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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过了一会儿,慕容谦缓缓道,“你是个特别的姑娘。”他的神情中,少了些轻浮不羁,多的是迷茫惶惑。
“你没有回答我。”雪瑶的心,渐渐冷下来,迷离的眼中还盛着渴盼。
“雪瑶,”他唤着她,低沉温柔,“你是我的王妃,你很重要。”
“就这样?”低声喃喃,不似一问,雪瑶推开他,脆冷清亮,“我知道了。”
自己可真是够傻,明明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的风流秉性,可一步一步,还是将自己弥足深陷。
她算什么呢?没有温柔,没有贞洁,更没有身份,从一开始,这场以假乱真的联姻游戏,她就已经输了。韩若兮才是真正的公主,自己就算顶替了公主的身份,到头来,只有黯然神伤的份。
衣带飘飘,雪瑶当下就要破门而出。慕容谦拉住了她,轻轻地,他为她系好那许华带,“外面冷。”他的眼眸,沉沉不见彼岸,仍有片刻温存。转身,他大步踏出了牡丹阁。独留下雪瑶倚靠床栏,心神荡漾如波。
几日后,艳阳明晖带着春的气息席卷而来,明景轩里,慕容谦,雪瑶,莲公主,肖如风又已围坐在一起。草原的美酒氤氲着特有的醇香,弥漫了这个房间。玉盘佳珍一一奉上,漾起欢快的华章。
清歌淡饮,叙话家常,似乎一切真的没有变。
原来记忆可以回溯,原来那年那日可以重现。
“这次皇兄能平安回来,真应该多谢那一老一少两位侠士呢。不知他们是何来历?”慕容莲手上轻握酒杯,笑看慕容谦。
“他们没有透露,”慕容谦声音平淡而随意,目光似有若无地看向雪瑶,“不过看身法,应该是唐门的人。还有之前偷袭的人,也有唐门的人。唐门销声匿迹这么多年,这次竟然也大动干戈,想来是野心未灭。”
慕容莲有些诧异,目光上,也不自主地瞥了雪瑶一眼,悠悠道,“我看也未必,说不定是唐门内部起了纷争呢。既然那两人能帮到皇兄,看来也是隐匿高手,皇兄倒不如收为己用。”
“唐门,”慕容谦低低重复着,顿了顿,凝声道,“当年可是北翎最大威胁,就算这些年不问政事,这些人历史不清白,和我们北翎大都有浴血之仇,不可轻信。”
听他这样说,雪瑶一时气不过,朗声就道,“就算你想要人家来帮,人家也不一定愿意呢。谁说天下英豪都一定要来到北翎的麾下!”
慕容莲知道雪瑶的身份,心道不妙,正要为雪瑶掩饰,却已听慕容谦道,“也是,南楚物产丰饶,金玉盈屋,为南楚卖命,应该更合适吧?”慕容谦盯着雪瑶,看似随意的眼眸中,暗藏了不知多少莫测玄机。
第七十三章 刺客
“我们南楚待人以诚,才没那么阴险狡诈呢。”雪瑶不假思索,脆声相迎。这个时候,越犹豫就越危险。
“最好是这样。”慕容谦挑起一笑,饮下那杯玉露琼浆。
门外,“当当”的敲门声响起,只听那人道,“王爷,恭祝王爷平安归来,府里的人都在院里等着敬您酒呢。”
“好,本王就来。”慕容谦温淡说着。
雪瑶也终于松了一口气,总算不试探她了。从他回来到现在,她那颗悬着的心,就没放下过。她能够感觉得到,他可能已经怀疑她的身份了,只是还不太确定。
如果他真的知道了,会有什么后果,她不知道,也不敢去想。
这里温柔静好,她贪恋着荣华,亦贪恋那抹暧昧。
心神不宁,情丝缭乱,雪瑶跟着慕容谦来到了房门口。王府里众人,从管家侍卫到婢女奴才,整整齐齐站了一院,他们面露微笑,齐刷刷地俯身行礼,“参见王爷。”
慕容谦一扬手,“都起来吧。”
吴管家首先走了上来,跟在他身后的,是个拖酒杯酒壶的男仆,二十出头的模样,身材不高,面容可观。只听吴管家欣慰地笑着,“王爷回来这些日子,我等还没来得及恭祝王爷。今日恰巧大家都在,就在这儿敬王爷三杯。”说着,身后那人走上前来,准备献酒,“这第一杯,恭贺王爷平安归来。”慕容谦和吴管家各自拿酒,饮尽。
“第二杯,敬王爷和王妃,愿王爷王妃白头偕老,相守百年。”吴管家露着慈蔼地笑容说道。
慕容谦拿了酒,捧酒那人轻轻向雪瑶移了半步,两人目光相视,那人笑了笑,有种说不出的感觉。雪瑶没有多想,拿了一杯,一饮而尽。
酒是辣的,辣在了心里。
白头偕老,相守百年。这是多么遥远的奢望。也许明天,他就会毫不留情地揭穿她的一切。
“这第三杯酒,愿北翎繁荣昌盛!”吴管家这边说着,另有下人为在场的所有人都斟上了一杯。
还是那个端酒的侍者,他再次向雪瑶走来,这一次,他的脸上没有一丝神情。正待雪瑶的玉指欲拈酒杯时,一把小刀从托盘下豁然探出,在春日的阳光下闪着凛凛寒光,直逼雪瑶心肺而来。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的集中在手中的美酒琼浆,根本没人注意这个带刀的刺客。当雪瑶看到近在咫尺的危险情境时,太迟了,实在是太迟了,连挣扎呼喊都来不及。
那柄银刀,划过初春里微暖尚寒的空气,准确无误地刺在了她的心口上。鲜血飞溅,那一树的牡丹在红血的浇染下愈是嫣娆似火,艳燃八方。
名花倾国两相欢,芳自妖娆落自寒。问心何日曾见许,琼宫瑶殿相思曲。
刀柄抽离她的身体,最后的一线支撑轰然崩溃。缓缓地,她的身体逐渐下倾,直到跪坐在青石板的台阶上。她想用手捂住伤口,可意识正渐渐模糊,她感觉到的,只是炙热液体正从疼痛的中心滚滚涌出。
难道,真的就这样结束了吗?一切都结束了。
在他的心里,她也许还是那个刁蛮霸道的南楚公主,高贵的身份,名位,都是她的,永远是。
当然,刚才的一切,并没有发生。如果这一切真的发生了,也可能所有人的命运都走向一个不同。
侍者端着托盘来到她面前,像刚才一样,他向她颔首笑了笑。雪瑶正要接过那杯酒,突然,她注意到他端着托盘的手。那双手既不粗犷也不纤细,本来没有什么特别,可是他的手背上,有一颗雪花般大小的黑痣,黑痣边上是被利器划伤后久久不退的疤痕。记忆中那个万籁俱寂的暮夏之夜,那个她记忆中永远挥之不去的不堪之夜,在脑海中翻然映现。
“是你!”雪瑶一惊,脱口而出。
看到雪瑶惊呼,托盘下他早已准备好的利刃,直直向雪瑶刺出。雪瑶虽然认出了他,那个轻薄她的男子,可她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敢明目张胆地来刺杀她。酒杯脱手滑落,雪瑶下意识地向后退去,但明显,她快不过那把刀。
身边一道紫色玄衣闪过,那是坚朗而刚强的身影,仿佛也可以为她挡住一切危险,也足以将她推向万劫不复。
来不及拔剑,慕容谦右手钳住刀柄,左手豁然一掌,那人已整个飞了出去,重重撞在院中的围墙上,大口吐着鲜血。
“当”地一声,方才雪瑶手中的酒杯落地成碎。电光火石的瞬间,就是这样短暂。方才,那柄寒刀离雪瑶不过一寸,只要再近一寸,便是佳人陨落,花钿委地。
现在,那刀静静躺在慕容谦手里。 他随意把玩着,看见刀柄刻着一个“官”字。刺客是官府的人。
周围几个侍卫连忙拔剑以对,将刺客团团围住。那刺客似乎也并未想逃跑,只见他背靠墙围,手上已没有了兵刃,猛地一抹嘴角的血痕,毫无惧意地大声道,“慕容谦,你薄情寡义了!翠夫人死了,就是被这个女人害死的!”那人指着雪瑶,带着无以言状的愤恨,“可你呢,就因为她是南楚公主,问也不问一句,倒现在还在护着她!真是枉费了翠儿这十几年痴心。”他又转向雪瑶,肆无忌惮地放声狂笑,“哈哈哈,小贱人,这样薄情寡义的人,你真以为他是爱你才救你的吗?哈,那不过是因为你是南楚公主,你还有利用价值。不过你也别得意,你伤害了翠儿,马上就要付出代价了!慕容谦,你还真以为眼前这个妖女就是——”
这一瞬,雪瑶心中翻江倒海,折磨不定。这个刺客既然和翠儿是同谋,那想必也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现在他被激怒,她的身份要保不住了。这个时候,杀人灭口是最好的方法,可她的唐门针,伤人阻敌还可以,真的要一招毙命,莫说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