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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人还不如南明呢,至少南明敢帮她逃跑,所以她也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南明靠得住。
树林里传来细微的“沙沙”声,安妃听力敏锐,立刻注意到这不同寻常之处。一个黑影在黑夜的衬托下显得更加不起眼,可安妃知道,那是南明。
“属下参见娘娘。”南明压低声音道。
“起来吧。”安妃轻声道。“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一切都按娘娘的吩咐办妥了。”
安妃点点头,满意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娘娘,娘娘不用做其他的交代了?”
“什么交代?”
“就是娘娘这样走了,不会有麻烦吧。”南明迟疑道。
安妃翻了个白眼,“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就算她们发现我不见了,也不会声张的。”
南明见安妃如此自信也就不再多言,两人走进树林,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寺庙。
翌日,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在京畿的一条土道上慢悠悠的行驶着。赶车的是一个眉清目秀的青年,他穿着整洁的布衣,嘴里叼一根草,闲适地晃了晃手中的鞭子。马车里,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子一身淡绿色衣裙,身段玲珑,眉目如画,头上簪几支珠钗,手腕上带一只翠玉手镯,这副打扮,在贵人云集的皇城不算出挑,但在小地方还是挺惹人注目的。只见她菱形的嘴唇慢慢上扬,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
“南明,你说我们去哪儿好呢?”
“主子说去哪儿属下就去哪儿。”他没有再称呼“娘娘”,那么不合时宜的词语还是尽快忘掉的好。
“现在是深秋了,这边要不了多久就会下雪,我们去南边,南边暖和,风景也好。”
“好,听主子的,我们去南边。”
“你别总是主子主子的,听着怪别扭的。”
“那属下该如何称呼?”南明犯了难。虽然她是先帝的嫔妃,理应称夫人,可是她没承过宠,出了宫以前的就通通不作数了,称姑娘吧,南明又有些张不开嘴。
“嗯,叫小姐,富贵人家都是这么叫的。”安妃想到自己做小姐时的日子还真不多,如今倒是一股脑儿补回来了,且还没有人在一旁指手画脚,真是太好了!
她正高兴着,忽然听南明说道:“小姐,属下还不知道小姐的名字。”他问这话时,脸通红通红的,可是隔着帘子,安妃对他的窘境一无所知。她想了想,觉得南明的话很有道理,哪有人不知道自家小姐名字的?这弄不好是要露馅的。她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主动道:“我闺名幼安,这个名字是不能再用了,以后我就叫,就叫…”她冥思苦想了一番,终于决定,“就叫温妧。”
“温妧?”
“对。温是我外祖母的姓氏,妧是我小时候的乳名,那时她和我娘总叫我‘妧妧’。”
“幼安,妧妧…”南明低声唤道。“好,我记住了,小姐叫温妧。”
深秋的风萧瑟且寒凉,可南明心底却是一片火热。他原以为这辈子都只能隔着重重帷幕,敬而远之的人,此刻就坐在车里,他们要一同离开这里,去新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这怎能不令人期待?
与此同时,夏芸萍和张朗也在前往西南的路上。
“朗弟,你的伤好了吗?”他们虽然趁乱逃出皇宫,可张朗为了保护夏芸萍,还是受了伤,且天气一天天转冷,他们又急于赶路,张朗的伤口愈合得不是很好。
“一点小伤,不碍事。”张朗不大在意,他原以为在玉坤宫是必死了,可谁能想到,他们竟然能够逃出生天?虽然过程不算顺利,但能活着出来已经是万幸了,同这相比,一点伤算什么!
夏芸萍了解张朗,知道他不肯因为自己的伤耽误行程,可是他再坚强也是血肉之躯,自己再薄凉,也不能看着他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朗弟,到了下一个镇子,咱们歇两天再走吧。”
“那怎么行?虽然新帝没有对我们发出海捕文书,可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他父皇是怎么死的,他与我们同样清楚,你以为他会轻易放过我们?”
“这些我当然知道,可是你是我为数不多的亲人了,我怎么能对你的伤视而不见?我们好不容易才报了仇,好日子还没开始,我怕…”
“姐姐不必担心,等我们回到西南,那里就是我们的天下,别说不用再东躲西藏,就算是割据一方也不在话下。”
“夏家已经恢复到这种程度了?”她难以置信道。也难怪,她被囚禁了三十年,印象还停留在当初家破人亡的惨淡景象,哪里意识到时光飞逝,世事变迁?一粒种子尚且能长成参天大树,何况是一个一心复仇的家族?
“那是自然,夏家在西南联合了众多土部,他们都纷纷表示效忠,只待时机一到,便可裂土封疆。”张朗信誓旦旦道。在他眼里,夏家的势力已经坐大,哪怕是改朝换代,也是迟早的事。之前只有少部分夏家子弟随他发动宫变,那些人基本上都葬身在宫中,不是说夏家无能,而且想要保存实力,到时候好与皇家一决雌雄。他们通过祖辈的教训已经知道,承诺是不可信的,所以,如果要做什么事情,还得自己亲自来,只有自己才不会欺骗自己。
“很好很好,我夏家的人真是从来都不会叫人失望。”夏芸萍得知了夏家现状,心中振奋,有势力强大的家族为依靠,谁还能动她分毫?
“既然如此,那就再没有后顾之忧了。朗弟,你的身体要紧,我们还是在下一个镇子稍作歇息。”
张朗见她还没忘记这件事情,只得依她。
客栈中,张朗换完药,执笔在桌上写着什么,夏芸萍端着托盘进来。
“朗弟在写什么?”
“是给家里的信,我们走到这里,也是时候传信让他们派人来接应我们了。”
夏芸萍点点头,“不错,如果是皇城中出现众多生面孔,无论怎么伪装,皇帝都会戒备,可是在穷乡僻壤的村镇,哼!”
张朗写完信,谨慎地将信口封住,他推开窗户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引起注意,才召来信鸽,将信绑在鸽子腿上,确认无误后,才将鸽子放出去。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张朗终于放下心来。
“朗弟的这份细心真是无人能及,怪不得能留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他们都知道夏芸萍口中的“他”是谁。
张朗知道她还是放不下过往,叹口气道:“何必总是提让自己不开心的事呢?好日子还长着呢,等我们回了西南,有好多勇士供阿姐挑选,他们一定会被阿姐迷得神魂颠倒。”
“你真会哄我开心。我又不是小姑娘了,还要什么勇士倾心。”夏芸萍抿嘴笑道,她的脸上泛着红晕,竟有些说不出的娇羞可爱。
张朗见她终于开怀,也笑起来。自己的这个姐姐从小心高气傲,偏偏命运多舛,如今虽青春不再,但终于能开始新的生活了,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第七十八章风回谷
持盈和李信在陵钧的带领下翻山越岭,从深秋走到初冬,从最初的兴奋期待到最后变得苦不堪言。
“我说老兄,还要走多久啊,要太远的话,我可不可以不去了?”李信简直要崩溃了,他以为陵钧说的地方应该是同碧游山一样,建立在名山大川之上,再不济也该有个明确的地点,比如哪个州哪个县的,可他低估了陵钧的隐世程度,他住的地方是真正的人迹罕至,常常是三人走两三天也碰不见一个人,要不是他相信陵钧的人品,就该怀疑他是不是别有用心了。
“耐心一点,很快就到了。”陵钧淡淡道。持盈在一旁不发表任何意见,本来就是她说不回碧游山的,陵钧去哪儿,她就去哪儿,虽然路难走,但她并不惧怕。李信看他俩夫唱妇随,简直要抓狂。
“我说持盈妹妹,你这简直是有情饮水饱,我都快顶不住了,你还能怡然自得,真是,啧啧。”
持盈看他一眼,也不接话,小媳妇似的跟在陵钧身后,气得李信无语凝噎。
经过一座又一座浮桥,当三人终于落到实地的时候,持盈和李信还感觉是踩在棉花上。持盈还好,毕竟有陵钧在,总是能照顾她的,可李信就惨了。虽然他也走南闯北,见的世面多,但去的大都是人流密集的地方,简言之,就是道路好走,人又多的繁华城镇,不像这次,一路上见得最多的是飞禽走兽。在穿过一片又一片树林之后,眼前终于豁然开朗起来。
明明是初冬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