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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斯望着包围圈里的帝国军队,眼睛也有些湿润,虽然他对帝国和皇帝陛下心存怨恨,但毕竟是在帝国长大,还是有些感情的,他看到如此英勇的帝国军人死得如此惨烈,内心有些不忍,就对德拉戈玛说:“大王!还是射杀他们吧,免得咱们的军队增加更多的伤亡!”
德拉戈玛想了想说:“好吧,既然不肯投降,就让他们死个痛快吧,碰上我这么一个仁慈的王爷算他们走运。传令下去,除了那面破豹子旗下的将军,其他人都可以射,那个将军最后留给我来射!”
一阵如蝗的箭矢向崔舒翰的圆阵两翼飞来,士兵们挥舞着刀拔挡箭矢,但很快就被射倒下去上百号人。当第二阵箭矢飞来的时候,崔舒翰连忙喝令:“变冲锋阵!跟我冲!”崔舒翰心想绝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杀一个赚一个!
只有两三千人的散乱不整的军队,突然变成了一个锥形,尖头直指德拉戈玛所在的位置。
几个卫兵赶紧上前护住德拉戈玛,高呼:“王爷!快走!”
德拉戈玛愤怒地推开想拉他马头的卫兵,拔出一柄厚背大砍刀来,扬了扬,大声道:“怕什么!让他过来!有什么了不起,死到临头了还这么凶!”
德拉戈玛不肯走,士兵们就只好往前拥,双方挤在了一起,近身肉搏。这时什么队形什么战术都不管用了,就看谁反应机敏,动作迅捷,还有就是运气好坏了。有的士兵杀红了眼,连自己人也照劈照砍不误。断肢残臂还有圆滚滚冒着热气的脑袋到处都是,就像有两把无形的菜刀剁着肉馅一样剁着这一堆人。喊杀声、呼喝声、哀嚎声、砍到骨头的“卡嚓”声此起彼伏。慢慢地,慢慢地,声间越来越小,最后包围圈内除了微弱而又痛苦的呻吟声之外已没有其他声音。
此时的包围圈内只有三个人,一个以刀拄地半跪在那里的将军,还有他身后勉强站在那里的两个忠心耿耿而又遍体鳞伤的侍卫。
乌拉特族和呼尔巴什族的士兵都不忍再打了,只围着他们静静地看着,就像看着一只快要咽气正处于弥留之际的猎物。
德拉戈玛也要进来观看,众人见是王爷纷纷让开一条路。德拉戈玛站在半跪着的崔舒翰面前两三丈远的地方。卫兵们寸步不离德拉戈玛左右,万一王爷有个闪失,他们全家都得遭殃。
崔舒翰跪在地上休息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了看面前的德拉戈玛,他不知道为什么见到德拉戈玛又圆又方憨头憨脑的样子总是想笑,他一边喘着气,一边还是忍不住笑了一笑。
“笑什么笑!”德拉戈玛很愤怒,拎起那柄厚背大砍刀就要上前,却被卫兵们拦住了。
“传令兵!”崔舒翰使尽力气说。
站在他身侧的两名侍卫悲痛地说:“启禀大人,传令兵已经战死。”
“噢!好,死得好!”崔舒翰抬头看了看两名侍卫,说:“还有多少人马?”
“就我们两个?”
“还能随我一战吗?”
“能!愿誓死追随大人!”
“好样的!不过我不想再打了,太累了,可我又不想让他们抓到,省得受他们欺辱。是你们先走?还是我先走?”崔舒翰依然以刀拄地平静地说。
“大人!我先走一步了!”两名侍卫几乎同时说,又几乎是同时横刀自刎而亡。当两具高大健壮的身躯轰然倒在自己的面前时,崔舒翰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冷不防从袖口内抽出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刀就向自己的心口扎去。恰在这时,一根黑粗棍子正迅捷地向崔舒翰脑后横扫过来。崔舒翰应声而倒,刀锋偏离了心口,扎到了右胸。拎着黑棍站出来的这人正是留着山羊胡子的军师胡斯。
德拉戈玛大笑道:“好!还是军师了解我的心思!我要把这个重要的礼物送给大汗!得机会我还要跟这个小子角力,非摔得他心服口服不可,叫他跟我发狠!不过他还真是个好样的,我喜欢!哈哈哈……”南山大王的笑声里流露出胜利的喜悦。
胡斯蹲下身子检视崔舒翰的伤口,见他伤的不轻,忙传军医来给他救治。
德拉戈玛下令士兵们打扫战场。
帝国历349年12月9日夜晚,美拉梅公国最精锐的关防军团灰飞烟灭了,可他的缔造者柳琛公爵大人对此还一无所知。
第九章 希望破灭
谭昭和萧剑青马不停蹄连夜向布伦台要塞奔来。他们为了躲避风险,每天昼伏夜行,而且专拣偏僻难行的小道走,一路上倒也安全。身上带的干粮足够二人坚持到目的地,有时两人还打一些野兔或野鸡来吃,以增强体力。快到布伦台要塞的时候,他们更加小心,因为在路上,他们怕落到乌拉特族和呼尔巴什族的骑兵手里,虽然看外形与这两个族的人没有什么差别,可只要一张嘴就非露馅不可。如今快到达目的地了,他们又担心落到西北边防军的手里,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要揭露昌都王巴特隆的阴谋,如果被西北边防军抓住并发现自己真实的身份,估计死得比落在外族人手里还要快。他们久经沙场,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但他们现在不敢死,也不能死。天上,有两万多冤魂在看着他们,报仇雪恨的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
萧剑青和谭昭隐伏在布伦台山口东面的大青山里,不敢贸然现身。他们仔细观察了布伦台要塞的情况,觉得守备得比他们出征前还要森严。三步一哨,五步一岗,还有十几队巡逻兵在布伦台山口左近巡逻。萧剑青和谭昭见一时不能混进要塞,为了稳妥起见,两人决定还是到深山里躲一躲,以等待机会。
两人在齐腰深的雪中爬山,以寻找藏身之地,找了一下午,终于在林木深处的一个隐蔽的地方,发现了山洞。山洞很大也很深,但洞口却很小,不易察觉。两人将马牵到山洞里,又到外面找了些枯树枝点起了火,把上次猎获的一只兔子架在火上烤,同时将一只钢盔架在火上把雪融了,又将带的面饼捏碎了放在水中煮。
两人吃了一只兔子,又将煮着碎饼的汤端起来喝了,喝得干干净净,身子这才暖和了些。做饭和吃饭的过程两人谁都没有说话,等到吃完了,萧剑青抄起刀来对谭昭说:“副提督大人,在下再去探探情况。”
“别去了,明天再说吧,去了还不是一样。”谭昭的口气显得十分疲惫和沮丧。
萧剑青心有不甘地重又坐下,狠狠地将刀插在地上,怒道:“没想到我们竟沦落到有家不能回的地步,偷偷摸摸的像个毛贼!”
谭昭说:“比起咱们那两万多冤死的兄弟,这又算什么呢?还有提督大人,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两人提起关防军团,心情都很沉重,郁闷得谁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过了一会儿,萧剑青突然对谭昭说:“今天上午咱们看见西北边防军的巡逻队,一直巡察到这边的山脚下才往回走。明天上午咱们在那里打他们一个伏击,然后换上西北边防军的黑色军服,再想办法混进要塞。你看怎么样?”
“一个巡逻队也得有二三十人,咱们不一定打得过,万一咱俩有个好歹,可怎么对得起两万多弟兄,又怎么对得起崔提督。还有,即使得手了,换上了黑色军服,就一定能混进戒备森严的布伦台要塞吗?咱们还是要想个万全之策,切不可打草惊蛇。”
萧剑青说了一声“遵命”,就走到外面去割茅草砍树枝去了。
谭昭理解萧剑青的心情,他的心中又何尝不急呢,他恨不得马上就能见到监军将军,把关防军团如何被人陷害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向监军将军禀报。然后等监军将军将此情况上报中央,以引起皇帝陛下对巴特隆的警惕和防范,这样,关防军团两万多将士也就算没有白死。但他到底比萧剑青年长许多,他知道凡是我们想到的,老奸巨滑的巴特隆也会想到。监军将军现在的处境也不会太妙,巴特隆不一定敢马上就把监军将军干掉,因为这样就意味着造反。但巴特隆绝不会没有防范,监军将军也不可能想见谁就能见到谁,也绝不可能想怎么调查就怎么调查。等巴特隆一切准备就绪了,就是对监军将军下手的时候了。谭昭盯着篝火在想,如何才能安全地见到监军将军,或者通过其他途径也可以,只要能揭穿巴特隆的阴谋就行。
萧剑青毕竟年青,他不知疲倦地从外面割了两大捆茅草,还有许多干柴。他将茅草辅在地上,辅平整,厚厚的干茅草就变成了两张草床。他将一些粗厚的干柴堆在火堆里,又用刀将火堆下面掏空,火熊熊地烧了起来。洞里明显暖和了些。萧剑青仰身倒在一张又宽又厚的草床上,以手做枕,望着洞顶呆呆地出神。
“在想什么?”谭昭也坐到草床上来。
“在想咱们军团。在想我的近卫营。驻守狼关的大名鼎鼎的关防军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