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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些都是凭空想来的,但这是她多少年的心愿——有一对疼爱自己的爹娘,在平凡的四季中,度过天真烂漫又锦绣繁华的童年。
“这样的日子,真好。”慕容谦也似乎陷入一瞬的思索,嘴角上露出苦涩的笑意,“三千佳丽为一人,难得还有这样的帝王。”
是啊,她怎么忘了,宁和公主的父亲是帝王,三宫六院,美人绕梁,怎么可能专宠一个女子,花这么多时间来陪女儿呢?
“父皇他就是很好的。”雪瑶只能生硬的搬出这一句,南楚皇帝,她也不了解。“对了,我们去敬茶,太后凶不凶啊?”为了不再纠缠南楚皇帝的问题,雪瑶转移话题,而且她也很想知道这个问题。
之所以问太后性情如何,是因为全北翎的人都知道:三年前,先皇英年早逝,如今的圣上不过是个七八岁的顽童。雪瑶久居北翎都城洛阳,就算再不关心世事,这些基本常识,也是知道的。
小孩子嘛,顶多淘气一些,不可怕。那所谓敬茶,主要的问题就是太后了。
“你觉得,要是没点严厉的作风,能震得住整个后宫吗?”没有直接回答,慕容谦微笑着反问。
“那就是很凶了。不会是个凶恶的老巫婆吧。”雪瑶自己低语,神色不好看。
那个时候,在雪瑶的心里,严厉,威严,这些词和凶神恶煞基本没什么区别。而皇室的人,给雪瑶的感觉,不是凶恶残忍,法不容情,就是风流子弟,纨绔高粱,反正没什么好印象。
听到雪瑶这样评论太后,慕容谦欲笑又止,表面上则佯装郑重其事,“嗯,不错,你见了她就知道了。”略一停顿,似想到什么,几分正色,“不过,本王那几位兄弟,确实不好应付。”
啊,雪瑶正琢磨着一会儿见了这些皇室子弟该怎么办,宫车就已经停下了。
第十七章 觐见
马车只是停在了宫门口,离内宫还有不短的距离,他们要徒步走过去。这样来说,雪瑶还有一段时间可以做思想准备。
慕容谦跨步走在前面,他身材高大,虽然没有加速快行,走起来也是健步如飞。本来,雪瑶习武出身,轻功极好,要是平时,跟上他丝毫不成问题。
可现在,她穿着繁琐的宫装,长裙垂地,很是累赘。再加上雪瑶从小到大,只代嫁成亲那天,穿过垂地的女装,还是有金童玉女帮她拉着裙角。现在穿着宫装走这么远,又没人帮忙,不要说跟上慕容谦,就是让她小心翼翼地自己走,只怕都会踩裙摔倒。
没办法,雪瑶只能自己提起裙角,快步走向已经走出三四米远的慕容谦。
“王妃——”一旁的夏儿想告诉雪瑶别这样,却怕惊动王爷,更不好办,只能暗自着急。
感觉到有急促的脚步声,慕容谦回头,看到雪瑶提着裙角,一脸焦急地跑来,顿时觉得忍俊不禁,其中,又带着那样一份真实的可爱,“你在南楚也是这样的?”一国公主,就算火烧眉毛,也不能如此吧。
“当然不是了!”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雪瑶赶紧坚决否定,也不多想,谎话随口就到,“我在南楚都是坐八台大轿,什么时候用走这么远啊。不过不能耽误了敬茶,只好出此下策喽。”
当谎话说过千遍,谁还以为不是真的呢。可事实就在那里,不过自己失了本真。
慕容谦心想,这丫头真是牙尖嘴利,动不动就反客为主,现在又成自己的不是了。索性站在那里,在她的耳畔柔音低语,“敬茶不急,王妃的仪容重要,不然,为夫我可丢不起这个人。”说完,伸出手臂来给她。
“你!”雪瑶手指着慕容谦,本想说句,丢人也是我唐雪瑶自己,和你镇北王没有半点关系。又一想自己的身份,还有方才在车上要装恩爱的交易。雪瑶只能忍下怒火,换上一个强扭的笑,挎上了慕容谦的臂。
他的臂结实硬朗,隔着衣物,放松的姿态,也隐约可以感觉到他的有力。
只是,这样的人,却有着高贵公子的面容,风流不羁的心性,似乎雾里看山,永远迷蒙不清。。
两个人,臂腕相环,缓步慢行在皇宫。
“哎,咱们不会迟到吧?”偷偷看着他,雪瑶小心翼翼地问。
“迟到就让他们等,怕什么。”慕容谦悠然自得,唇边那一抹浅笑,更显出理所应当的霸气凛然。
五月,牡丹已落,花瓣飘零,春风卷着芳香,阵阵袭来,宛如你昨夜的发香,过闻不忘。
雪瑶和慕容谦一路嬉笑,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景和宫。
景和宫,后宫的最深处,也是北翎历代太后所居之处。先皇故去,为显悲痛哀悼之意。这些宫室,从外围观之,并不宏美,但内部皆为玉雕翠饰,秀丽非常。
企足进入宫门,翠玉帘幔垂着金砖碧瓦,名贵的香料慢慢焚燃。举目之间,所处所感,皆高贵雍容。只是,室内不时传来的粗狂杂音,或大笑,或高谈,与眼前的一切格格不入,无一不在破坏这幽谧清雅之景。
进到室内,房间本是宽敞阔丽,不过,二三十人同在屋内,颇有人满为患之感。抬眼看去,正座上的两人,一个是身穿皇袍的七八岁顽童,另一个是一身水绿华衣的年轻妇人。只看她弯眉如黛,唇绽撄粒,发髻低绾,垂着墨翠珠饰,眉眼间极尽柔美风韵,大概只有二十五六岁的模样。
那个顽童不用说,一定是皇上;那个年轻的美妇人是谁,太后吗?
但刚才自己问太后是不是又老又凶时,慕容谦可一点都没反对啊。不过也是,皇上这么小,想来太后年岁也不会太大。自己刚才真是一时大意,竟被他唬住了。
“参见皇上,太后。”雪瑶和慕容谦一起欠身行礼。
“平身吧。”开口的是那绿衣美妇。
猜的没错,她果然是太后。
雪瑶站起身来,又仔细看她。她不仅年轻,而且容颜娇媚,温柔如水的眉宇间,带着成熟女人的风韵。哪有什么老妖婆的影子啊!
这样的女子,竟然如此年轻就做了太后,大权在握,凄冷后宫,真不知幸是不幸。
此时,那太后也正不露痕迹地打量着雪瑶。两人目光对视,雪瑶的眼中是茫然迷离,而太后,柔和中似乎复杂交错。
一瞬的相视,雪瑶并未察觉出什么,只隐隐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
再看两旁,数十把梨花木椅齐整而列,其上各坐一男子,三四十岁不等,他们披头散发,头戴各色华巾,纯正的深蓝眼眸,皮肤黝黑,络腮胡子,身上还挂着银亮的佩刀,虽穿寻常的汉家服饰,却可一眼看出,他们是草原人。他们身后站着的女子也是草原女儿的豪爽容妆,不仅身材魁梧,发髻也挽成麻花辫,一齐固定在脑后。
唯有最末位上坐的是女子,一袭汉家装扮,发髻半垂半绾,高贵自然。但见她容颜娇好,唇角勾笑,粉面含春,柔中带刚,不可逼视。
从一进屋门,所有目光毫不掩饰地,齐刷刷直向雪瑶扫射而来,似要将她这个冒名顶替的南楚公主窥探殆尽。从未见过这样阵仗的雪瑶,顿感压力丛生,周身空气从五湖四海压迫而来。
“要敬茶了。”耳畔,慕容谦低声提醒她一句,然后,转身走向留给他的空座位。那是十人中的首位,紧靠在小皇帝身边的位置。
独自一人站在中央,华服衣袖内,指尖冒出些许汗珠,又微微发凉。
屏风后走出一个婢女,手上一个托盘,上面摆着两个茶杯,皆是汉白玉镶金,精巧动人。接了其中一杯茶,雪瑶向太后走去,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离太后身前一步处站定,捧了茶杯,恭恭敬敬举起,扬起不自然的假笑,“太后,请用茶。”
太后满是温和淡然,纤纤玉手正要接过茶来,突然,一个粗犷豪爽的声音响起,“本王听说南楚的敬茶礼可是要跪下敬的,王妃是南楚公主,只这样敷衍潦草,不怕外人说闲话吗。”此言一出,太后本已碰着茶杯的手,一个优雅回旋,竟是收回到额角,随手理了理云鬓,如此的自然天成,很难有人想到,方才她只差一瞬就要接过那杯香茶了。
端着茶杯的手僵在那里,侧眼望去,说话坐在那一群草原王爷的首位,身形宽壮,漆黑浓眉下一双狂傲的眼眸,正半眯着看她。
这分明是下马威。
今日,她若跪了,不禁自己觉得侮辱,甚至也一并丢了只去过一次的南楚的脸面;可若不跪,这些人,明显都是看和亲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