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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之前,你们这儿都是谁管事?”
几个宫人互相推了推,推了一个扭扭捏捏的小宫女出来,“回大人,上一任酒正郑大人离职已有数年,因宫中行了禁酒令,咱们酿造局也乱了套,这几年偶尔酿几回祭祀用酒,平日多是没事,也不需要管事之人。”
“所以这儿就是这般景象?”赵爰清扫了扫鬼屋似的一局,齐彦铭究竟丢了个什么烂摊子给她,“你叫什么名字?”
“是……奴婢,奴婢叫水珊。”叫水珊的小宫女声线有些颤抖,赵爰清鼓励地冲她笑笑,“日后,本座会带一些别的宫人加入,至于酿造局的老宫人,就先由你管着,你看可好?”
“奴婢……奴婢没什么本事,大人还是让岁兰姐姐来吧。”水珊怯怯地看她,赵爰清问,“你们中,谁叫岁兰?”
“回大人,奴婢叫岁兰。”那宫女刚巧是方才推着水珊的,赵爰清看了她半晌,硬是觉得好像见过,却记不清是在哪见的。
“既然这样,就由岁兰管着酿造局的老宫人,水珊协助。”赵爰清道,“你们都起来吧。”
“谢大人。”岁兰站到这群宫人的前头,恭敬问道,“大人今日前来,可有哪些吩咐?”
“没有旁的事务,本座给你们一日的时间,把酿造局细细洒扫一遍。”赵爰清指了指几处丛生的杂草,腐掉的桌椅,连酿酒的罐子都破了堆在外面,“这些都找人收拾好,差的破的寻宫里负责采买之人补上。”
“大人,您有所不知。”岁兰看着有些无奈,“咱们酿造局说是归在宫里,但掌事的酒正又算朝臣;说不算宫里,又建在宫里。加上这些年来的禁酒令,宫里采买的大人压根不理会咱们,别说酿酒的酒坛不加供给,平日坏了的东西还得自个儿用那么点月钱贴。”
赵爰清听得头胀,饶是她一手打理司酝房都没此刻棘手,“一会儿,你把酿造局所有的文书文案全部交给以木和以竹,再把这洒扫一遍,若是没有洒扫的器具,本座会差人送来。明日下午,本座希望酿造局虽说不是焕然一新,倒能整洁一些。”
“奴婢一定带着大家,认真洒扫,让酿造局更加干净,大人做事也得心应手。”岁兰说得信誓旦旦,赵爰清却觉得怪异,琢磨着派个宫人盯住她才好。
回府后,桌上高高堆起文书、文案,还有以木,钱尚搬在手里的,赵爰清估摸着,今儿个又得一个不眠之夜。以竹扣了扣门,“大人,您让奴婢打听的事,奴婢已经托人询问清楚了。”
“坐下说吧。”赵爰清把桌上的书册理好,坐到厅桌边。
“头件事是宫里头的。奴婢听说,皇后出自沈家,名儿叫沈月然,弟弟是当朝将军沈鸢然。挨个是沁夫人,闺名叫王沁。沁夫人的出身不高,父亲是礼部尚书。今儿个把我们骗去月柔宫的八成就是她,可能是为了朝堂上王尚书的事,所以故意找大人的茬。还有一位楼惠妃,是楼国公的长女。旁的高位妃嫔就没什么,剩下都是一些小主贵人,最多就是嫔位,封妃的倒是寥寥无几。”
“那冯贵妃呢?”赵爰清狐疑道。
“大人说冯家吗?”以竹想了想,“冯家出身将门,早先是送了女儿入宫,一个封了贵妃,另一个当了昭仪,可后来,冯贵妃不知做了什么错事惹得陛下不快,加上冯二将军在宫里闹出了偷人的丑事,把整个冯家都连累了。”
听着冯贵妃的事,赵爰清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情绪,死死纠缠一世,不惜以命相搏的宿敌这般轻易就没了,连带整个家族跟着遭殃。覆巢之下无完卵,到底是喜悦还是悲戚,恐怕她自己都不明白。
作者有话要说:
☆、枭花堂 中
“至于酿造局,多是宫里犯了错事,还不至去掖庭的宫人的处所。据奴婢的调查,他们素日的月钱常被罚扣,膳房的膳食也大多恶劣,是以常常私下将局里的酒坛偷偷送出宫外贩卖。”以竹拿出一份册子,“这是奴婢和钱陆统计后的结果,大人请看。”
赵爰清翻着册子,心里稍稍明白些,“我知道了,辛苦你和钱陆了,快去歇息吧。”
“替大人效力,是奴婢该做的。”
赵爰清坐回书桌,以木替她泡了茶水提神,又送了几盘点心。一边看籍册,一边记录着,足足废了两个晚上,才全部读完。
揣着奏章,赵爰清站在朝堂上,因这两日缺了睡眠,脚下轻飘飘的发软,大脑也跟着眩晕,得亏她低着头,前面还有大臣挡着,才没叫人看见她偷偷地假寐。
好容易挨到下朝,齐彦铭应当在御书房处理政事。就领了以木提前去等着,可没等到齐彦铭,却先见着盛装的妃嫔,穿戴之物皆是妃位之上才能用的,联合以竹的信息,估计是楼惠妃无疑。
“微臣参见娘娘。”这位楼惠妃同沁夫人一般,都是这世才出现的人,让她摸不清喜好。
“起来吧。”再细看,楼惠妃的姿色与冯贵妃相仿,生来娇媚,赵爰清跟着带了几分不喜。她的侍女楼素端着一份羹汤,估计是给齐彦铭的,“本宫来看陛下,不过料想陛下应当不在。这位女官瞧着面生,不知在哪儿就职?”
“回娘娘的话,微臣是新到职的酒正,因有重要的事务跟陛下禀报,所以在此等候。”
“原来是酒正赵大人。”楼惠妃露出几分笑容,轻声道,“真是闻说不如一见,听说昨日,陛下因大人狠狠责了一番沁夫人,可真叫本宫刮目相看。”
“娘娘说笑了,微臣身为朝臣,又刚到大荣。素日与夫人毫无瓜葛,陛下又怎会因微臣责罚夫人呢?”赵爰清有些惊讶,又带了几分相信,后宫的妃嫔互相安插眼线,早就不是怪事,看来这位惠妃还有些手腕,“许是夫人做了旁的事情,惹了陛下不快。”
“是吗?”楼惠妃看她的目光颇为深沉,“本宫也这么觉得。”
“娘娘说的是。”
“说了这会子话,陛下还没到。本宫与皇后约了听戏,现下快到时候了。”楼惠妃移开话题,“大人既要继续等候,就劳烦大人,代本宫将羹汤送给陛下。阿素。”
楼素把羹汤移交给以木,从袖里掏出装着银票的信封,偷偷塞给赵爰清,赵爰清抬头看向楼惠妃,她温和地笑笑,“一点子心意,请大人笑纳。”
“多谢娘娘。”赵爰清笑得流顺,嘴角都不僵硬,将信封塞进袖子,“微臣恭送娘娘。”
楼惠妃看她收下银票,含笑点点头,带着一群宫人离开。一直到消失在转角,她扬起的唇角慢慢变平,目光都杂了暗黑。
齐彦铭姗姗来迟时,赵爰清端正地候在门外,伏下身行礼,身后跟了端着羹汤的以木。
陆忠背后一冷,齐彦铭正恶狠狠地瞪他,责他不早早通报,回过头后立刻变得温和,“酒正起来吧。”
“谢陛下。”得了许肯,赵爰清跟着齐彦铭进了御书房,以木将羹汤放到桌上。
和很多次想的一样,齐彦铭将羹汤轻轻挪到面前,打开汤盅,目光都随着柔和,只轻轻尝了一口,突然皱起眉头,“怎么不是萝卜小排汤?”
赵爰清浑身一震,就像有人当头打了一棍,硬是努力强迫自己冷静,半晌才恢复,用毫无变化的声线答道,“陛下,这是惠妃娘娘让微臣代为送来的。至于是什么汤,微臣自然不得而知。”
齐彦铭觉出了话里的差错,随即顿了顿,见她没有异样,心里有些不快,又难受别扭,搁下勺子推到一边,不欲再用,“不是送汤,那酒正找孤,是为了何事?”
“确实。陛下,按照旧制,酿造局应当规划礼部管着,可礼部的王尚书奉命出京。微臣不知局里的事务应当向谁禀报,是以斗胆觐见陛下。”将怀里的奏折递给齐彦铭,“这两日,微臣已将局里留下的书册典籍尽数阅尽,共写了这么几点,请陛下过目。”
齐彦铭沮丧地接过奏折,上面残了淡淡香气,大致扫了扫,“酒正操劳,难怪今日早朝在打瞌睡。”
“微臣殿前失态,请陛下恕罪。”心里尴尬片刻,自己藏得这般好,竟还叫他发现了,“陛下意下如何?”
“自然可以。”齐彦铭将奏折合起,转而凝着她,半晌后,有些犹豫地开口,“孤后日打算微服私访,想请酒正一道前去,不知酒正可否得空?”
“陛下恕罪,酿造局百废待新,许多事务得由微臣亲自处理,怕是走不开。”不知齐彦铭葫芦里卖着什么药,赵爰清奉行一贯的拒绝,“陛下还是另带他……”
话音未落,就听奏折被扔在桌上,发出“啪”的声响,“酒正有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