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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是惊鸿一瞥,一个是患难与共,一个是风度翩翩,一个是病体沉疴。命运真是奇妙的东西,他们两个是那么不同,可偏偏都与她有不同程度的纠缠,这难道就是缘分?她想,她本质上是一只狐狸,她永远也无法真正明白人类的想法。做人真是太难了,什么事都藏在心里,想哭不能哭,想笑不能笑,礼义廉耻,君臣纲常,女训女诫时时刻刻都束缚着人们的言行举止。她曾经偷偷地跑进一个大户人家,想看看大家闺秀的生活。开始还觉得挺有趣,锦衣玉食,仆妇成群,小姐什么都不用干,每天只要写写字,绣绣花就行了。渐渐地她厌烦起来,每一天都做着同样的事情,枯燥无味,严苛呆板,而且她注意到,小姐从来没有笑过,她好像没有开心也没有不开心,如一个精致的活的木偶,被按部就班地禁锢在既定的规则里。何灵怕了,她连夜逃出了那户人家,逃到杳无人烟的森林里,才终于肯停下来。她按着胸口,剧烈地喘息着,她想她要留在森林里,过无拘无束的生活。
夜深了,烛火在墙壁上跳跃,灯花“啪”地一声爆开,惊醒了何灵的思绪,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些,或许潜意识里,她想要融入人类,但又害怕被束缚,她永远也无法做到像那个小姐一样,如果将来被嫌弃该怎么办?她做妖有的是经验,但对做人一窍不通,她从来不知道,和一个人一起生活很多年是什么感觉,而且人类寿命短暂,如果死掉了,自己该多伤心啊。她想,如果是李信死了,自己就永远不要再认识新的人了,她对人有一种执念,一旦认定,就绝不更改,真是一根筋的狐狸精!
持盈拉着陵钧从客栈跑到街上,她一想到接下来李信要面临怎样的诘问,就抑制不住地想笑。
“开心了?”陵钧用食指刮着持盈的鼻子,眼里是藏不住的宠溺。
持盈做了个鬼脸,似嗔似怒道:“要你管。”说完又跑开了。
陵钧看着她满脸无奈,他似乎永远都拿她没办法。无论她是爱他怨他,他都注定牵挂着她,这种感情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淡,只会历久弥新,永远地维持下去。
“陵钧,快过来!”持盈在不远处朝他挥手。陵钧含笑着走过去,一身青衣飒飒,别有风骨。
“看这个!”持盈将手里的小玩意献宝似的拿给陵钧看。
“你喜欢?”
持盈点头,笑而不语,那笑里含着显而易见的狡黠。
陵钧付了钱,两人慢慢往前走着,持盈玩得不亦乐乎,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娃被持盈手里的东西吸引,持盈毫不犹豫地将东西送给她,换来女娃热情的亲吻。
“好一出借花献佛。”陵钧睥睨着她,脸上看不出喜怒。
持盈不怕他,有恃无恐道:“怎么,这么大的人还和小孩儿一般见识?”
“我有吗?”
“你有。”
“我没有。”
“你有!”
“我都说了没有!”
“你有,你有,哈哈哈!”持盈边说边笑道。
陵钧也被逗得笑起来,“你呀…”他又无奈了。
持盈就喜欢看他无可奈何的样子,这让她知道,陵钧也不是强大到万能的,他也有搞不定的事,这个认知让她的心理达到了诡异的平衡。
虽然晚上吃过饭,但一圈逛下来,持盈又饿了。他们在路边的馄饨摊停下,来两碗热气腾腾的小馄饨。这个季节吃馄饨还是可以的,天气虽然还不算寒冷,但夜晚也有了凉意。
“嗯,好吃!”持盈尝一口不吝赞美道。
陵钧也慢条斯理地咬破一个,立刻有汁水从破口处流出,带来鲜咸美味。
他们吃了一碗,感觉意犹未尽,陵钧忽然想起前世里和颜欢也吃过馄饨。彼时正是七月半,她被红苑缠住不得脱身,自己出手相救。他原以为她吓坏了,没想到她还有心思请自己吃馄饨,那时候他就觉得她不是一般女子可比的。
“陵钧,你在想什么?”持盈瞪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没有,没什么。”陵钧收回思绪,往事已矣,不如怜取眼前人。
“这是最后一个了,给你吃!”持盈举高了筷子,送到陵钧嘴边。
“这么好。”陵钧微笑道。
持盈点点头,催他赶快吃下去。
陵钧恭敬不如从命,就着持盈的筷子将最后一个馄饨送入腹中。
“来而不往非礼也。”陵钧喝一口馄饨汤,一把揽过持盈,将口中的汤尽数渡到持盈口中。
持盈喝了汤,呆呆地看着陵钧,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般。她摸摸自己的嘴唇,不可置信道:“你,吻我?”
“是。”陵钧毫不犹豫道。
持盈的脸一瞬间比朝霞还要红。她慢慢地低下头去,显然还不能接受这件事情。这可是她第一次被吻,真是太害羞了。
陵钧看着她这样可爱,忍不住叫道:“持盈。”
“不要叫我!”持盈用袖子挡住自己的脸,连耳朵尖都泛起了红色。
馄饨摊的老板见状,羡慕道:“年轻真好。” 持盈闻言,更觉得没法见人了。
陵钧好不容易将她哄回客栈,此时已是子夜。
“天晚了,回房休息吧。”陵钧温声道。
持盈也知道很晚了,但她还是有很多话想跟陵钧说。
陵钧岂能不知持盈的意思,但他答应了持节绝不逾矩,遂道“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第五十章碧游山情愫
持盈恋恋不舍地看着他,一双美目欲说还休,最后将手覆在陵钧眼上,飞快地在他脸上轻啄一下,然后以最快的速度逃回楼上。陵钧站在原地显然也被这举动惊呆,目送持盈上楼后才回过神来。他脸色微红,唇角含笑,明月清风一般的人物也迷失在少女清甜的气息里。
持盈关上房门,确定没惊动其他人,这才放下心来。真是大胆!不知是想到陵钧当街吻她,还是想到自己刚才的举动。陵钧会是什么反应?他会怎么想?少女情怀总是诗,一点点的事情都可以联想到很多,更何况两人刚刚亲密接触过,此中滋味妙不可言,引人无限遐想。
持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她抱着被子坐起来,月光照在她披散的头发上,有一种静谧的美好。她想她一定要带陵钧回去,让师父,师弟师妹们看看,这种心情就好像自己得了件极好的宝贝,迫不及待地想让别人都知道一样,虽然孩子气,但确是一片赤诚热情。此时她尚沉浸在欢喜中,不知道将来会面临怎样的局面,如果可以预知,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拉着陵钧一直跑下去,直到没有人能找到他们为止。
再长的黑夜也会有尽头,黎明终将到来,阳光照在大地上,万物苏醒,新的一天到来了。
持盈下楼时,众人已经围坐在一起吃早饭,连李信也破天荒地没有缺席。经过这两天的休养,他的精神明显好很多,脸色也恢复了正常,除了瘦一点,大致上与常人无异。李信一见持盈脸色有些奇怪,但片刻就恢复如常,众人言笑晏晏,一顿饭吃得好不热闹。
“咱们在这儿停留得够久了,没事的话也该回去了。”持节忽然道。
持盈吃得正欢,听见这话顿了一下。她当然知道是要回去的,但听持节在饭桌上提起这事,还是觉得太突然了。她默默地把饭咽下去,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惆怅,她也不晓得自己是怎么了,总觉得只要出了这间客栈,很多事情都会变得不一样。这种想法固然可笑,但有些事情本就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陵钧将持盈的神色看在眼里,垂下眼睑不知在想什么。
“又要走啊。”何灵咕哝一句,虽然她舍不得,但也只有接受,而且李信的存在冲淡了这种离愁别绪,她倒不是很难过。短短时日,持盈有了陵钧,何灵有了李信,几人中只有持节形单影只,但他毫无所觉。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我们总是要分开的,不过这里离碧游山那么近,我们见面也方便。”持盈道,她想她们最好能一个月见一次面,这样就和没有分开是一样的。不得不说,持盈想得太美了。
“恐怕不行。”何灵道:“我要回狐狸洞去了,太久不回去,我怕桃夭会趁机捣乱。”而且外面不安全,就李信的身板儿,出了事连逃跑都困难,白白受人以柄,不如回狐狸洞,好歹是自己的地盘。
一顿饭吃完,各自都有了决定,也不拖泥带水,收拾包袱,说走就走。五个人在客栈门口分开,陵钧持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