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再往前看去,竟依稀可见前面隐隐约约的山丘和村庄轮廓,就在不远处,竟还有几辆马车往这边驶了过来。
天不灭无路之人。她心里一喜,立即回身招手。
采青凑近,姚妈妈也疾步走到另一边窗前,看到前面缓缓过来的马车时,脸上都露出喜色,迅速靠到阮蕙身边。
值此非常关头,阮蕙不仅是她们的主子,还是她们的主心骨。
“等马车驶到跟前之际……姚妈妈先跳,采青再从姚妈妈那边跳下,也好有个照应,不用管我……千万记住,一出马车就大声呼救,尽量往过来的马车靠近,只要那边马车愿意出手相救,咱们就有机会脱险……”阮蕙抚着“突突”直跳的胸口,低声向两人说着。此际已容不得阮蕙千思百虑,与其束手就擒,倒不如铤而走险置之死地而后生。之所以让采青和姚妈妈一边,也是看她腿脚利索远胜于自己。
采青与姚妈妈相视一眼,似乎达成某种默契,旋即郑重点头。
阮蕙伸手,把她们环在怀里,默默地拥抱着。
若是不能顺利跳出,或是无人相救,那她们,就只有一个结果。
这样的结果,是最残酷无情的,也是她们所害怕看到的。
采青与阮蕙形影相随了近十年,自然深知这异乎寻常的拥抱意味着什么,早已泪如雨下。
姚妈妈更是百感交集,一时间也老泪纵横。
雨势渐小,由远及近的车轮的骨碌声已清晰可闻。
三人已将裙摆紧紧系在腰间,姚妈妈也作好了翻越车窗的准备。
对面缓缓前来的华盖马车前坠下的五光流彩的流苏已隐约可见。
阮蕙的手便抚上了姚妈妈的肩膀。
阮家的马车在慢慢减速,想是因道路狭窄而为对方让道。
眼看对面领头的马车驶到近前,前面车夫的面孔已能看得一清二楚——是个衣着齐整的年轻小子。
阮蕙的手轻轻用力,“跳吧!”
姚妈妈踩着采青的肩膀,骑跨上车窗,眼睛一闭,“腾”地跳了下去。采青回头瞥见阮蕙已打开另一边车窗,半边身子都探了出去,她这才毫不犹豫地爬上车窗,“噌”地往下一跳。
阮蕙也在同时“扑通”一声落在满是泥泞的地上,全身上下都沾满黑黄的泥巴。几乎就在落地的瞬间,她看清对面马车上那个年轻车夫惊讶的表情,那分明是看到自己跳车的惊讶表情。她不再犹豫,用尽全力疾声呼道:“救命!”真是老天保佑,她正好落在这辆马车的前面。
而车窗的另一边,采青已扶着姚妈妈向这边冲了过来,嘴里也大声叫着:“救命!救命!”
阮家马车驭座上的那个年轻男子显然没料到会发生突变,一愕之下,连忙跳下车来,扑到阮蕙面前,恶狠狠拽起她的胳膊就往车厢里拖,另两人也纵身下车,把采青与姚妈妈也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拎了起来,一言不发就往车厢那边走去。
对面的马车已经缓缓停下,显然是看到这异常的一幕。
阮蕙一边挣扎,一边用力高呼:“救命啊,救命!”
年轻男子眼里闪过暴戾之色,另一手便伸过来掐住她的脖子。
几乎就在同时,对面的华盖马车里跃下一个人来,几个纵身便落在阮蕙面前,“放下她!”
男子手上一滞,掐住阮蕙脖子的手顿时松开。
阮蕙猛烈咳嗽了好几声才缓过气来,又张口叫道:“壮士救命!”抬头看见对面的人时,不由得呆住了——这分明是一位面如冠玉的翩翩美少年,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又怎么能救她脱险?!
被称作“壮士”的华服少年微微皱眉,随手掸了掸溅满黄泥裤管,也不看阮蕙一眼,只向男子冷冷地说道:“放开她。”
就在华服少年说话的同时,他一行的马车里已经跃出十几个劲装打扮的汉子,几个起落便扑到他的跟前,个个手按剑柄蓄势待发,似乎只等少年一声令下。
男子先前只看见华服少年一人时,还是满脸不屑,此时看到他身后众多的劲装汉子,脸色顿时一变,不过仍未放下阮蕙,只向那华服少年说道:“我自管教家中逃妾,与尊驾并无干系,还请让开。”
阮蕙这才发现众劲装汉子已将他们团团围住,她抬起头来望向那少年,大声说道:“我是晋阳阮家的小姐,并不是他家逃妾,此次南下扬州探亲不幸被这伙强人劫持,还请少侠救我。”
男子急忙打断她的话:“尊驾别听她胡言乱语,她的确是我第五房小妾……”
不容他说完,华服少年已冷笑一声:“既要逃跑,必已与你离心,你又何必多此一举?不如放她自由,全你仁慈之名,倒也两全齐美。”
男子虽然心中盛怒,也从对方的阵势上看出他必定来头不小,眼角的余光扫过阮蕙如梨花带雨般俏美的脸庞,心里却涌出一阵不甘来,当即也向那少年冷笑道:“此女与人勾搭成奸,我还要拿她回去沉塘,又怎能就此将她放了?还请阁下莫要多管闲事。”
“那好,你将此女带回去沉塘。”华服少年微微一笑,伸手指向采青与姚妈妈,“这两个仆妇罪不至死,你且放了她们。”
男子不由得一愣,想到这两个仆妇已看清自己相貌,自然不能答应:“主子犯罪,都是这两个恶仆撺掇,我也要一并将她们沉了。”
华服少年幽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怒色,他盯着男子看了好半晌,才缓缓举起手来,轻轻吐出几个字来:“把她们留下。”
此言一出,华服少年身后便有几个劲装汉子们“刷”地一下拔出剑来,寒光闪闪的剑尖直指男子。
阮蕙见状,不由得眸光一闪。这位华服少年,也必不是等闲之辈,若他是个好人倒还罢了,若是居心不良,自己与采青她们岂不是逃出虎穴又入狼窟?
另两个抓住采青与姚妈妈的彪形大汉也瞧出情势不对,当即向拽住阮蕙的男子叫道:“大公子,您就放了她吧!只当是行了一件善事。”为了一个女人而搭上自家性命的事,以他家大公子的性情兴许真能做得出来,可他们毕竟是上有老小有小的人,一家子还指靠着自家养活,又怎么能陪大公子做了别人的剑下之鬼?
男子目光从华服少年冷凛而俊美的脸庞转向阮蕙微微抖索的身躯,在她雪白的颈脖上停留片刻,终是缓缓松开了攥着她胳膊的手,一把将她推倒在地,“今天就便宜你了!”尔后又恶狠狠地瞪了少年一眼,才含恨上了阮家的马车。
另外那两人早放开了采青与姚妈妈,见状连忙也随他上了马车,那车夫赶紧吆喝一声,挥动手中的马鞭便落在马身。
阮蕙连忙叫道:“那是我家的马车!”一边爬将起来,顾不得浑身泥泞,疾步追了过去。马车是代步工具,车里还有自己的换洗衣裳和一些零碎银子,都是必不可少之物,决不能让这伙歹徒拿走。
马车已经启动,去势甚猛,任阮蕙在后面大声疾呼,还是扬长而去。
阮蕙心下一急,只觉双腿发软,一个趔趄就摔倒在泥水里。
华服少年斜睨了阮蕙一眼,唇角上扬,带出一抹淡淡的讥笑。
采青与姚妈妈连忙冲上去相扶。
华服少年这才轻启双唇,向身后的一个汉子说道:“杨林,把马车拦下来。”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劲装汉子已飞身而起,如离弦的箭般弹了出去,转瞬之间就落在奔驰前进的马车前面,伸手一拉,马车便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040、绝境逢生
车内三人顿时跳下车来,那被称作“大公子”的年轻男子满脸怒色,“咣啷”一声拔出腰间的佩剑,指向拦住马车的杨林:“你等意欲何为?莫要欺人太甚!”
“我家爷不过是让你把别人的马车留下,怎么欺人太甚了?”杨林一声冷笑:“若不是我家爷事忙,今儿个还非得请你们上官府走一遭!”
年轻男子脸上的怒色顿时敛去不少。
他身边的两人已趁势劝道:“好汉不吃眼前亏。大公子休要再与他理论……”边说边拉了他的胳膊离开。
大公子回过头来,又狠狠瞪了那杨林一眼,这才踩着泥泞折上一条小路,落荒而逃,很快就隐入茂密的树丛。
阮蕙已在采青的搀扶下站起身来,顾不得满身泥水,来到华服少年跟前,盈盈拜了下去:“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举手之劳,不必言谢。”华服少年的目光在她身上打了个转,不觉微微皱眉:“你……受了伤?”
阮蕙下意识地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身上竟有多处血渍,顿时满面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