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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子好饿!
刚才只顾听书喝酒,都没吃点垫胃的东西,身体空荡荡的,感觉都没力气了。
先去找吃的吧,今晚是除夕,她要痛痛快快大吃一顿,再舒舒服服的大睡一觉。
天色渐渐暗下来,今日的街道比平日安静的早了许多。
大家都早早回家欢聚一堂,等待跨年了,商铺也提前了关门时辰,好像过年的珍贵时刻一下加快了脚步,一眨眼的功夫,满街的人倏地全不见了踪影。
水善有些醉糊糊的扶着墙往前走,双腿虚软的差点跪到地上,看来今天她是真的喝多了。
“怎么还不到啊,走了这么久了——”
委屈的低声嘟囔着,胸口阵阵恶心翻涌起来,捂住嘴,突然对着墙大吐一通。
胃里空空如也,干呕了许久,胆汁都快呕出来了,终于稍稍舒服了些,神志也清楚多了。
“我以后再也不空腹喝酒了,今儿可是除夕,老天爷肯定是在惩罚我任性妄为,才让我在除夕夜的时候遭这个罪。”
冷清的街面上传来一户户人家中热闹欢乐的笑声,顿时越感寒风瑟瑟,吹得骨头生疼。
“擦一擦吧!”
“谢谢!”
面前倏然递来一娟手绢。
水善迷蒙蒙的接过手绢擦了擦嘴,靠着墙稳了稳虚软的脚。
斗笠抵在墙上从前端翘起,纱帘搭到脸颊上。
水善回头去望那朦胧远去的英俊身影,声音低沉好听,同她一样形单影只,不由痴痴一笑。
那身影与水善擦肩而过,转向街道右侧,拐过拐角赫然停住身子。
转过身去,整个人掩在街墙阴影中,看不清模样。
高高的街墙遮挡住他挺拔的身影,却能清晰看见靠着墙角难受喘息的女子。
一个黑影赫然出现在男人身后,街旁喜庆的大红灯笼映照着他的脸庞,精致的银质面具闪着幽幽的冷光。
寒风吹起,金色垂发飘荡着紧贴上轮廓分明的下颌。
“尊主!”
“没有被她发现?”
男人声音冷冽,望着远处那抹娇柔身影的目光,却温柔似水。
黑影回答,“没有,按尊主的命令暗中跟踪,不让太后发现。”
男人幽幽转过脸朝黑影看了一眼,黑影只觉一股强大的压迫感席卷全身,让他无法动弹。
如冬日里跌入了冰窟,寒彻骨髓。
“离开了皇城,她就不再是太后。”
“是,属下失言。”黑影颔首认错,男人这才转移开凌冽的视线。
“寻人启事天下群发,她离开皇宫无亲无故,能投奔的只有这里,肯定会把她逼来。”
“尊主接下来要做什么,去见她吗?”
黑影看着男人温柔的视线,与他阴戾的气质完全不符,只有在面对那个女子时才会如此平和柔情。
“还没到时候,等我先安排好一些事。”
隐藏在阴影中的男人久久凝视着远处的女子,看着她摇摇晃晃扶着墙壁远去,最后消失在视野之中,温柔的眼眸也一瞬间冷冽。
不再多留的转身离去。
……
水善扒着墙,一下跃进了一个大户人家的府邸,准确说是一个极贵重的人家。
府邸格外的气派稳重,沉敛富有内涵,一看就是了不得的人家。
水善脚步有些晃荡,识不清方向,就算理智完全清醒,第一次来也是没法轻易找不到要找的人的,只能瞎猫似的乱撞。
若被人抓到了,反倒简单的直接问就好。
不想走了一路竟然一个下人都没碰到,反倒最后撞上了一个……小丫头。
这个小丫头是个主子,水善一眼便认定,也猜出了她的身份。
除夕夜穿着皇宫赏赐的月明缎制成的冬衣,外面是件玫色银鼠比肩褂,在府邸里随便乱走。
除了府邸主人唯一的女儿棠棣郡主外,定然再无他人。
“小郡主,你好啊——”
水善友好的打着招呼,嘴才张开就打了个酒嗝,不好意思的绯红了脸颊。
幸好头上遮着斗笠,不然就糗大了。
“你是何人,竟然深夜在此逗留,管家不是将人都送走了吗,你怎么还在这?”
小郡主稚嫩的声音听着很是舒心好听,即便语气不怎么乖巧,但也勾的水善灿烂一笑,怜爱的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小郡主真是越长越可爱了,声音也软软糯糯的,像好吃的糯虹糕一样。”
闻着面前人一身的酒味,小郡主皱起眉头,脸色一下胀红了。
还没人敢在她的面前这么形容无状过!
小郡主用着那软嫩童声厉声叱呵,“放肆,谁给你的胆子敢捏本郡主的脸!”
“我是因为喜欢你觉得你可爱,你小时候我也这么捏过你的小脸,又嫩又舒服。”
水善摸着手指间滑溜溜的手感,爱不释手的竟然舍不得放开。
凑下身去,直接双手齐用,两边一起揉着那粉嫩嫩的小脸,又滑又白,恨不得直接亲一口。
“你放手,放手——我乃陛下亲封的棠棣郡主,你胆敢如此放肆,小心小命不保,快放手——”
小郡主努力挣脱自己被揉的通红的脸颊,可醉酒的人力气似乎极大,怎么都挣脱不开。
只能可怜的任人蹂躏,无可奈何的扯开嗓子大喊起来。
“来人啊,有人袭击本郡主,救命啊——”
稚嫩的声音传荡在安静的空气里,格外醒耳。
果然,不一会就有一连串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朝这奔来。
第78章 夜入王府
明亮的火把照亮了漆黑的周围,几十个府兵将陌生闯入者,和‘被挟持’的郡主团团包围。
怡太妃在儿子儿媳的搀扶下匆匆赶来。
“何人擅闯王府挟持郡主,摘下斗笠来!”豫王看着女儿可怜的样子心疼的质问。
水善透过薄薄的纱帘望向远处廊檐下站着的一家人。
怡太妃、豫王、豫王妃、豫王世子,好久不见——
水善调皮的掀起纱帘小小一角,一瞬间又重新放下,眼眸漾起思念的微笑。
“你们误会了,我不过喜欢小郡主和她亲近亲近罢了。我并非歹人,是来寻友的。”
水善将小郡主放开,让其跑到了父母身边。
而刚刚那短短一瞬的露面,已然足够让廊檐下的几人认出她是谁来。
她来寻友,寻找深宫中相伴了几十年的亲密挚友。
廊檐下久久的陷入沉默,府兵们个个肃穆以待的手执长枪,等待着主人的命令。
下人们则好奇的悄悄打量着同一复杂震惊表情的几位主子,奇怪那戴着斗笠,看不清脸的女子究竟是谁!
突然,一声空荡荡的咕噜声清晰的划破寂静的空气,打断廊檐下几人出神的思绪。
水善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朝远处的贵气老妇人投去可怜委屈的眼神,低声喃喃,“好饿喔——”
怡太妃一下回过来神来,拼命掩藏着心中喷薄而出的狂喜和思念,想要张口,却发现喉咙不自觉的颤抖。
怡太妃调整许久才平稳了情绪,命令身边的王嬷嬷道,“将人带到哀家院里去,哀家要亲自审问。”
骚乱很快被平息。
水善被王嬷嬷带到了一个安静闲适的院子里,院中种满了极品兰花,馥郁芬芳,姿态各异。
她还是那么喜欢兰花,质朴文静、淡雅高洁,人如花亦花如人。
院子里的下人已经全被遣走,水善还未走近,就已远远看见等待在殿门口翘首以盼的怡太妃。
那张日渐苍老的容颜上,娇柔温热的双眸依旧未变,掩藏不去此时的热切和期盼。
怡太妃见到水善缓步走来,提着前摆迈下台阶激动的迎了上来。
“姐姐——”
那声激动温柔的呼唤,压抑着满腔的狂喜和震惊。
布满细纹的双眸中萦上欢喜的水光。
已然五六十岁当祖母的人了,此时却如孩子般扑到了水善的怀里。
哽咽的哭腔带着压抑许久的思念和担忧,这一刻终于轻松释放了。
太后骤然消失,她紧紧揪着心赶往闵都,见到的只有被大火烧毁的残败湖泊,及皇宫中弥漫不去的浓浓血腥。
皇上情绪难平,避不见人,连着一月未曾上朝。
太后不见了踪影,身边跟随了一生的习容主事,亦护主离世。
曾经尊贵热闹的羽华宫,转眼空空荡荡,与她有着牵绊和关联的人似乎都已消失不见,寻不到她的分毫气息。
怡太妃抱着水善哽咽了许久,迟钝的反应过来如此形象实在失礼,尴尬的抹了抹眼角,虚下膝头想要正式见礼。
水善抬手一扶阻止了她的动作,自顾的大步往殿里去了。
“别的等会再说,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