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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的衣裙快些赶制出来,绣纹不得有一丝瑕疵。”
“太后可起身了?”
杜书禹事无巨细的一一吩咐着,步子停下,侧脸看向身侧贴身伺候太后的宫女穗儿。
穗儿微微盈身,回道,“回杜大人,太后昨夜一夜未眠,早晨卯时三刻才入睡,还未起身。”
杜书禹沉吟一下,面色无一丝情绪,肃然命令道,“让太后好好休息,莫要打扰。等太后醒了,立马吩咐厨房送些清淡的粥菜。”
“是!”穗儿领命。
杜书禹看着身后一长串的宫人们,全部颔首敛眸,卑微恭敬。
这些皆是他亲自挑选的人,忠心无二,全部听从他的命令。
“在这流水行宫,你们唯一的任务,就是伺候好太后。若是太后有一丝一毫的不满不悦,你们就等着人头落地,明白了吗?”
杜书禹赫然命令,气场冷硬威迫,让人如何都想不到他本是一介文弱书生。
宫人们齐齐应声,不敢有一丝怠慢。
前方雅林园的另一名宫女华儿垂手而来,朝杜书禹施了一礼,回禀道,“太后起身了。”
杜书禹看了穗儿一眼,穗儿施一礼,跟着华儿一起回了雅林园。
第275章 戏耍
杜书禹昨夜与太后争锋相对一番,本以为太后会生气,会骄躁,或者闷闷不乐、郁结难抒,结果他又猜错了。
太后起床后便痛快的大吃了一顿,然后生龙活虎的继续跑到渡口钓鱼,昨夜的不愉快似乎根本不曾发生。
太后永远不与他人同,永远这般没心没肺,却又让人止不住的生出怜惜之情。
杜书禹远远注视着太后,一看就是大半天。
他不敢上前,怕惹她不高兴,打破这份快乐和宁静。
能这样远远注视着她,就已经很幸福了。
“杜书禹呢,他人呢,把杜书禹给我叫来。”
水善躺在美人榻上转过脑袋,朝后面侍立着的宫人大喊。
穗儿上前两步,道,“不知太后找杜大人何事?奴婢代为传达。”
水善倨傲的眼神轻轻一瞥,“哀家找他何事关你什么事,把人叫来就成了。”
穗儿不自觉被水善的眼神骇住,连忙躬身退下了。
天闵王朝的渊穆太后乃至尊至贵的存在,即便被囚禁着,一个眼神也能让人心悦臣服。
杜书禹就在渡口不远处,不一会就来了。
“太后找臣有何吩咐?”
杜书禹拱了拱手,即便他将太后囚禁着,对她却始终礼数周全。
水善一直觉得他是个迂夫子,举手投足带着读书人的儒雅得体,礼数周全到别扭生分。
“哀家今日要吃这河里的鱼,可怎么都钓不上来。”水善苦恼的皱皱眉。
水善完全没有提及昨夜的事,亦没有因此对杜书禹冷面相向。
杜书禹心中欢喜,看她像孩子般的笑容,无奈的摇摇头。
“厨房中有新鲜肥美的鱼,太后若想吃鱼,臣这就让人去做。”
“不要,哀家就要吃这条河里、现在捞起来的鱼,而且是你捞起来的鱼。”
水善固执的微仰头,一眨不眨的盯着杜书禹,故意捉弄他。
杜书禹也不恼,为难的想想,开口道,“那太后请稍等,臣这就钓一条鱼上来。”
杜书禹正准备要再扔条鱼竿,水善捂着肚子喊起来,“哀家饿了,哀家马上就要吃。等你钓起来都不知道何年何月了,你难道是故意折磨哀家,想让哀家饿死?”
杜书禹头痛,他知道太后是故意整他,要他亲自下河摸鱼。
可这么宽广的河面,河底幽深,又非小溪,哪儿那么容易摸鱼。
但水善死活就是要立马吃到杜书禹捞的鱼,逼得杜书禹没办法,只能让人备了小船,坐上船下岸捞鱼。
水善得逞的一脸笑容,安逸的盘腿坐在美人榻上,不停指挥着他。
“左边左边,没看见左边有鱼游过去吗?你是不是瞎,右边,右边也有鱼,快捞啊,你能不能行……”
水善睁眼说瞎话,玩得不亦乐乎。
河水暗沉沉的,哪里看得见有鱼游过,分明是故意逗着杜书禹玩。
“你怎么连摸鱼都不会,长了一双眼睛干什么用的,难道看不见吗?快捞啊,哀家都要饿死了,你有没有用心捞鱼啊,有没有点诚意,是不是故意让哀家饿着……”
水善叽里呱啦啰嗦个不停,身后的宫人们看着杜书禹坐着小船飘在河上,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太后居然用这种小孩子的手段为难杜大人。
杜书禹控制着小船的平衡,伸头看着河里,寻找着鱼的踪迹。
即便知道太后是在玩他,也心甘情愿逗她开心,陪她玩。
手一下下的伸进河里,快速伸出,次次皆是空空无果。
水善在渡口上喊得越加欢快,可怜的一个劲哀嚎,“好饿啊,你什么时候抓得到啊!你坐在船上能看得见什么,站起来啊,眼睛盯准一点,你再耽误我就要饿死了……”
水善在美人榻上躺着打滚,看都不再看杜书禹,嘴里一个劲乱喊。
有时喊累喊渴了,便喝口水,继续哀嚎。
杜书禹好笑的抿抿唇,却是遵命的站了起来。
小船开始不稳的左右晃荡,宫人们看的心惊胆战,有人控制不住的轻喊了一声。
水善一下坐起来,看杜书禹果真站起来了,站在小船上左摇右晃,突然身体不稳,一个踉跄翻进了水里。
水善乐得鼓掌,笑得前俯后仰,好不欢快。
“行了行了,我感受到你的诚意了。快些把鱼摸上来,鱼做好哀家赏赐你一半。哈哈哈……”
水善毫不掩饰自己的笑声,看着杜书禹在河里狼狈的起起伏伏,头发全部黏在脸上,双臂不停的扑腾着。
杜书禹是会游泳的,但游得不太好,看着有些可怜。
杜书禹在水里扑腾许久都爬不上岸来,穗儿和华儿着急的就要冲上去救人,被水善一个眼神警告的不敢动作。
穗儿又急又慌,杜书禹已经渐渐没力了,游动的动作都变得缓慢。
穗儿鼓起勇气踌躇着上前求情,“太后,杜大人身体弱,还是让奴婢们将人拉上来吧。”
水善随意的摆手,“没事,杜大人是在给哀家抓鱼,没抓到鱼他怎么好意思上岸。”
“可杜大人若是有个三长两短,陛下怪罪下来,怕是……”
“怕是什么?哀家做什么,难道需要你一个宫女插嘴吗?”
水善赫然发怒,穗儿双腿一软,一下跪到地上。
后方所有宫人齐齐跪了下来,华儿开口化解道,“太后息怒,穗儿不懂事说错话,还请太后原谅。杜大人乃朝廷重臣,陛下的左膀右臂,若是伤了身体,便是朝堂和陛下的损失。”
水善看了看穗儿,又看了看华儿。
这两人是杜书禹安排贴身伺候她的,一个机灵一个沉稳,杜书禹倒是极会选人。
“行了,你说这话像是哀家故意想害杜大人一样,哀家是要吃鱼,不是吃人。”
水善松了口,华儿长长松了口气,“太后仁心,是奴婢言语不周。”
宫人们很快把杜书禹拉上了岸,杜书禹大吐几口水,喘了几口便缓过来了。
“这些宫人们一个个担心个半死,哀家倒像是冷血无情的坏人。”
水善委屈的咂咂嘴,“今儿这鱼怕是吃不成了,哀家只能饿着了呗。”
水善捏着手帕,迈着优雅的步伐走了,杜书禹撑着站起来疾走两步追上。
“太后,是臣无能,没能抓到鱼。臣立马让人继续下河去抓,肯定抓一条又肥又新鲜的。”
水善淡淡回头,瞧着他浑身湿透狼狈的样子,掩唇‘扑哧’轻笑一声。
“罢了,不是杜大人捞的,吃着还有什么劲。”
那日后,说是为了弥补没能抓到鱼的过错,杜书禹向厨子学习,亲手给水善烧了一条鱼。
水善盯着那条鱼看了许久,当即下了命令。
“杜大人如此喜爱厨艺,日后哀家的吃食皆由杜大人亲自负责,不得假手于人。”
然后,杜书禹便成了水善的专属厨子。
杜书禹一个大男人,哪里懂得下厨。
那条鱼也是学了两天才现学现卖,稍稍像些模样。
水善的每日三餐皆让他做,分明是在故意为难。
水善故意为难,杜书禹也只能老实照做。
杜书禹的精力完全被花费在了厨房里,从早到晚研究着菜式,没了一点空闲。
“这肉怎么这么咸,是盐罐子打翻了吗?”
“好腥啊,怎么咬不动,煮熟了没呀?”
“这黑糊糊的是什么,让我怎么吃,不会中毒吧?”
“这都多少天了,杜书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