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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那人似乎一点儿都不生气。
他只看着她笑,见她差不多笑够了,才又问她:“殿下心情可好了些?”
提到这个,悦宁又忍不住哼了一声。
原本是好了,可被裴子期这么一提,难免又让悦宁想到了那一碟子杏仁奶酥饼的事情。
悦宁别扭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那个……真的那么难吃?”
这次,裴子期似乎也很认真地先想了一想,然后才回答她:“回殿下的话,虽不算美味,但也尚可。”
“你不必骗我!”悦宁沉下脸来,她显然是不信的,说道,“那几个人都说难吃,都急着赶回去吐了漱口喝水,就你还——”
对了。
好像就裴子期一个人吃了,而且咽下去了,并且没有急着离开去呕吐喝水。
也许真的没有那么难吃。
悦宁稍稍找回了一点儿自信,或者说,她宁愿用裴子期的话先骗一骗自己。
“你……快起来吧。”
悦宁的语气之中,带了一点儿连她自己都未曾发觉的和软。但裴子期费了半天劲,还是没能从地上爬起来,反而又倒了下去,看那咬牙皱眉的样子,只怕伤到了哪里。这下悦宁有些着急了。
“裴大人,你伤到哪儿了?”
“……回殿下的话,别的倒不要紧,只是似乎崴到脚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悦宁心中多了点后悔与焦灼。
其实,她早该想到那些吃了杏仁奶酥饼的人的话是言不由衷的。毕竟她在深宫长大,像这样趋炎附势,谄媚讨好的人,她见得多了。但偏偏不知为何,在那一境况之下,她一想到身边还站着一个裴子期,就觉得羞愤难当,根本控制不住自己,非要立时冲出来好好发泄一通不可。
只是,她自幼就有疼爱她的父皇亲自教导骑术,就这么跑出来,哪怕骑了一匹才被驯服没多久的马,也算不得什么,即便是撒完了气,此刻再骑马跑回去,也能在天黑之前到达她的营帐。
明明一点问题也没有嘛。
可……眼前多了个大问题。
想到这里,悦宁便多少有些埋怨:这个裴子期不会骑马还逞什么能,这下可好!
裴子期似乎一眼便看破了她心底的想法。
“都是微臣不慎,殿下不必自责。”裴子期虽然坐在地上满身狼狈,但他面上还是要端出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来,只听得他道,“天色已晚,还请殿下先行一步报个信,微臣在此静静等候即可。”
这倒也是个办法。
可悦宁微微犹豫了片刻,便道:“不成!”
经过因桃花糕卧病的事,眼前这堕马的事,在悦宁的心中,已经把裴子期当成了个不折不扣的“文弱书生”了。当然,此时悦宁已经自动忽略掉,这两件事的始作俑者都是自己。她想到的是,若是将裴子期这么个文弱书生丢在荒郊野岭,实在不妥。
说不定他只是装装样子,等自己一离开,就会哭出声来。
即便不会,似他这般手无缚鸡之力,若遇着猛兽,也是完了。
悦宁越想越觉得自己必须要留下来保护裴子期。
“我这样跑出来,那些宫人肯定不敢瞒着,只怕早就报给父皇了,相信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来寻,我……”悦宁喃喃道,“我留下来保……保护你。”
保护?!
裴子期哭笑不得。
“微臣……”
“行了行了。”悦宁小手一挥,“反正这儿没别人,什么‘殿下’‘微臣’的,听着就累。”
“殿下还是……”
悦宁横了一眼过去。
“……谢……谢谢。”
不让说“殿下”与“微臣”,裴子期怎么说怎么觉得别扭,感觉这要求让他连话都说不好了。他想劝悦宁还是先回去,毕竟她这个公主“殿下”要比自己这一个“微臣”的性命重要得多,再者,他们两人孤男寡女……于礼不合。
这些话到了嘴边,裴子期又被迫咽了下去。
悦宁才不管裴子期这么个文弱书生在想什么,她一边着急,一边也觉得就这样丢裴子期在地上不太好,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将手一伸:“我扶你起来。”
白生生、娇嫩嫩的一只小手朝他伸来,裴子期盯着看了一会儿,心跳突然快起来,却不敢动。
“快起来呀。”
悦宁索性凑了过来,半是强迫地直接一手拉扯起地上的裴子期。她不知力道轻重,也从来没想过,即便裴子期真是个文弱书生,那也是个高大的男子,于是,悦宁不但并未将地上的裴子期搀扶起来,反倒脚下一软,自己也歪倒了下去,一头撞进裴子期的怀里。
“哎——呀!”
悦宁心慌意乱,尴尬羞恼,只觉得靠入了一片温暖,闻着了陌生的气息。
那气息有点儿像干松草的气味,又像翻开了一卷上好的书画,透着沁人心脾的墨香。
正如裴子期这个人给人的感觉一样。
裴子期也被吓了一跳,不过他可还没想那些有的没的,生怕悦宁跌坏了,下意识就去挡了一挡。
可他似乎才刚触到那柔软的身体,怀中便一下空了。
他再抬头,却见悦宁面色绯红,瞪着眼睛,朝他道:“你先等着!”
悦宁去将两匹马儿拉到了树林子里,都找了地方系好了,才又回来搀他。这一次,她两手都使上了力,心里又有了些谱,总算将裴子期拉起来。
这一回,倒真是不分什么“殿下”,什么“微臣”了。
裴子期心中虽还觉得有些不妥,但迫于形势,似乎也想不出更好的方法,更何况见到扶着他的悦宁微微喘息,鼻尖也渐渐沁出细密的汗来,便无论如何也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了。
幼时那个凶悍的小姑娘……
嗯,此刻其实还能看出一点儿当年的样子来。
这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气势,很像。
天色渐渐暗了,似乎才暗下来,便眼看着就要黑了。也不知营帐那边究竟是什么状况,过去了这么久时间,竟然还没有一个人寻过来。
悦宁心中有些慌起来。
却见裴子期靠在树下,已经在长袍上撕了半幅下来,三两下将自己腿上的伤处绑起来。然后,裴子期左右看了看,指了指前面不远处地上的一根树杈。
“你要……做什么?”
悦宁不明白。
“微……”裴子期略顿了一下,将那一个未说出口的“臣”字咽了下去,才道,“用那树杈暂且当个手杖。”
“……哦。”
悦宁依言走过去拿了那根树杈,却也没多想裴子期要个手杖干吗。
裴子期接了树杈,试了两下,还真就撑着站起来。
“你……就在此处等我,我去找些干柴和吃的。”
“我也去!”
不错,没有人找来,他们只怕要做最坏的打算。
然而裴子期顿住了步子,一副有话要说又憋着不说的样子。悦宁有些不高兴,道:“你要说什么就说!只不许再说什么‘殿下殿下’的!”
裴子期想了想,突然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若要后悔,此刻还来得及。”
“后悔?后悔什么?”
悦宁没听懂。
“天还未黑透,若此时往回跑,也许……”
“裴子期!”
悦宁两手叉腰,横眉竖眼的,那凶悍的样子又回来了。
“……微臣在。”
“裴子期!”
“……是。”
……
到天完全黑下来时,两人已在树林的背风处生起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火堆。悦宁搀扶着裴子期在火堆旁坐下来,自己也累得喘了一口气。当然,除了疲倦之外,悦宁心中还有不小的满足感。这捡柴的活儿,她也分担了一半,而且听了裴子期的话之后,她才知道捡柴不是个简单的活儿。
太湿的不行,太大太重的也不易燃。
原来裴子期并不是一个只会在书房里念书,只会在朝堂上掉书袋的文弱书生。
咳,虽然他不会骑马……
但是他方才不过就借了她腰间的一把小匕首,就将一根树枝削尖了,在那条清澈见底的浅水小河里戳到了两条鱼。
这些,悦宁以前连听也没听过的。
后来,裴子期又用那一把小匕首将两条鱼都清理干净了,才穿在两条细细的枝条上。
“咦,你还会杀鱼!”
“会一点儿。”
这可不容易,朝内大部分读书人可都认定什么“君子远庖厨”才是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