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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您看姚氏……”等了半天,陈满江还是没说话,莫氏实在忍不住,只好醒着头皮开口了,姚可清的丧事还要拟出个章程来,报丧的人都已经去了姚家,眼见着姚家就要来人了。
陈满江正在思索着怎么应付姚家的问罪,正是满心不耐的时候,莫氏一提起姚可清,陈满江立即怒了,劈头盖脸的把莫氏一顿骂。“就你眼皮子浅,为人又尖酸刻薄!姚氏刚进门的时候你就百般刁难,姚氏大度,不跟你计较,你就以为她是个软柿子,想要拿捏,还妄图掌管她的嫁妆!”
那么多的嫁妆,谁见了不眼红呀!再说了,自己是婆婆,姚氏若是个真孝顺的,就该主动提出把嫁妆交给自己打理,莫氏不禁腹诽。
陈满江歇了口气接着骂道,“拿不到儿媳妇的嫁妆就变着法子的折腾人!还是新婚就抬了两个丫头做姨娘,这还不够,又把莫桑弄进来!原先是谁说打死也不许莫桑进门的?”
莫氏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因为姚可清不将嫁妆交给她打理,她就将陈辞珩的两个通房丫头抬做姨娘,姚可清只不过是怄了一阵,却始终抱着嫁妆不松口,陈辞珩也一心向着姚可清,不往新抬的姨娘屋里去,莫氏心里不爽快,就把陈辞珩心心念的莫桑接进府来,这下陈辞珩果然不再向着姚可清了,莫氏正得意自己的这一步棋,以为姚可清从此就孤立无援,可以任由自己拿捏了,却不想连累姚可清送了命,她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就你这短见识的妇人,才闹得家宅不宁,让御史知道了,就要参我一本了!”想到可能会被皇上申斥,陈满江怒火更盛,陈家原本不过是个闲散侯府,后来是陈满江一点点的费心谋划,陈家才会有如今的地位,若是因为内宅失合而被斥责,甚至贬官,如何能叫陈满江不生气。
牵涉到朝堂,莫氏更加不敢说话了,她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内宅妇人,哪里敢妄论朝政。
见莫氏老实了,陈满江才慢慢熄了气焰。
莫氏松了口气,“丧事怎么办,还要老爷拿个主意…”
“这点儿事儿都办不好?还要我拿主意?”陈满江大怒,平时看着多精明一人,遇上事儿了就不顶用了,不过姚可清的死虽然是意外,却也有莫氏的纵容在里头,莫氏难免忐忑不安。
莫氏被吼的有些委屈,她倒是知道该怎么做,只不过是想从陈满江这里得到肯,结果陈满江不但没领会到她的意思,反而还怪罪她。
“姚氏是咱们陈家明媒正娶的世子夫人,丧礼自然不能轻慢了,不如就按老夫人的旧例减一级来?”
这是抬举姚可清了,多少可以平息一些姚家的怒火了,陈满江点点头,“就这么办吧!我先去书房,姚家的人来了之后通知我一声!”
陈满江是男人,又是公爹,姚可清的丧事轮不到他插手,他得去书房好好想想待会儿怎么解决姚家。
莫氏忙叫住陈满江,“姚氏无子,晚上守灵……”
陈满江想了想,道,“我二弟房里有个庶长孙,让于管事去把他接过来,就让他给姚氏捧灵吧!”
莫氏还想提一提莫桑的儿子,但看陈满江的脸色,又把话咽下去了,老老实实按陈满江的吩咐让于管事去接了陈二老爷的庶长孙。
陈家这边刚将姚可清小殓,姚可清的娘家长乡侯府就带着一大群人气势汹汹的杀了过来,到了景山侯府门口,也不等通报,就直接往内院去了。
5、浴火
陈满江带着莫氏急忙迎了出来,还没出院子就看见姚崇明夫妇一脸哀怒的来了。
莫氏还没来得及开口,姚二夫人就尖叫着“还我清姐儿命来!”朝莫氏扑了过去。
莫氏忙往丫头身后躲,姚二夫人却在离她还有两步远的时候倒了下去,竟是晕厥了过去。
莫氏松了口气,忙招呼人把姚二夫人抬进屋去,陈满江便客客气气的请了姚崇明去书房商量姚可清之死一事。
且不说陈姚两家要如何商议,彤云院的莫桑自从得知姚可清的死讯后,就一直心惊胆战的。她虽是巴不得姚可清死的,但现在姚可清死了,她却觉得这事儿似乎跟自己脱不了关系,顿时有些坐卧不宁了。又想着自己设计使她小产,众人并未瞧出端倪,这次的事定然也不会被人现,况且唯一的知情人已经死了,心下稍安,可这结果与那人说的不太一样呀!而且那人也知道姚可清小产的真象呀!
想着那人神神秘秘的行事,莫桑隐隐约约觉得自己是被人利用了,那人定是要借自己的手了姚可清,否则她怎么不敢以真面目见她呢?原本她以为姚可清死了之后她能因着儿子而被正名,才答应那人的,现在看来,事情不像那人说的那么简单呀!
莫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总觉有姚可清那双冷冰冰的眼睛在背后瞧着她,一回头却什么也看不见,只觉得毛骨悚然。遂起身咬咬牙叫来心腹丫头耳语一番,那丫头领命而去,她在床上思来想去总觉得不安,直到那丫头回来遮遮掩掩的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递给她,她捏着那包东西才放下心来,但愿这东西有用。
书房里,陈满江好不容易与姚崇明谈妥了,不禁在心里感叹这姚崇明也是个狠角色,亲生女儿尸骨未寒,作为父亲的他竟也能拿着女儿的死做文章,为他们姚家谋得利益。如今两家虽没了联姻的情分在,但这样的利益关联反而更牢靠些。再者他的要求还不算过分,那嫁妆他们要拿回去也没什么,陈家也不缺银子花,姚崇明的话虽是说得冠冕堂皇,他听在心里却是想笑的。
“咱们这样的门第自是不稀罕孩子们手里的那点东西,只是总要给清儿的舅家一个交代,再说,长房还有她的兄长,这嫁妆还是该她的兄长处置才妥当。”
什么‘不稀罕孩子们手里的那点东西’,当初姚氏嫁过来的时候那嫁妆可是轰动了整个京城,不说田地、庄子、商铺都是上好的,单说那些陪嫁的金银玉器,书画字帖之类的那是有钱也买不到的,方家传家逾千年,家底丰厚,方家女儿的嫁妆全给了她的亲女姚氏,合姚方两家之力办的嫁妆怎么可能只是一点儿东西,他第一次见到那嫁妆单子时可是吓了一跳,都差不多值陈家一半的家当了;什么‘长房还有她的兄长’,那还不是他姚崇明的儿子,说到底东西最后还是落在了他手里。不过好在他没逼着自己去拥戴历王,他本是不愿涉及立储之事的,如今他要求自己不支持其他的皇子也正和他意。
只是这个晚上注定是不平静的。
两家人握手言和,只不过是死了一个姚可清,只要姚可清入土为安,那么这事就可以揭过不提,却不想临了临了却出了事——灵堂着火了。
秋天正是天干物燥的时节,再加上许久没有下雨了,灵堂又是临时收拾的,等下人现着火的时候已经是来不及了,陈满江和姚崇明赶过来的时候,陈大夫人和姚二夫人已经到了。停灵的院子已经整个烧起来了,家丁忙着提水灭火,却是一丁点儿用都没用,火越烧越大。陈满江沉着脸看向于大管事,于大管事哆哆嗦嗦上前道出原委。
原来是是那莫桑大半夜鬼鬼祟祟的躲过上夜的人摸进灵堂,被人现后慌忙逃窜,厅堂外守着的人都跑去抓人了,等把人抓到回来一看,灵堂却燃起了熊熊大火。陈满江看了一眼颤抖个不停的莫桑,只听见她语无伦次的说着:“不是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起火了…我…我只是来上柱香的…上香的…”
“荒唐!谁大半夜的来上香!”陈满江怒道,莫桑却是软在地上再也不说话了。
一想到刚刚的场景,莫桑就忍不住的一阵害怕。她不过是想把那镇魂的符纸偷偷压在姚可清胸口而已,免得姚可清冤魂不散缠着自己,却不想姚可清突然睁开了眼睛,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就那么直直的盯着她看,吓得她叫都叫不出来,拔腿就跑,结果惊动了守夜的人,被抓个正着,至于为什么着火,她却是真的不知道,许是自己慌不择路碰翻了烛台吧!
“下雨了!”突然一个声音说道,刚刚还是繁星满天,现在却是乌云层层,瓢泼的大雨毫无预兆的倾泻而下,姚崇明望向漆黑的天空,一种不祥之感爬上心头。这时一道横贯整个天空的闪电霹雳而来,照的整个天地亮如白昼,一声闷雷之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安静极了。
姚可清睁开眼看见一片绣花的帐顶,诧异的想到难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