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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的官府。随后又便把采平、玲珑珍珠四婢与另三个会武的阮家仆从传来单独问讯了一遍。
众口一词,都把责任推到踪影全无的阮成身上。
而据阮家众人所说,这个阮成素来内向,不大与人说话,平日里又爱喝上两杯,酒后失德,做出什么事来也不是不可能的。
苏夫人一时也难断是非,只得命人将阮家仆从看管起来,等候官府发落。
此时天色已晚,又是雨天,驿站早已掌起灯来。
就在苏夫人等得心焦时,派出去寻找阮成的人来报——已经找到了阮成,可惜的是,他已经死了。
这时,广绵的知府也派了捕快们先行赶至驿馆。
捕头姓吴,是个四十岁左右的黑瘦汉子,目光灼灼,一看就知是个精明强干之人。
因事情紧急,又出门在外,苏夫人便直接与吴捕头见了面,简略地把情况介绍了一遍。
吴捕头一言不发地听苏夫人说完,便前往事发地探看,并带上同来的四名捕快和一名仵作。
随后,衡州知府所派的王捕头也带了四名捕快到了,得知广绵吴捕头已前往事发地,便也带领众人前往。
苏容也嚷着要去看看。
苏夫人想着死了人,终是有些忌讳,便不许她去,只在屋里等候。
王捕头走后不久,又下了一场暴雨。
等到近子时,两位捕头终于满脸疲惫地连袂来见苏夫人,说是陈述案情。
苏夫人是官眷,又是报案苦主,理当知道案情进展。
苏夫人躺在床上,却没有睡实,立即披衣而起,整装已毕,即时接见了两位捕头。
两位捕头常年在外行走,性格爽快,两句寒喧过后便直奔主题。
“阮成应该是在没有戒备的情况下被突然杀害的,他脸上还带着笑意,身上别无伤痕,只有背后中了一刀,一刀致命……并未发现中毒迹象……他身边还有一个蓝布包袱,里面有换洗的衣裳等物……包袱不远处还发现了一锭银子,火漆完好并未拆封,俱是五两一锭的,成色上好,印有晋阳永庆楼的银戳,整整二百两整……”
苏夫人静静听着两位捕头说着现场所勘察到的情况,只觉疑点就在这二百两未开封的永庆楼银子上——一个年仅二十岁的阮家家生子,哪里来的这么一大笔银子?况且还是奉命护送主子,也没必要随身携带银子呀!
十有八九,这个阮成便是这起劫持事件中的参与者。
当然,吴、王两位捕头也指出了这一点,并且还做出更详细的推断。
吴捕头掩手打了个哈欠,娓娓道来:“因案发时大雨滂沱,已经冲去了劫匪留下的足迹。不过,路边的灌木丛里被践踏过的痕迹说明了事先有人埋伏在这里。这样,也就说明,这很可能是一起有预谋的劫持。只是为什么要劫走阮家小姐,目前还没有任何线索……当然,也可能劫匪并没有预谋,只是临时起意……”其实他想说的是,劫匪的目标很可能是苏夫人,毕竟苏家更有让劫匪冒险的价值。
王捕头也补充了一点:“……在阮小姐的马车失踪前,夫人的马车也曾经受惊……就这一点看来,劫匪应该是事先就有预谋的。”
苏夫人先前也对此处存疑,自然点头称是。
两位捕头又把诸多细节跟苏夫人说了一遍。
最后,关于案件应该交由哪方负责,两人各执己见。
因为阮成死的地点,正好在广绵与衡州交界处的碑铭处。
吴捕头说应由衡州负责,王捕头却坚持应属广绵负责。
对于两位捕头的互相推诿,苏夫人十分恼火,不过强龙不压地头蛇,她还是不动声色地向他们道了谢,并请他们将案情上报两府知府大人。
因至午夜,又再无线索,两位捕头便告辞去了。
苏夫人却修书一封,请驿长用了八百里加急报送晋阳,还给苏启明捎带了一封家书。
人命关天,就算她循私动用了八百里加急,也不算逾越。
一夜无话。
次日大早,吴、王两位捕头请了本地一位画师,按苏夫人口述把阮蕙、采青和姚妈妈三人画像画了数十张,又派人在各个重要路口、码头等地四处张贴,并重金悬赏通报消息者。
此时,杨林已将阮蕙一行送至广绵城内最大的客栈,在客栈吃了饭,又向客栈老板打听哪里有镖局后,便去寻那间镖局,才走出客栈不远,突然看到墙上竟张贴着阮蕙的画像,心里一动,就上前看了看。
一看之下,更对这位阮小姐产生了兴趣,不由得把昨天发生的事情回想了一遍。
那时,他与世子坐在第一辆马车里面,又身负保护世子的使命,在阮小姐从马车里奋不顾身跳下的那刻,他就觉得其目的就在世子乘坐的这辆马车,因此他就全身戒备,警惕地注意阮小姐的一举一动。
当时,阮小姐摔落在泥泞里,全身脏兮兮的,衫裙上还有几处血渍,看上去十分娇弱,紧接着那辆马车里又跳下一人把阮小姐拎起来,就如老鹰抓着小鸡,更让阮小姐显得楚楚可怜。
世子早在看到阮小姐那清丽脱俗的面容时就动了恻隐之心,待看到阮小姐被那人拎起来时,便按捺不住跃出马车相拦,他也立即跟了出来,听那人说阮小姐是他家逃妾时,也有几分相信了——如此美貌的逃妾,原也值得主人亲自追拿。
可阮小姐通身流露出来的气质,还有那明澈无畏的目光,却不像一个普通的家妾所能拥有的。
而且,那位劫持她的匪徒流露出来的贪婪和不甘的目光,也令人起疑。
后来,世子出手救下了她,她却更进一步,要求与世子同行。
他想到世子此行负有重任,自然再度生疑。
世子想也产生怀疑,当即就拒绝了她的要求。
没想到的是,她竟突然昏倒,而她的两位侍婢也表现得悲痛欲绝,这就让世子再度心软,并让自己把她们送到晋阳。
一路上,车厢里传出来的断断续续的话语,多是阮小姐宽慰两个侍婢的,好像还说到了一个叫阮蒙的男子的安危,这人多半是阮小姐的至亲,因为在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听到她轻轻叹息了两声。由此,他便肯定这位阮小姐真正的大家闺秀了。
此时,城墙上张贴的寻人启事上画着阮小姐的肖像,虽说没有画出本人神韵,却也有七分相似,五官精致的脸庞,仍是让人顿生怜爱之心,引得路人纷纷驻足围观。
而此次官府办事的神速,也更证明了阮小姐身份——要知道,那些吃着官粮的差人们,多是趋炎附势之辈,若非阮小姐身份不凡,又怎么会在一夜之间就如此兴师动众把告示张贴出来?
可是,世子却让自己务必亲自送阮小姐平安回晋阳。
然而,在他心里,与世子的安危相比,阮小姐的安危却是微不足道的。
因而他还是决定第一次不遵从世子的吩咐。趁着阮小姐在客栈洗漱换衣之际,他便找到了一间镖局,想请两个镖师送她回晋阳。
没想到竟看到了官府的寻人启事,正好省却了他的麻烦——把阮小姐送到官府,自然最好不过了。便是世子知道了,想来也决不会责怪自己的。
杨林在告示前停留了片刻,便返身回了客栈。
阮蕙正好洗漱换洗已毕,听店老板说男客出去办事,还道是杨林不告而别,此时见他返来,不免一喜。
杨林将官府张贴寻人启事的事跟她说了,末了正色道:“阮小姐,您看……”
阮蕙自然知道他的意思,当下便肃然道:“您能送我们到此已是大善之举,既然官府张贴出告示来,想必是与我们失散的亲友报了官……还烦请您带我们去一趟官府……我们几个女子,毕竟有些不便……”
杨林本意便是让她们投靠官府,又听她说是失散的亲友报了官,心知这亲友身份也必然不低,自然更加放心,随即领着阮蕙她们一行前往广绵府衙。
广绵知府唐大人因得知失踪的人是内阁苏学士的家眷,自然不敢怠慢,一大早便赶赴驿站去了。不过,留守在府衙的主簿得知阮蕙就是苏夫人张贴告示要寻的人,便十分殷勤地接待了她们,并让自家内眷相陪,一面又热情地与杨林攀谈,一面又派人快马报与唐大人,一时间竟忙得脚不沾地。
正午时分,苏夫人由唐大人陪同,赶到了广绵府衙内院。
一见阮蕙,苏夫人便将她拥入怀里,好半晌才哽咽出声:“……可吓死我了……”又上上下下看了一遍,见她并无异样,这才放下心来,遂又问起她是怎么找到广绵府衙的。
阮蕙怕苏夫人自责,只简短地把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