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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依话音刚落,季绝浅握着纱布的手顿住; 不过尔尔; 又恢复如常。
他没看她,为避免尴尬; 顺势撤回手,重新在纱布上勾兑了药沫; 看向她的眸子带了几分认真:“还有哪里受伤?”
竟是选择避而不答。
他这般解决事情的态度; 让她很窝火。分明只是一句话的事情,他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躲避。既然都能与她如此亲近了; 为何还不能给出一个答案?
他有心糊弄,夏天依却不愿就这么糊弄过去; 握住他伸来的手,固执的看向他的眼睛:“你心中; 如今; 可有我?”几乎是一字一顿。落地有声,直击人心。
他眸中清冷,完全看不出情绪。与她对视一眼; 很快移开视线。手挣脱开她的桎梏; 自顾自的继续手中的活。
有她么?他也想知道。
不知是错觉; 还是心中执念。近几日,他总能在她身上看到范丹琳的影子。尤其是现下这般认真起来的时候; 那眉眼间的神情,几乎与她一模一样。只是那张脸,无论是棱角还是五官; 没有一分相像。
如若她们就是同一人——这完全不可能的事情,近些日子里却时常在他脑中出现——自欺欺人也无法瞒过自己,这是在不断的给自己借口,亲近她的借口。
她在他心中的位置,不知何时,已经发生了变化。一直只当做妹妹疼爱的人,如今他却看不得她和任何异性接触。甚至是连从小就在她身边的温书言,也不行。这不正常,他心里明白。
尤其是看到她与温书言的种种亲昵,心里甚至是有妒意升起。这分明是伴侣间才有的情绪,如今却出现在他们之间。
甚至,很多时候,他想与她亲近。更过分的,是从心底里渴望拥有她。而这种情绪,那时与范丹琳在一起时,从不曾这么强烈过。就连出现的次数,也极少。
太多繁杂的情绪,他自己其实也需要理一理。
恰好在这时,帐外玉霞按季绝浅的吩咐已经送来了午膳,端着方托站在帐外扬声询问:“王爷,小姐,玉霞来送午膳。”
正好,打破一室僵硬的气氛。
季绝浅收回纱布,不顾她的抵抗替她将中衣的衣带系好,然后又拉过被子将她裹了个严实。刚刚转过身,脚下步子就停了下来。
回身用一双深眸紧紧锁住她的眼,暗哑低沉的嗓音在唇瓣开合间发音:“有。”
意味不明的留下一字,他再次转过身,往帐门那方走。
拉开门,玉霞站在门外,鼻尖和双耳通通冻得通红。
接过她手里的方托,他赶人:“无须伺候。”
玉霞向里瞟了几眼,奈何床榻位置放得隐秘,从门口,什么也看不到。当下只能应了:“是。”看季绝浅转身要关门,胆子不知怎么就大起来,“王爷,小姐可还好?”
向内走的人没有丝毫停留:“无碍,不要让几位老爷夫人知道,免得他们忧心。”
“玉霞明白。”等门关好,玉霞连忙捂住双耳,蹦跳着往自己住的那里去。
这天气,实在是冷得人有些受不住。
帐门合拢,门内门外,又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将方托在营帐中央位置的桌面上放好,他取来放置在一侧的备用小桌在床榻那里支好,又极为耐心的把方托端过去,然后盛好饭递给她:“用膳。”
他表意不明,夏天依今日偏就打算问得一清二楚。也不去接他递来的瓷碗,一双眼死死的盯住他,极为固执:“有,是指有谁。”怕他再次左顾言其他,她态度极为坚定的补充,“今日若是不说清楚,季绝浅,在我这里,你将永远没有提起此事的机会。”
她不接,季绝浅索性将碗放下。
而后在她身侧坐下,眸中带了几许探究去看她。这是过去近二十年的时间里,她从不曾在他面前展露过的坚持。
被如此露、骨的看着,夏天依不曾有丝毫怯意,睁大了一双眼,微微鼓着腮帮子与他对视。
她自己不自知,这幅带了点小委屈的模样,看在男人眼里,到底有多诱人。
终究是他先败阵于她那纯良里夹了不满的眼神中。喉结微动,眼眸渐深。右手抬起,顺应本心,一个使力将人带入自己怀里,左手附上去,扣住她的后脑,头微微俯下,含住那诱人深陷的红唇。
不曾想到会有这一出,夏天依震惊之下微微启唇。他的舌尖趁势滑入,在她唇内肆虐。
上颚被扫过,带来一阵强于一阵的颤栗感。她有些想躲,他却紧追不放。舌尖勾住她的,尽情玩闹。
双眼终于缓缓闭上,夏天依探手挤进他的外袍,抱住他泛着暖意的劲腰,将自己,整个交给他。
这一吻,在两人之间,算是前所未有的尽兴。等季绝浅尝够,她已经是瘫软在他怀里。全身所有的重量,都靠他来支撑。
看着她尚残留着媚眼如丝的模样,季绝浅移开脑袋,靠近她的左耳,哑着嗓音问她:“现下明白了,恩?”
尾音缭绕,勾人心窝。
夏天依睁眼,那里还能分辨他话里的意思,眸中不见丝毫清明,只知道跟着他的话接下去:“恩。”
他满意的点头,将她拥得更紧:“明白了便不许再问。”
摆明了的欺负人。
“好。”
可是,某人这时,偏偏就异常的听话。
所以说,美、色误人。
她的乖顺,换来他的轻笑。
冬日饭菜冷得极快,即使再想温存,季绝浅还是放开了人。扶她坐好,端来被放下的瓷碗看她:“用膳。”
离开他的怀抱,凉意瞬间上涌。夏天依被冻得直哆嗦,神志也跟着回笼。后知后觉被算计了的夏天依,有些恼怒:“不用!”
☆、第41章 挖坑自己跳
那话听在耳里,尽是孩子气。季绝浅心情很好; 也不计较。端起饭碗在她眼前晃了晃; 话里夹了几分诱哄的味道:“晚膳大致还要过好几个时辰。”
变相的提醒,这不是在王府; 也不是在丞相府,除了膳食; 途中不会有零食糕点可吃。
肚子也开始抗议; 瘪瘪的难受。夏天依皱眉,心想还是不要委屈自己。迟疑着提要求:“你喂我!”
本是带了挑衅的调调。季绝浅却被她满面难得一现的孩子气神情逗笑; 毫不犹豫的回她:“好。”
他想的是,不过是小性子; 惯着便是。
如此好说话?夏天依微楞。
那一吻过后,虽说他的答案不明; 但他的举措不可否认还是让夏天依很愉悦。参透他现在对自己几乎是有求必应; 连带着,夏天依的胆子也变得更大。
就见那人抱着被子往他那处挪了挪,语音娇俏:“我要你抱着。”
似是被她吓到; 季绝浅一眼扫过去; 也不说话。忽而; 眉眼如炬,似是在问她:谁给你的胆子这般胡闹。
夏天依又挪了几下; 临到他身前才堪堪停下。眉眼轻佻,语带挑衅:“如何,抱是不抱?”
“抱着用膳; 成何体统。”季绝浅摸了摸碗底传来的温度,已经渐渐带了几分凉意,再不吃,这一桌怕是真就无法下口了。
体统不体统的,她哪里会管那许多。躲开他递过来的筷子,索性开始耍无赖:“不管,你若是不抱,我便不吃。”
收回筷子,季绝浅将碗筷重新在桌面放好,身子一寸寸的向她那方靠过去,带着极危险的气息:“刚进王府大门那时,本王记得,王妃端庄贤淑,还一心只想与本王撇清所有关系?”
那么此时这举措,他看着怎么就那般不像呢?
秋后算账?夏天依尬笑。索性伸手将他抱住,整个人缩进他怀里,理直气壮:“一,性子问题,端庄贤淑从不来是我本性。你与我自小一处长大,连温大哥都明白的东西,你竟然不明白?二,撇清关系,那时是谁,心里嘴里眼里都只有一个范丹琳?我不撇清关系,难不成还要死缠烂打。”
越往后说,她面上神情越冷。最后索性一把将他推开,心里窝火,面上满是嫌弃。
这话藏的内容很深,如何接,都是错。
手下使力,连人带被一起,都抱到自己腿上坐好。季绝浅俯身端来饭碗,开喂:“用膳。”
虽说最后膈应的还是自己,但对于这些陈年旧事,夏天依心里并不曾有多感兴趣。他要转移话题,她也就顺着接了。
张嘴含住他夹来的米粒,夏天依撇嘴:“每回都是如此,遇到你不愿回的,就转移话题。”
所谓挖坑自己跳。季绝浅栽得心服口服:“往后再不会。”
咽下口中物,她把玩着他垂落在身前的黑发,漫不经心开口:“若是再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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