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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若华苦着一张脸,别说沈氏原谅她,就连她说的话,半字都不信。
心里暗暗叹一口气,她站起身,按照原主撒娇时的动作,亲昵地拉住沈氏的袖摆,“娘,我做的错事,罄竹难书,伤透您的心,只怕说再多您也不相信。”
沈若华见沈氏并不说话,手背蹭了蹭鼻子,干咳了一声,“女儿喜欢容煜,那是看中他的皮相和身份。现在他根本就做不了男人了,我还惦记着他做什么?”她一边观察着沈氏的神态,一边十分艰难地说出违心的话,“而且,夫君他长的比容煜更好看,身份差了一点,但是咱们沈家有银子,吃穿不缺,他……还救了我一命,我同他和离了,他现在的名声,还能娶到妻子吗?”
沈氏沉默不语,半晌,背转过身来,“你不想和离?”
现在当然不能和离!
沈家的情况她十分清楚,只有她一个出嫁女,沈氏膝下并无儿子,沈家本族和旁支虎视眈眈,碍于她嫁进平阳侯府,他们背地里不敢有其他动作,只是明面上劝慰沈氏过继一个儿子。
平阳侯府同样对沈家这个香饽饽很起了心思,别人动了沈家,只怕他们第一个不同意,反而会除掉不安份的人。
如果她这个时候和离,平阳侯府第一个与沈家反目,她纵然有几分能力,但是刚刚穿越过来,对这个世界并不太熟悉,所以不敢冒险。
沈若华只得硬着头皮,找了一个借口,“我……心悦他。”
话音一落,她的背瞬间僵直了,沈若华看见站在窗外的男子,半旧半新的绸缎长袍,神情晦暗难辨,一头乌黑的发掩不住他莹然生辉的苍白肌肤。此刻,他正用一双漆黑的眼眸望着她,深远幽暗,却又转瞬浮现淡淡的笑意,清朗明净。
沈若华看着他的温柔目光,背脊莫名的泛起一丝凉,手臂起了鸡皮疙瘩。
她嘴角的笑僵住,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
违心将要杀她的人,说成救命恩人也就算了。告白的话,还被当事人给撞破。
这就尴尬了!
也只是尴尬而已,脸红、羞耻心这两东西,沈若华不知是何物。见到容韶进来,只是有点不自在而已。
容韶推门进来,给沈氏行大礼,清隽秀美的脸上带着如沐春风的笑,“母亲,若华做好了她的份内事,很是贤惠,您莫要责备她,若有不当之处,定是我哪里没有做好。”
看着戏精上身的容韶,沈若华深吸一口气,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娘,您听见了没?我之前是荒唐,但是书上不是说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夫君觉得我好,那说明他就喜欢我这样的人。”
容韶脸上的笑愈发的意味深远。
沈氏压下心中的意外,瞪了她一眼,“你是什么混帐东西,我会不清楚?韶儿纵着你,不同你计较而已!”她看了看沈若华,又看向容韶,没有好气道:“罢了罢了,怨我和你父亲没有教导好你。”
沈若华心里松一口气,沈氏看在容韶的情面上暂时揭过而已。
她讪讪地说道:“是女儿不争气。”
沈氏睨她一眼,从怀中取出一个盒子放在她的手里,“你要的东西我带来了。”不等沈若华开口,不耐烦的摆了摆手,“真要感激我,活得出息一点,别丢我的脸。”
沈若华握紧手里的盒子,郑重的说道:“女儿明白了。”
沈氏看着她尖细的下巴,唇瓣微动,到底是别开了脸,什么话都没有说。她已经成家,需要成长,自己陪伴不了她一辈子,若是活不明白……
她似想起旧事,冷静的眸子里一片黯然伤感。
“沈夫人,大少奶奶,大夫人派人来请您们过去一趟。”碧桃的声音自门口传来。
沈氏脸色冷肃下来,“你将东西给老夫人送去,嫁妆那边由我出面。”
沈若华点了点头。
沈氏带着碧桃去了同辉堂。
屋子里只剩下沈若华和容韶。
容韶扫了她一眼,看见她低垂着的眸子不知在思量着什么。忽而,她似有感应般抬起头来,一双明净清澈的眼眸,茫然又警觉的盯着他。
望着她眼底的防备与疏离,容韶轻笑了一声,“在下竟不知这一张皮囊,竟能得夫人青眼。”
沈氏一走,沈若华又清楚容韶是什么货色,唇角勾出一抹笑,“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就是不知……”她眯着眼睛,倾身靠近他,看着他精美的脸庞白润的似一块精雕细琢的美玉,手心有点发痒。意念一动,她在容韶含笑的注视下,猝不及防地伸手在他脸上摸了一把,又捏着面皮往一边扯了两下,啧了一声,“手感也挺好。”
第12章 报应
沈若华并没有将玄黄参给老夫人送过去,而是去了同辉堂。
沈氏并非一个人前来,她带来了几位得力的婢女。
在她去寿宁院时,她们已经派来盘点嫁妆,沈若华赶来的时候,已经盘点完毕。
她看着站在院子里的十几个人,有些个眼熟的,沈若华认出是沈家铺子里的管事,心中了然,莫怪她的嫁妆这般快清点完毕,想来是沈氏是个爽利的性子,又担忧夜长梦多。
沈氏瞧见她进来,将单子推到她面前。
沈若华扫一眼,金银玉器归少了几样贵重的,白银五万两,黄金三千两,首饰头面若干。
她捏着单子,心里有了计较,沈氏交给她,便是由她处理了。
“娘,东西谁拿走,便让谁吐出来。”沈若华扫一眼被嬷嬷拖进来,扔在地上的顾雪柔,她背上鲜血淋漓,“顾姨娘还不了,您便去顾家要。”
顾雪柔奄奄一息的趴在地上,苍白如纸的脸透着青灰色,痛得紧咬着的牙关都在打颤。
听闻沈若华的话,浑身颤抖了一下,干涩嘶哑道:“不,不要。你的嫁妆是我一个人所为,我已经出嫁,你们不能找顾家要银子。我赔给你们,我这条命赔给你们!”
她的姨娘和幼弟还在顾家,他们问顾家要钱,会逼死她的姨娘和幼弟!
“你这条命,我要来何用?”沈若华冷笑道:“顾雪柔,我将你当作姐妹,你背叛我的时候,可有想过今日这般下场?即便你为此付出任何的代价,那都是你应得的报应!”
大抵是知道沈若华的手段,顾雪柔心头涌上恐惧与绝望,趴在地上,整个人如木雕一般,已经完全没有了反应,她眼珠子一动不动的盯着沈若华的绣鞋,面容上一片死气。
许久许久,她圆睁着那双毫无焦距的眼睛,忽然滚下大滴的泪珠,喃喃地道:“报应……报应!”
她咬着牙低低的笑出声,柔美的面容扭曲,挤出的笑容透着丝丝诡异,状若癫狂道:“沈若华,你口口声声将我当作你的姐妹,而我在你心里不过是受你庇护才能活下去的可怜虫而已。你不是温柔善良,与我姐妹情深?为何现在不伪装了?我早该知道,你即便性情大变也掩饰不住你冷血无情的本性。蜀地的事情只怕你早已经忘了,若是报应,为何不是你先遭报应!”
“闭嘴!”沈氏气怒的抽出鞭子抽在地上。
凌厉的风刃割破顾雪柔的脸颊,鲜红的血珠滚落下来。她浑不在意,吃吃的笑:“是你欠我,欠了我们!否则,你娘为何会帮助顾家?沈若华,你们会遭天谴的!”
沈若华听到她饱含怨恨的话,脑中一阵刺痛,她按住了头,顾雪柔的话,她一点头绪也没有。
平阳侯夫人眸光闪了闪,似乎从顾雪柔只言片语中获取了了不得的消息。
蜀地。
沈家五年前本家不就是在蜀地吗?
而顾家也是同沈家一道从蜀地迁至京城。
“来人,将顾姨娘抬回去治伤。”平阳侯夫人瞧着沈氏急怒攻心的模样,想来顾雪柔是知道沈家不为人知的秘密。如果是这样……她弹了弹衣裙上微不可见的灰尘,“顾氏是侯府里的人,她挪走的黄金白银,皆有我来填补。至于首饰头面,一时半会也凑不齐,沈夫人你看能不能等顾氏养好伤,再让她描出花样找师傅打出来?”
她看了一眼陷入沉思中的沈若华,含笑道:“若华,你同顾氏有些个交情,宽限几日也无甚大碍罢?”
沈氏看着端庄倨傲的林氏,脸上蒙上一层寒霜,她特地拿出顾雪柔与沈若华的交情,无非是在拿捏住自己!
她转过目光,看着身侧的沈若华,她面色凝重,眼底尤带着思虑,心头不由一紧,缓缓地说:“这是自然。”
这只是林氏的场面话而已,过了今日,盗走的金银玉器,首饰头面必然不会归还。
沈氏留下人交接,她带着沈若华离开同辉堂。
从听见顾雪柔那番话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