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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连绵如云的蓝花楹,拐过池塘边的青石小路,慕婳微微侧耳,似乎是听到了自家三哥的声音,便是加快了脚步。
片刻后,扫了一眼落瓣纷飞的蓝花楹,慕婳忽的停下脚步,伸手扶着树干稍稍休息,细细打量着周围。
她方才明明听到慕知的声音了,似乎是在和人讨论什么,明明绕过这两株蓝花楹,拐过这条路就到了,为什么拐过去是个水塘。
绕过水塘边唯一的那条路,便是花园,人声似乎离自己远了些,这个季节的花不少,慕婳一边走一边欣赏,走过去却又是绕了回来。
她以为自己走错了,重新循着声音走了一遍,也没有去欣赏什么花花草草,却又是绕回了这里。
慕婳站直了身子,看了一眼周围的树,转而提起裙摆,毫不犹豫的走上一旁的小土坡。
不管如何,先到高处看看。
许是前几日有连绵细雨,土坡上虽然有青石铺就的小路,但还是有些湿滑,慕婳小步小步的走着,裙摆上不可避免的沾上了些许泥泞。
慕婳从下方看时,这只是一个小土坡,直到走到一半,她才发现这上面另有乾坤,隐约可见最上面有个小亭。
伸手拂去额前的薄汗,慕婳眯了眯眼,看着眼前的交错小路,沉默了。
她想知道,按照叶娉婷那爱玩闹的性子,在自家府上乱跑时会不会迷路。
听闻勇侯年轻时曾沉迷奇门遁甲,她本没有放在心上,她倒是没想到,他会将阵法用在自己的府邸上。
现在好了,没有人引路,她也不知道怎么走出去。
她连自己什么时候走入阵法都不知道。
她上次来也没遇到这个问题啊。
慕婳浅浅叹息,探过头向下看,只能看到连绵的蓝花楹,盛放成柔软的云朵,氤氲着淡淡的雾气。
好吧,除了花,什么都看不到。
深深的吸了口气,慕婳强自微笑的看过这几条路,抬脚犹豫了半晌,选择了一条,绣着蝴蝶的绣鞋踏上青石,小心翼翼的走过。
片刻后,慕婳看着眼前堵得死死的巨石,沉沉叹息一声,转身原路返回。
至少排除了一个选择,慕婳安慰了自己一番,待在拐角处歇了歇,转而踏上另一条小路。
片刻后,慕婳再度返回。
又过了片刻,慕婳又一次原路返回。
许是因为心中急切,她走的有些急,绣鞋踏过了一个碎石,在湿滑的青石上一滑,她便是直接摔在地面,手掌磕到了青石,掌心顿时出现几道擦痕。
指尖小心的将擦痕周围的沙石挑去,慕婳缓了缓,缓缓撑着地面坐起,中途膝盖又是忽的一阵刺痛,她急忙扶住一旁的巨石稳住,这才没有再度跌倒。
在掌心吹了吹,慕婳忽的侧耳细细的听着,忽的发现她什么都听不到。
按理说,今日是叶娉婷大婚,勇侯府应该是热热闹闹的才对,她送叶娉婷出阁时礼乐才换,自己在下面绕了那么久,也能听到嬉闹的人声。
而现在,什么都没有。
安静的只有这土坡上枝叶的簌簌声响,慕婳蹙起眉心,环顾了一下四周,一股凉意缓缓爬上脊背。
心里涌起一股不安,掌心的痛也更明显了些,慕婳忍着膝盖上的疼痛,再度抬脚。
方才试了几条小路,皆是无功而返,慕婳咬牙,再度选了一条走上前。
还未走几步,迎面便是撞上来一人,那人速度不慢,看上去很是急切,慕婳腿上还不是很利索,被这样直直的撞上来,脚下不稳,直接往地面栽倒。
那人反应很快,伸手去抓慕婳的衣袖,柔软的衣袂直接擦过了他的指尖,他当即长臂展开横过了她的后腰,用力将人往自己面前一带,另一只手则是往后一撑。
慕婳的手腕撞到了那人的胸膛,腰身上的力道来的猝不及防,直接摔下来,那人撑着地面摔了,硬生生为她挡下了冲击的力道。
膝盖磕到了冰冷的地面,慕婳疼的吸了口凉气,撑着那人的肩头稍稍直起身子去看他,正好撞入一汪寒渊似的眸。
眼前人很陌生,眉目俊朗,只是面色有些冷,慕婳不由得瑟缩了一下,那人似是有所察觉,无奈的摇摇头,撑在地面的手伸出,在她脸侧展开。
眼前人并没有说话,慕婳眨了眨眼,刚要说些什么,便是觉得发上一松,杏花玉簪自她松散的发间滑出,正好落在他掌心。
那人握紧了玉簪,送到慕婳眼前,眸间寒意渐次褪去,层层碎光漾开。
作者有话说: 好吧,新人物登场,他姗姗来迟,不过挺重要╮(╯▽╰)╭
第40章
玉簪滑落了; 挽起的青丝也松散了不少,有几缕落在慕婳肩头; 她先是愣了愣; 继而便是猛地后退,将眼前人推开。
膝盖处又是一阵抽痛; 脚踝处更是疼的慌,慕婳咬着下唇; 一手撑着冰凉的地面缓了缓; 而后,有人扶住了她的手臂; 一手护住她的脊背; 带着她缓缓站起。
“能站得起来吗?”
青年的声线较凉; 如冷玉落面; 却是收敛了几分寒意,听的人很是熨帖。
慕婳尝试着站起,脚踝处顿时疼的她变了面色; 身形摇晃了几下,被那人稳稳扶住。
“许是崴了脚,姑娘先坐下吧。”
慕婳小小的点头,借着他的扶持; 刚要在路旁的巨石上坐下; 那人却是忽的止住了她的动作,对她摇了摇头。
“前几日落了雨。”
他只说了这句话,抬手褪了自己的披风; 叠了叠放在石面上,而后才扶着慕婳坐下。
慕婳垂首,捏着自己的衣袂,“多谢公子。”
“无妨。”
注意到少女裙摆上的血迹,青年皱眉,“姑娘受伤了?”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慕婳在那素色的裙摆上看到了一摊殷红。
慕婳浅浅叹息,伸手在膝盖上揉了揉,“许是方才不小心磕到了。”
想必是方才磕到了碎石破了皮,沁出了点血,而地面又未完全干燥,裙摆浸了积水,血迹便晕开了。
还有一些水沁入了伤口,慕婳现在觉得自己膝盖那里火辣辣的疼。
“姑娘,坐好了。”
青年将手中杏花玉簪还给慕婳,直接在她身前蹲下来,捧起她的脚放在自己腿上,听得小姑娘一阵吸凉气,便是放轻了动作。
“失礼了。”
说罢,青年便是握了握慕婳纤细的脚踝,疼得慕婳攥紧了自己的衣袂,指甲磕到了粗糙的石面。
“许是崴了。”
青年浅浅叹息,刚要转过身,不经意间看到小姑娘疼的惨白的一张脸,不由得温和了声音安抚她,“姑娘且稍等,在下去去便来。”
慕婳咬着下唇忍着疼,乖乖的点头“嗯”了一声。
小姑娘努力睁大双眼,水润的眸汪了盈盈的水光,下唇被咬出了一个明显的牙印,可见是疼极了。
青年顿了顿,又是折回来,抬手褪了自己的外衣,轻轻披在慕婳肩头,止住她下意识想要拒绝的手,微微摇头。
“披好。”
他的声音不容置喙,定定的看着眼前的姑娘,“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回来。”
慕婳扁扁嘴,乖乖的点头,小手拢了拢那对于她来说有些宽大的外衣,再次尝试着动了动脚,又是疼的龇牙咧嘴。
待青年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慕婳终于放松了些,小小的哼唧了一下,手掌在膝盖周围揉了揉,忍着疼一点点的提起那块的布料。
肯定是破皮了。
用力吸了吸鼻子,慕婳扫了一眼四周,只看到无数交错的路,寻不得章法。
她想,此次回去后,她大约是再也不愿意来这里了。
太可怕了。
她左手臂上的伤才好了没多久呢,这就又添新伤了,回去又要被爹娘说了。
无奈的揉了揉额角,慕婳再度沉沉叹息一声,便是听到了脚步声。
青年大步走向她,直接在她面前蹲下来,道了句“失礼了”,便是抬起她的腿,隔着雪白的罗袜,将手中的布巾轻轻敷在她脚踝处。
“在下方才去寻出路,没有寻到,但寻到了一个水塘,里面的水比较寒,姑娘崴了脚,应当快些处理。”
脚踝处一片冰凉,确实是减轻了些许疼痛,青年按着的力道恰到好处,片刻后将布巾换了个面敷在她脚踝上。
慕婳这才注意到,他衣服的下摆处明显缺了一块,再看一眼敷在自己脚踝处的布巾,便是心下了然。
想必是他没有随身带丝帕的习惯,但自己又崴了脚,他撕了自己的衣摆。
疼痛有所缓解,慕婳这才浅浅的舒了口气,一脸歉意的看向眼前人,“给公子添麻烦了。”
“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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