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甬道的尽头就是青麟殿正门,青主高坐在主位,两边分列着数名弟子,海主坐在下首,弟子们站在身后,持盈挨着陵钧坐下,而蒙着面纱的青女则坐在远离他们的特殊位置,好像是刻意与他们区别看来。
青主环视四周,眼神在青女身上停留片刻,而后道:“海主,烦请你那小徒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一遍清楚,孰是孰非,请两位贵客评评理。”
持盈心中一凛,暗想这理岂是好评的, 一个青主,一个海主,无论谁对谁错,总要得罪一个,那她和陵钧还能顺顺利利地走出青海吗?
“少鲅莫怕,去将事情再和青主说一遍,只要你问心无愧,青主是不会难为你的。”海主对那少年慈爱道,言语间多有回护之意。
青护法听了,冷哼一声,似是不屑。
少鲅听了海主的话,稍稍镇定,只见他走到大殿中央,当着众人的面又将自己如何迷路,如何撞见刺客,以及偶然见到青女真容的事慢条斯理地叙述了一遍, 言语真诚,令人信服。
持盈听了也觉得他是无心之过,但毕竟年少,失了分寸,她看向主位,不知青主打算如何处置。
“你这小子倒是巧舌如簧,将自己撇了个干干净净,青女是何等身份,且不说她身旁有诸多保护,自己也是修为高深,怎么会轻易就让人撕去面纱?定是你用了下三滥的手段!”青护法义愤填膺,指着他鼻子喝骂。
少鲅脸色苍白,对青护法的责难无能为力,青主不说话,持盈和陵钧也不说话。
“青护法何必疾声厉色,没得吓坏了孩子。”海主从容道,语气称得上温柔,但语意间责怪之意明显。
“好了,都不要再说了,青护法,海主,这样争下去是没有意义的,贵客在此,我们就请他们做个论断。”青主终于发话。
“好,我倒要看看两位是如何评判的!”青护法将两臂抱在胸前,整暇以待,而海主则慢条斯理地整整袖口,似乎对此并不在意。
持盈朝陵钧看一眼,这下麻烦大了。
“诸位肯让我师兄妹二人作评,是对我们莫大的信任,只是此事依在下看来,与其各执一词斗个两败俱伤,不如化干戈为玉帛,毕竟青海是以青主和海主为尊,双方闹得太僵,不利于海族的团结。”
青护法对此嗤之以鼻,“陵钧公子,我们是让你来评理,不是让你当和事佬来的,我们海族和陆地上的人不同,我们这里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你这些冠冕堂皇的话,还是趁早收起来吧。”此言一出,有声音在下面低声附和,窃窃私语。
陵钧淡淡一笑,对青护法道:“此言差矣,我二人不过是偶然路过此地,对双方的事情不甚明了,如果就此下判断,未免武断了些 ,若是判错,则更加深了恩怨,就事论事固然不错,可这解决不了根本的问题。”
“那依陵钧公子的意思,此事应该如何解决?”青主开口道。
“那这就要看海主了。”
犄角面具遮住了他的神色,海主勾了勾嘴角,“想来陵钧公子是怨恨我将你们牵扯进来,故而不肯为小徒的清白作证,可是我们这里相信,陌生人的客人是神的化身,能够带来公平与正义,所以我和青主才希望你们能留下来。”
还有这种说法?持盈疑惑地看着陵钧。
“既然是旧俗那就无所谓怨恨,我看这个小兄弟不像是坏人,就是做事鲁莽了些,不如就判他鞭三十,让他给青女赔礼道歉,揭过此事吧。”
对于这个决断,海主自然是毫无异议,可是青护法明显不能接受,当然,最后还是要看青主的意思。
“所以这就是陵钧公子的评判?”青主问道,脸色无悲无喜。
“青主若是不同意,我也无话可说。”
所有人都屏息凝视,等待着青主最后的决定,少鲅更是苦不堪言,他的心已经不再是自己的了,双腿麻木,几乎站不住,脸色苍白近乎透明,仿佛随时都会倒下,却又执拗地不肯屈服。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主位上的人发话,“少鲅鞭刑三十,禁闭十日,十日后可自行去留。”
持盈对于这个决定有些意外,但想到这怕已经是最轻的刑罚了,且那少年的确犯了忌讳,若再求情事情只怕会更糟,所以她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缄口不言。她不说话,陵钧亦不说话,海主也没有反对,只有青护法依旧愤愤不平。持盈知道,他是嫌判的轻了,但是青主亲自下令,他也无法反对,只能气得干瞪眼。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但众目睽睽之下,只能忍住,这个时候不能出分毫差错。
眼看众人都无异议,两个青麟殿的侍卫将少鲅带出去,剥去上衣,轮流用鞭子抽打他的身体。那鞭子也不知是何材料制成,一鞭下去已是皮开肉绽,三十鞭打完,他已经不省人事。持盈不记得他是怎样被人带去禁闭室的,她只记得少年隐忍的面容,和鲜血淋漓的身体。他走后,地上有一滩化不开的血,鲜红而刺目。真的是以血为证啊,持盈心想。
这件事情似乎到此为止,海主带着一帮弟子离去,并不过问少鲅的情况,而青主也一言九鼎,没有再追加其他刑罚。持盈和陵钧四目相对,都觉得此事应该告一段落。
“你们都退下,我要单独和两位贵客说话。”青主在主位上发号施令。
众人闻言,依次退出去,连青护法也不例外。大殿的门被从外面关紧,殿内更显得空旷幽暗,只有四壁上的夜明珠闪耀着柔和的光彩。
“不知青主单独将我二人留下是何目的?”陵钧开门见山道。此时此刻,所有的虚以委蛇都是不必要的,有什么话敞开说就好,反正也没有第四个人能听见。
“陵钧公子果然快人快语,那我就照实说吧。我听闻两位是从水隆岛那边过来的,对吧?”
“不错。”
“那我有个不情之请,还望两位能够成全。”
什么情况?持盈不明所以,“青主,你能不能把话说明白些?”
第九十六章船行水隆
“是这样,我与水隆岛的主人有些故旧,但因某种不方便说的原因生了嫌隙,如今看二位应该是他的朋友,所以想劳烦二位当个说客,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没想到沉羽与青主还认识,不过这件事情他们未必帮得上忙,不久之前,他们可是把他给得罪了。持盈看着陵钧,怕他不高兴,但他只是淡淡一笑,说道:“这个事情只能说是尽力而为。”
青主点点头,表示理解,“那是自然,只要二位肯同我一起去水隆岛,必要的时候说上两句话就感激不尽了。我这就派人安顿二位,等这边的事情做个交代,咱们立即出发。”
持盈不忍坏了青主的兴致,等到四下无人时才忍不住道:“我觉得咱们这样不厚道,前脚才被沉羽骂走,后脚就带着青主过去,你确定他会给咱们好脸色看?”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陵钧冲她神秘一笑。
持盈疑惑地眨着眼睛,不解其意。
当晚,青主设宴款待他们,持盈看着一桌子的鱼虾惊叹不已。除了寻常的鲤鱼,鲫鱼,鳕鱼,青虾,螃蟹,还有许多不知名的海鲜,持盈看着一盘红彤彤的鱼肉,不敢下筷子。
“这是青海有名的龙鱼,不仅肉质鲜嫩,而且有补血益气之效,持盈姑娘不必客气,请便。”
持盈对于青主的热情招待很是窘迫,她看着半生不熟的鱼肉,只觉难以下咽,倒是陵钧淡定从容地夹了一片。持盈见陵钧吃了鱼片,非但没有食欲大增,反而觉得毛骨悚然,她感到喉咙深处有一种抑制不住的恶心。
“青主准备何时动身去水隆岛?”持盈逼迫自己转移注意力,不再盯着猩红的鱼肉发呆。
“这个…”他沉吟片刻,似乎是在考虑,“这两天风向不对,待风向一转,我们就出发,而且这次是一切从简,我们争取快去快回。”
时间很赶吗?持盈思考着这个问题,或者是他身为青主事务繁多吧。
饭后,持盈和陵钧在仆从的陪伴下欣赏海底的美景。这里不如陆地上明亮,但昏暗的光线照在价值连城的宝石上,折射出无比瑰丽的色彩,一切都是那么璀璨夺目,持盈觉得琼楼玉宇也不足以形容这里的盛景。她伸手触摸着冰凉而又闪亮的墙壁,不晓得它是用什么材料制成,琉璃瓦在它面前都黯然失色,至于青铜和瓷器根本就是粗鄙之物,难登大雅之堂。她忽然想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