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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锦华在碧帘内突听见皇甫宸攸一声怒斥,宸卿也忙好奇的从殿位上蹦了起来想出去凑上热闹。
傻瓜步子还没移开,就被她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只好乖乖的坐回殿位。
慕锦华心知宸卿玩性好奇心重,吩咐了三位医婢好好看着四皇子,她便走出了悬帘。
“六皇子”,她官步稳匀,走到皇甫宸攸身边轻轻唤了声。
“慕闺医,你来的正好”,小皇子立马缓了怒色,高高兴兴的道。
慕锦华看了荣升土灰色的脸一眼,心里无丝毫同情,倒是暗觉得好笑,本是来给四皇子敬药,谅他怎么都不会想到,来此,竟被圣旨吓的不轻。
她收回目光向小皇子揖礼问:“六皇子有何吩咐?”
“嗯?”,皇甫宸攸将圣旨递给慕锦华,道:“慕闺医,你是四皇子身前的重臣,这圣旨理应由你来宣”
荣升一听,期许的望向慕锦华。
“是”,她居官仪威的接过圣旨在手,面向荣升,学着当初给她宣旨的愈总管般道:“荣升接旨!”
荣升整个身体就差趴在地上了,再呼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体恤四皇儿每日喝药之咽苦,故遂意愿,今后特准四皇儿垂帘喝药,钦此!”
荣升土灰脸色这才回润,稍作疑虑叩道:“臣谨遵圣旨,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荣太医请起!敬药吧!”
“是”,荣升如珍似宝的接过圣旨。
趁着他转过身子面朝大殿门,小皇子投了一记鄙夷目光,慕锦华见了私语笑问:“小皇子这是怎么着?手执圣旨却不宣读,还怨人家来了”
“咳咳”,皇甫宸攸轻咳,仰着小脑袋,对慕锦华说道:“慕姐姐,原来那字儿念“恤”啊!”
听了,慕锦华没忍住掩袖遮笑道:“小皇子平日里嘻玩斗蛐蛐,这会知道孰轻孰重了吧!”
“嗯嗯!”皇甫宸攸点点头。
荣升吩咐候在殿外的宫婢端药进殿,药若想送到四皇子手里,料想今后,都得必须先经过主子身边的慕闺医这一关卡。
慕锦华瞧着荣升倒还算识相,接过药转身走向悬帘,药味入鼻,便得养心安神。
她却蹙了眉,又庆幸悬起了眼前这道碧绿垂帘。
换成春儿挑起碧帘,今日的第二碗汤碗被送了进去,翡翠悬帘垂身浮动,内外景致相隔,隐现悬帘内身影较于皮影戏更显得恍世神秘。
“四皇子请用药”,秋儿的声音。
宸卿似是在苦着一张俊颜委屈道:“我赏给你喝行不行?”
“万万不行,四皇子请三思”
“那我不喝药,我要喝三思”
“这…”秋儿顿住。
“四皇子”,悬帘外头荣升精尖的眼神儿观视着碧帘内的言行举动,虽看的朦胧隐约,可主子喝药否,他知定少不了一番蛮缠胡闹。
立马也听见安儿劝道:“四皇子,您把药喝了吧!六皇子还在外头等着你斗蛐蛐呢!慕闺医也说了,荣太医也是奉命行事,您就不要为难他了,啊!”
意有所指的话,让荣升听了去,脸色微变。
慕锦华一直静静的瞧着,一切察言观色尽收眼底。
影映悬帘上的身影一手捏鼻一手端药,仰头片刻总算喝下了苦药。
荣升暗吁一口气,待秋儿送出紫檀盘和药碗,二话不再多说,忙告退大殿。
前脚刚踏出殿门走了几步,皇甫宸攸就好奇的挠头问:“我总觉得荣升每回给四哥敬药,都虚的很?”
慕锦华笑笑,戏谑回道:“六皇子如此威慑,竟强迫那胆小如鼠的弱辈之徒直接接旨,不虚才怪呢!”
说完,若有所思的追随愈渐愈远的身影望去。
出了宸祥宫,处处宫灯撑挑,走了一些路,荣升才胆敢微侧着转过身,回瞧身后耀目晃眼的殿匾一眼。
回太医院的途中,他不时的拭擦额汗,手里紧紧持握圣旨。
突然,耳边传来一声玩味质问:“荣太医为何匆赶回太医院?”
闻声便知拦阻是何人,荣升将圣旨塞进袖里,抬眼见两双各色不一的鎏纹靴揖礼道:“臣见过大皇子二皇子,回二皇子的话,天色已不早,臣赶着回太医院配附药理”
“嗯”,皇甫宸丙环视空无一人四周傲姿直问:“今日的药喝下了?”
“回大皇子,喝下了”
“那个慕闺医怎么说?”
“慕闺医没说什么”
“哦?”皇甫宸丙勾冷蔑嘴角,伸出手问道:“为何有圣旨?”
荣升抽出袖中圣旨呈上,由二皇子皇甫宸楠经手递到皇甫宸丙手里。
展开双轴圣旨,皇甫宸丙一阅圣上旨意,脸色遽变道:“父皇真是越发惯着宸卿了”,先是瞒他在宫外招揽闺医,如今又允了宸卿垂帘喝药。
哼!好一个垂帘喝药,俨然不将他这个大皇子放在眼里。
皇甫宸楠瞅大皇兄看完圣旨怒意难掩,心知父皇肯定又是做了让皇儿手足寒心的事儿,笑了道:“听说昨日三皇弟进宫去了宸祥宫,并非是看望那个痴傻儿,而是私会痴傻皇子身边的慕闺医”
“那慕闺医,大皇兄与我在她进宫当日都睹过一面,泰然自若,遇事不惊,冷静睿智,那时,我隐隐就知那女子定不简单,不然,怎会有傻子今日垂帘喝药一事,哼哼!悬着帘子,谁又知,他们再玩着什么把戏?”
皇甫宸丙回想那时情景,丹凤眼乜着道:“果真是我小瞧了她?”
第二十四章 约她一会
皇甫宸楠接道:“是与不是,大皇兄约她出来一会就自然知晓”
荣升听闻,斗胆抬起头,不巧撞上二皇子那双透着阴讽的小眼睛,着实让人触目惊心,忙又慌慌低垂下了头。
“二皇弟说的有理”,皇甫宸丙微显思虑,既然是他小瞧了那位慕闺医,如此看来,他现在不得不对那个女人提起兴致。
冷酷笑了笑,像是打定了主意,将圣旨一扔向荣升身上道:“荣太医不是急匆匆赶着回太医院吗?”
“是是”,荣升揖礼,捡了地上圣旨放官服面上小心翼翼的拭擦灰尘,才卷起持握手中鞠身告退了二位皇子。
见荣升逐渐走远,皇甫宸楠收回目光,二人继续漫步游逛皇宫,经过灯火通明的大荆宫门时,皇甫宸丙突然停步疑思道:“宸苏一向性子清冷寡言,而那个慕闺医自进宫就一直被困太医院,两人素不相识,我万万都没想到,宸苏竟私会那个女人”
“呵呵!”皇甫宸楠笑了提醒道:“大皇兄别忘了,宸苏可是墙头草,正因为他性子冷,所以,他的心到底偏向哪一方,除他自己外人是无法料知的”
一番话,让皇甫宸丙厉色负手不语,却也听进了心里。
“再说,当初招揽闺医时,大皇兄与我身在宫中,整日陪伴父皇左右,至于宸苏明知父皇大动干戈,他岂会无动于衷,说不准”,皇甫宸楠笑着猜测道:“那个慕闺医很有可能是宸苏的人,他们私会只是掩人耳目,其实……”
“够了”,耳边没完没了的叨叨絮絮让皇甫宸丙听了极为不耐,眼前的三皇弟居然还好意思在他面前,提及当初整日陪伴父皇一事,若不是听信了馊主意,他岂会对招揽闺医之事浑然不知。
皇甫宸楠见大皇兄黑沉了一张脸,悻悻得闭上嘴巴。
二人都没了心思再停留宫中,皇甫宸楠跟着皇甫宸丙转过了身返回离宫的路。
沉默良久,快走到东武门时,皇甫宸丙已消化了刚刚的不悦,吩咐道:“二皇弟回府好好想想,明日如何约那个女人出来一会,要让她心甘情愿的”
“是”,皇甫宸楠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嗯!”,皇甫宸丙走了一些路,想想还是转身再道:“若明日慕闺医不如期赴约,你就一月内别让我遇见”
“请大皇兄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好!”
贼鼠眼瞧皇甫宸丙走出了宫门坐进了马车,皇甫宸楠这才收敛讨好的笑,板起一张僵硬的驴脸,轻扫扫华服两袖,大步也跟了踏出宫门。
……
皇宫虽看富丽堂皇,浮华承载着触及不到的酣甜美梦。
慕锦华也是进宫后才知,宫里每寻夜晚格外静寂,不像宫外头,深夜子时街道上仍喧闹如昼,凤凰芶荨北道整整一条医街都是排长队来自五湖四海的看病求医者。
只因那位年过七旬的老大夫性子怪异,白日里从不开门迎患病客,倒是入夜开始医诊。
她还曾……
“慕闺医,您在想什么呢?如此专注传神”
阁楼上忽如其来传来秋儿的笑问声,慕锦华转过头,见丫头手里拿了一把凉扇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