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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曦瞧了瞧手里的药,决定分他一些,他的症状没有小皇帝严重,只给了他两贴,剩下的叫他拿去熬药给小皇帝喝。
这药是镇静安神的,可以让小皇帝睡个好觉,一夜无梦,什么都听不见,做不出反应的那种。
大脑和意识都会休息。
通常人睡觉,其实意识还醒着,睡着的是身体,意识能思考,特别活跃的意识还能听到人说话,也能听到边上的动静,这时候有人告诉他,你的父皇是被宁王杀死的,你要给他报仇,一遍一遍的说他就会不断做相同的梦。
晚上做了梦,白天自然会想,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如此恶性循环,小皇帝脑海里只剩下这件事。
也有可能他本来就很介意这件事,但是大义当前,只得将这件事压在心底,结果被笛声诱诱导了出来。
总之无论哪一种,都要及时抑止,不能任其发展。
昨天留下完全是巧合,是小皇帝太害怕,想留个人陪陪他,但是朝曦不知道,什么都没准备,今天带了个香囊,小皇帝闻到后便能一直保持清醒。
等沈斐一走,就把香囊给他,再听到笛声,深嗅香囊便是,没有用就念诗,不停的念。
其实心性强大的话,那笛声对他根本没用。
还是小皇帝的心防太弱,一下就被攻破,要是沈斐坐在这里,那笛声他听完怕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像朝曦,如果不是看小皇帝的模样不太对,也会以为就是普通笛声。
她心太大,几乎没什么烦心事,心线没有破绽,自然无法被人攻破。
天色越来越晚,朝曦等了又等,沈斐那鸟人还没有要回去的意思,再不走宫门都要下钥了,想走都走不了。
朝曦着急,小皇帝更着急,几乎有些坐立难安,偏偏皇叔没说什么,他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坐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沈斐突然放下书,道:“我小时候也跟你一样。”
???
小皇帝不解,瞪着一双无邪的眼睛看他。
“有什么事都爱瞒着大人,想自己扛,结果发现这事自己根本应付不来。”
沈斐幽幽看他,“说,你和朝曦都瞒了我什么?”
第120章 师傅太后
小皇帝瞬间心虚起来; 还犹自强撑,“皇叔怎么会这么问?”
“你今天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时不时朝外看; 朝曦来了?”沈斐说着站起来,要往外走。
小皇帝赶紧交代; “跟朝侍卫没关系,是我一个人的主意。”
他拍着小胸脯道,“是我被一种魔曲催眠,朝侍卫单纯是为了帮我。”
“所以每次都趁我不在的时候招朝曦进宫?”沈斐挑眉。
“嗯。”小皇帝点头; “本来只是巧合; 晚上不敢一个人睡; 就想找个人陪; 谁知道朝侍卫那么厉害,一眼看破我被一种魔曲催眠; 还帮我赶走了吹魔曲的人; 不过他自己也被吹魔曲的人伤了……”
“她受伤了?”沈斐打断他问。
“嗯; 肩膀被那人打了一掌; 都发黑了。”小皇帝继续说,“我本来想留他在皇宫里养伤; 他说有些药还留在皇叔府邸; 要回去拿,我就让他出宫了,皇叔没见着他吗?”
他特意五更不到送朝曦出去,就是想赶在皇叔上朝前让他俩碰面; 但是沈斐因为太过担心朝曦,忧心会出什么事,起的更早,在路上和朝曦错过。
他在皇宫里有探子,那人告诉他朝曦平安无事,他才能耐着性子坐到现在。
*
朝曦又在庭院里等了等,沈斐还没有要出宫的打算,连门都没迈,心里不由自主有些烦躁,加上肩上有伤,冷风一吹,竟意外觉得冷。
她是个大夫,又经常浸泡在药里,来了什么药,先自个儿尝尝味道怎么样?
吃多了,体内一股子火气,冬天就像个大型火炉,根本不可能冷。
难道是因为受了伤,所以人都变得脆弱起来?
正想着,肩上突然一重,有人给她披上披风,“还能活蹦乱跳,说明伤的也没那么重。”
朝曦回头,一眼瞧见与她并排站着的沈斐。
“你都知道了?”
“嗯。”沈斐低头看她,“为什么瞒着我?”
“没有瞒着你。”朝曦挠了挠头,“本来打算今天告诉你的,谁知道你跑去上朝了,没来得及说。”
她突然想起什么,重重锤了沈斐胸口一下,“你还说我,你是不是也瞒了我什么?”
沈斐眨眨眼,“什么?”
“我师傅。”朝曦又锤了他一下,“我师傅与太后认识,而且关系匪浅的样子,你早就知道了?”
沈斐摇摇头,“后宫可不是我想去就能去的,太后跟谁在一起,我也管不住。”
朝曦撇嘴。
管不着是真的,不过太后总是对他下手,他不可能不在太后身边安插人,师傅要是经常出现在慈宁宫,沈斐肯定知道。
“后宫不能干涉朝纲,朝廷重臣自然也不能干涉后宫。”沈斐解释,“况且……”
“况且什么?”
“我从来不与女子一般见识。”沈斐仰头看月,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太后的事都交给镜花处理。”
朝曦无语。
难怪他会败在太后手里,叫太后陷害成功,掉下凤凰山,原来是活该。
“难为你居然还能活到现在。”朝曦双手插进袖子里,斜斜瞥了他一眼。
沈斐但笑不语。
他长得好看,五官在月下镀了层银光,更加显得面如冠玉,人胜潘安,画里走出来一般。
“太后从来都不是我的对手。”沈斐狭长的睫毛扇了扇,点漆似墨的瞳孔里印出朝曦的模样。
“不是你的对手是谁的?”太后把沈斐当成对手,不停的害他,想杀他,搞了半天沈斐连拿她当对手都没有。
委实可悲。
“你以后就知道了。”沈斐没有多说,只眼角弯弯,薄唇微微勾起,“朝曦,你今天真好看。”
朝曦:“……”
又来了,沈斐最近真的跟中了邪似的,总爱夸她。
朝曦一被夸就脸红,白了他一眼,故作凶悍道,“把你的好话留着夸别人,我要去见师傅了。”
她走了两步,想起什么又回过身叮嘱沈斐,“你帮我查查昨晚那个黑衣人,能随意进宫,还会吹魔曲,又使得一手好毒术,关键跟你有仇,催眠小皇帝想对付你。”
朝曦上下打量了沈斐一眼,“搞不好就是你不想跟人家一般见识的太后干得,小心栽了跟头。”
沈斐轻笑,“我就当你是在关心我。”
朝曦哼哼两声没承认,身子一拐,隐入黑暗里,一跃翻过养心殿的墙,避开守卫,去慈宁宫找师傅。
昨天没约好在哪见面,只说了见面,朝曦便在昨晚上碰见师傅的地方等,那时候她倒在墙脚,今天坐在墙头,一边拆白天包的药丸吃,一边赏月,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师傅还没来,朝曦挑了些紧要的解药先服下。
昨个儿吃了大亏,今天提前做好准备,免得遇到什么突发情况,来不及。
夜晚有些风,朝曦紧了紧披风,等了又等,寻思着师傅可能不会来了,还跟以前似的,喜欢诓着她玩。
还好她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单纯善良的小姑娘了,她跟沈斐一起学坏了,见识了外面的花花世界,比以前聪明许多。
今儿师傅不来也要来,除非她能忍住万只蚂蚁钻心的疼。
*
合欢并没有出宫,她在追查朝曦嘴里说的黑衣人,能随便进宫的人不多,昨天宫门下钥,她又让太后下了懿旨,只准进,不准出,那人定是还没出宫。
只要还在宫里,迟早能揪出狐狸尾巴。
既然是干坏事的,肯定晚上出行,白天她爽爽睡了一觉,特意留了晚上的时间追查黑衣人,刚去查了最有可能藏人的国师院,心口突然一疼,随后扩散到全身。
合欢扒开衣物一瞧,发现胸口多长了一物,开出一朵秋花。
中毒了?
细细一把脉,果然,结合胸口的秋花得出结论,中了一日秋。
一日秋顾名思义,潜伏性极强,一般人轻易发现不了,直到一日后它自己浮出水面。
大意了,谁给她下的毒?什么时候?
难道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已经见过了黑衣人?
不不,这个时间点,说明下毒时也是这个时间,昨天这个时间,她并没有去过别的地方,只遇到了——小拖油瓶?
这个小王八蛋,跟谁学的这么坏?
合欢便咬牙,边去找她。
*
朝曦还在等,有些无聊,将身上带的银子擦了擦,又用给师傅的玉磨了磨指甲,不知喝了多少西北风,终于瞧见一道黑影远远奔来。
朝曦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