跟迎来过往的贵妇们作揖颌首,或者简短的问候言笑几句,礼数周全,颇具大家风范,全然不似一般庶出女儿的那副小家子模样。
而另一边,几个衣着华贵的世家小姐,凑在一簇盛开的花圃旁边,叽叽喳喳的聊得热火朝天,只见其中一个穿着湖绿色窄袖绫衣的女子,满脸艳羡的望着南宫雪,笑吟吟道:“听说皇上正打算在寿宴上为两位亲王挑选侧妃,南宫小姐出身显赫门第,又生的如此美艳,今晚必定要金屏中选了,还听说,连风流俊雅的端亲王都对你十分中意,就是不知道南宫小姐心里,到底意属谁家啊?”
“唉,本小姐我呢,是宁愿嫁给和硕睿亲王当侍妾,也不愿做端亲王的侧妃!”南宫雪一脸倨傲的说道,妩媚迷人的眼波流转之间,光华尽显。
今日的她刻意隆装盛饰了一番,淡紫色的百褶绢丝罗裙,勾勒出她凹凸妖娆的身段,外面搭了件双蝶戏花的紫罗夹袄,两只赤金镶紫瑛坠子挂在颊边灿烂耀目,半挽云髻上的玫瑰紫宫花,更映衬出她的妆容媚如皎月,一双杏眼顾盼生辉,斜插着镂空珍珠碧玉步摇,垂下的珠串流苏,随着她得意的昂头,沙沙的舞动!
她把话说完,又冲着静立一旁的茗婉作揖万福,声音饱含谄媚讨好道:“他日若妾身真能嫁进睿亲王府为侧妃,还望睿王妃娘娘多加关照妾身才是!”
茗婉翻了翻浓黑的睫羽,翻来覆去的在心中暗自把她鄙夷,但是,唇角却依旧保持一个和睦的弧度,温然笑道:“那是自然,就是不知道我们家王爷,有没有那个‘福气’,能娶到像南宫小姐如此风流美艳的大美人?”
这话说的虽然和气得体,但实则却是意味深长,隐隐有暗指南宫雪没福气嫁进睿亲王府的意思,自然,像南宫雪这样粗心大意的人,是绝对听不出来的。
茗慎嗤笑一声,冷瞥南宫雪一眼,见她一副洋洋自得的模样,心中暗忖,没想到南宫家的女儿皆是个轻浮德行,好歹她还是个黄花闺女,没过门就在人前妾身长,妾身短的,当真不知害臊,看她将来若嫁不成文浩,又该如何自处?如何自圆其说?
咦!
奇怪,她干嘛这么瞧不惯南宫雪呀?
莫不是自己吃醋了不成?
怎么可以这样呢?
她是文轩的侧妃,又有什么去吃文浩的醋呢?
谁要嫁给他是睿亲王府的事,与她何干?
茗慎努力甩开了这些莫名其妙的烦人情绪,转眼看向一旁的茗婉,突然鼻尖一酸,热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