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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嫡出的儿媳妇都凑了钱,老夫人便瞟了孙氏一眼,孙氏正满脸愤恨的瞪着姚可清,怪她作甚要提出这档子事儿,那死在野地的人跟她有什么关系?管那么宽干嘛?感情她只用掏两百两,自是不肉疼,如此算来卖画多得的那一千两都得贴进去,一分剩的也没有。r
只可惜后者至始至终都没有抬头看她一眼,越发叫孙氏愤怒不已。见老夫人频频瞥向自己,孙氏便佯装没有察觉,想将这事儿捱过去,只可惜老夫人觉察到了她的意图,不会让她如愿的,当即吩咐丝弦道,“你去与大老爷说,就说家里要凑钱给下人建个埋骨的地方,问他可愿意凑个几两银子的!”r
丝弦若是去了,宋大老爷必然会问都有哪些人凑了?各凑了多少?既然两个弟媳妇都凑了一千两,他这个男子汉大丈夫又岂能给少了?少说也要翻倍凑个两千两才拿得出手,不然可是会让人看不起他的,如此孙氏一房倒是格外比别人多拿了,孙氏怎能愿意?r
见丝弦就要去找大老爷,孙氏忙拉住他,脸上挤出一丝笑道,“这些许小事何必麻烦老爷?一千两银子的事媳妇还是做的主,这一千两银子媳妇出了,媳妇这就叫人回去拿去!”r
说着扬声叫人回去拿银子过来,转身之际脸上的阴霾尽数显露。r
孙氏都服软了,向来唯孙氏马首是瞻的马氏也连连表态出一千两银子。r
不过一会儿功夫就收了近五千两银子,虽然只是小钱,老夫人未必看在眼里,只是先是将那块晦气的地解决了,二来众人都乖乖的掏了钱给自己,让老夫人觉得自己在这个家中的威信更上了一层楼,对提出此事的姚可清也微微改观了些许。r
又想着虫儿挪了墓,也不好叫其他人不挪,老夫人便吩咐下去,凡是曾经在宋家服侍了超过十年的已经辞世的下人也可以将墓挪进忠义园去,只需找各房的负责人具个名儿,然后自有人安排时间让他们挪墓。r
此消息一出平国公府瞬间炸了锅一般的热闹了起来,谁不想死后有个固定的埋身所在?谁想埋在荒山野地里?所有人纷纷行动了起来。
666、亲疏
连秀秀都拖着尚未痊愈的身体的来找姚可清了,“当年是少奶奶赏了奴婢十两银子,奴婢才能将哥哥从乱葬岗里找回来另买了口棺材将哥哥葬了!少奶奶的大恩大德奴婢没齿难忘,听说忠义园也是少奶奶提议修建的,奴婢便厚颜再来求少奶奶一回,奴婢想将哥哥挪进忠义园里头去,还请少奶奶给奴婢的哥哥具个名儿上去!今年哥哥的祭日奴婢去烧香的时候,哥哥的坟上已经长满了野草和荆棘,明年奴婢兴许就只能隔着荆棘看哥哥两眼了……”
秀秀说完忍不住泪水涟涟,姚可清扶起她道,“我早就将你哥哥报上去了,等老夫人安排下来,你再去买口好些的棺材,再买身像样的衣服给你哥哥换了,既然葬进忠义园的都是忠仆,那就要埋的体体面面的!”
秀秀连连点头,激动的都有些说不出话来了,“多……多谢……少奶奶!”
姚可清怜爱的拍了拍她,“你身子不好,就多歇歇吧,这些事儿到时候我让别人去帮你办,你在旁边看着就行了!”
“谢……谢少奶奶!自从哥哥走了之后,就再也没人对奴婢这么好过了……”秀秀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姚可清心里一动,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问道,“不是还有你嫂子吗?春儿对你不好吗?”
秀秀似乎是有些为难,似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姚可清也催她,只是静静的看着她,许久之后秀秀透着不确定的语气的嗓音才响起,“嫂子……嫂子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对我……好是真的好,可是却好像隔着一层什么,我一直觉得我跟她应该是这个世上最亲近的人了,可是嫂子好像并不这么觉得,嫂子不止是对我,对她娘家人也是一样的,总觉得她对我们并没有我们对她那样亲近般的亲近,让人感觉怪怪的……嫂子不许我在人前叫她嫂子,让我跟别人一样称呼她为春姑姑,可是就一个称呼而已,有那么重要吗?至于区分的那么明白吗?而且大家都知道她是我的嫂子,不叫反而奇怪的很,奴婢刚开始改口的时候,身边的人都用格外不一样的眼神看奴婢,奴婢觉得很不自在……”
姚可清心道秀秀虽看着单纯,但是心里却还是清明的,这春儿果然是个内里藏奸的,自己竟然早没发现,好在现在发现的也不晚,便也不再多言,只又安慰了秀秀一番,叮嘱她好生修养,静等国公府那边的消息。
只是秀秀临走时,姚可清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便问道,“你哥哥定亲的时候是不是给了秀秀什么东西做信物?”
秀秀回道,“是的,给了一对玉耳坠,是奴婢的娘留下来的,说要给未来的儿媳妇,只是奴婢却从来没见嫂子戴过……”
姚可清点点头,挥退了秀秀。
秀秀走出正房,在廊下碰到了抱着一匹布料的春儿,春儿看到秀秀,惊喜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上次少奶奶说要送你去庄子上养病,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当时秀秀去庄子上时情况十分不好,众人都以为她凶多吉少了,春儿亦是这样以为的。
“嫂……春姑姑,我……我也是刚回来的!”秀秀刚刚才在姚可清面前说出了那样一番话,出来便碰到了春儿,到底年纪小,做不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时脸色有些尴尬。
春儿却似乎还沉浸在秀秀平安回来的喜悦,没有注意到秀秀的异样,“回来就好!你是听说了忠义园的事儿才回来的吧?”
秀秀点头,又听春儿接着道,“我也正打算跟少奶奶说呢,总不能让你哥哥就这样葬在无名荒地里!”
你哥哥!而不是夫君!
秀秀似乎明白了为何自己总觉得和嫂子亲近不起来,因为嫂子似乎从来都不认为她是自己的嫂子,不是哥哥的妻子……
秀秀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接下来春儿说了什么她一个字都没听见,直到春儿拔高了音量叫了她一声,“秀秀?”
“啊?怎么了?”秀秀一脸茫然的回神。
春儿怜爱的叹了一声,“你大病初愈,不宜太过劳累,赶紧回去歇息吧!晚上我给你做你最爱的糖糕!我给少奶奶送块料子过去!”
秀秀点点头,跟春儿分开,往自己屋子走去,春儿看了秀秀的背影良久,眼里闪过一模复杂的神色,却终化作冰冷。
春儿将料子拿给姚可清,“这是您要的料子,可是这个?”
姚可清看了一眼点头,“这是给你的!”
“给……给奴婢的?”春儿诧异。
“给你的!”姚可清重复了一遍,“秀秀刚刚来找我说是想把她哥哥也葬进忠义园去,我答应了她!早年她哥哥下葬的匆忙,寿衣棺材皆是下下等的,正好趁机换了好的,这料子你拿去给她哥哥重新做一身寿衣吧!你是他的未婚妻,又为他自梳,终身不嫁,由你来做是最合适的!”
春儿只手上的布料瞬间变得异常烫手,险些都要拿不住了。
“怎么?你不愿意吗?”见春儿迟迟不回答,姚可清似是疑惑的问道。
春儿垂下头,片刻后再抬起时已经一脸泪痕,眼里满是痛苦和哀伤,凄声道,“谢少奶奶!”
然后就要抱着布料退下,却又被姚可清叫住,“等等……”
春儿闻声回头,“少奶奶还有什么事吩咐吗?”
姚可清沉吟道,“秀秀养病的时候都吃了些什么呀?”
春儿心头一沉,面上却操持一贯的平静,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过了一会儿才答道,“皆是清淡的食物!都是下厨房送来的,具体是哪些菜式奴婢就不记得了!可是饭菜有问题,秀秀她才迟迟未能痊愈的?”
姚可清肃穆的点头,“确实!太医仔细检查过后发现秀秀是吃了与所服用的汤药相克的饮食才导致病情反复加重的!”
春儿脸上立刻浮现出内疚的神情,自责道,“都是奴婢不好,日日守着她竟然都没想到问题出在吃食上!若是奴婢再细心一些,她也就不用遭那么多罪了……”
春儿越说越自责,最后竟然有些声泪俱下的意味儿了,姚可清冷眼看着她哭完,看着她自圆其说的给自己找台阶下,“好在她没事,不然奴婢的罪过就大了!”
“是呀!幸亏秀秀福大命大!”
福大命大的又何止是秀秀!
667、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