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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何灵浑然不觉,突然一只手向她伸过来,她看了半天,才仰头看手的主人,只是这次她变得很惊喜,跳起来抱住这个人,激动道:“持盈,是你真的太好了!”
两人回到客栈,才有功夫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那一日桃夭和持节在外面呆了好一阵,持盈实在忍不住,偷偷去看了一眼,然而两人早已不见踪影。持盈心中骇然,她可忘不了当年桃夭打伤持节的事,这一次不会是两人闹翻,桃夭一怒之下将持节抓走了吧。陵钧也很诧异,一墙之隔,一会儿的功夫居然两人都不见了,真是非常奇怪。即使当年,持节修为也只是稍逊桃夭,这么多年,谁胜谁负尚不好说,单凭悄无声息这点,桃夭就做不到。持节再不济,也是碧游山大弟子,哪怕不敌,也得是经历过一场恶斗,断没有一个照面就束手就擒的。再者,即使是持盈对李信下手,两个人面对面坐着,都有防范,要想不出声地弄倒李信都没有绝对的把握,即使是普通人遭遇不测,也会急中生智地打翻茶杯等物品,用响声引起别人注意,持节不会连这都想不到,更何况二者实力的差距并不悬殊。
何灵瞪大眼睛听着这桩奇闻,又想起李信来,当下也把事情的经过一说,想着李信不会也是遇到这种事吧。持盈很同情李信,对他来说,简直是刚出狼窝又如虎口,这样痛苦的事情别人一生遇到一次就足以崩溃,他短短时间经历两次,不知作何感想。但好在李信内心坚强,即使深受束缚也能乐天达观,不然即使活着也是行尸走肉,与死没有区别。
何灵一双眼睛通红,不像是狐狸倒像是兔子,她擦擦眼角,娇声道:“怎么办,持节和李信都失踪了,咱们到哪儿去找他们?”
这时,陵钧从外面回来,见到何灵丝毫不感到惊讶,三人又略略说了些,才换了话题。
何灵将给李信买的扇子放到桌上,她展开扇面,看上面的美人图。这幅图取自一段民间故事,相传几百年以前,一个书生和一个小姐相爱,两人却得不到祝福,最后被迫分开。临别之际,书生给小姐画了这幅美人图,时人有感,将此图命名为“赠别”,取“临别相赠”之意。此后书生小姐音信俱无,多数人都认为他们后会无期,少数人则期望他们能不顾世俗私奔,都不过是后人牵强附会罢了,如今过了这么些年,连故事的版本都不一样了,这幅“赠别”却名声大燥,引得众人争相模仿,至于真迹早就已经失传。她知道人们对某些传奇的东西很感兴趣,越是传得神乎其神,越能满足人的好奇心理,即使那传说他自己都不相信,但并不妨碍他的热情。何灵对凡人是没有太多好感的,或许她是妖,对人有一种本能地排斥,但她希望李信好,希望这个受尽苦难的人能拥有幸福。烛火在墙上跳跃,她趴在桌上慢慢闭眼,睡着了,手里还拿着那把扇子,扇子上的美人正对着她微笑。
第四十四章夜话
持盈进来看到的是这样一副情景:一个美人趴在桌上熟睡,手里还拿着一把折扇,折扇做工精致,扇面上的美人图画得栩栩如生,图上的美人和熟睡中的美人相映成趣。持盈觉得她应该画一幅“美人酣睡图”,若干年后也能引得人们竞相模仿。
何灵察觉到有人,动了动耳朵,朦胧间发现来的是持盈,立刻撑着坐起身来。她揉揉眼睛,问道:“怎么样了,还是没有消息吗?”
持盈既不点头也不摇头,何灵心知有异,忙道:“怎么了,出事了?”
持盈托着下巴无奈道:“我们又有麻烦了。”
何灵听了反倒没有先前紧张,她用一种近乎漫不经心的语气道:“哦,反正我们总有麻烦。”
可不是嘛,持盈在心中叹息。 两人一时无话,房间中只余灯花爆开的声音。
夜深人静,总能勾起人心底最深处的秘密。持盈想起小时候,大概也就七八岁吧,她最喜欢的人是大师兄,少年的持节与现在有很大不同。那时候他虽然也尊师重道,友爱同门,但偶尔也喜欢搞恶作剧,偏偏谁也没发现过,只当是别的同门所为,少男少女一言不合就动手,打到难舍难分时,持节就在一旁偷笑,然后以大师兄的身份对他们加以训诫。开始,她觉得大师兄好厉害,只要他一说话,别的同门就都不敢吭声,简直就是第二个师父,后来她才知道,原来大师兄也喜欢捉弄人,且还捉弄得出其不意,她知道后非但不觉得生气,反而更加崇拜起来,原来大师兄连捉弄人都这么厉害,实在是太了不起了!小孩的世界没有逻辑可言,连这种上不得台面的糗事,也能成为崇拜的理由。
她一手托着下巴,一边问何灵:“你当初是不是觉得我大师兄人特别好?”
“那是自然,不然我能喜欢他那么久吗?”何灵朝她翻白眼,觉得她问的是废话。
持盈意味深长地笑笑,然后凑到她耳边,把小时候持节捉弄人的事情和她说了,期待她的反应。谁知何灵听了并没有什么异样,而是怀疑地问道:“他那时候真这样?”
“当然了!”持盈气结,人跟人真是没法比,像持节这种的你说他坏话别人都不信,就连小时候这种糗事都要质疑,谁小时候还没办过几件不体面的事情呢?
何灵见持盈说得斩钉截铁,终于相信,原来持节也不总是阳春白雪,小时候与别的小孩也没什么区别。
“哈哈哈!”何灵终于笑出来,这反倒把持盈惊住,大概是她笑得太没有形象了,一点儿也不像平时的妩媚狐狸精。
“你淡定。”持盈委婉地提醒她,实在不忍看她现在的样子。
何灵笑得不行,捂着肚子趴在桌子上,“真没想到,哈哈,持节还有这样的一面,哈哈哈!”
持盈无语,见她笑成这样,突然后悔告诉她这件事,她愧对大师兄。
待何灵好不容易缓过来,持盈才又继续道:“依我看大师兄和李信的失踪未必有联系。”
“为什么?”
“这段时间,我和陵钧一直在追踪大师兄的线索,虽然之前一直没有消息,但刚才却发现了他留给我们的标记,所以他应该不是被抓走的,而是自己离开的,只是碍于某种特殊的原因,不得不隐藏行踪。”
“原来如此。”何灵听了稍稍宽心,但马上又紧张起来。持节好歹有自护能力,可是李信呢?一个手无缚鸡之力,比书生还不如的人,又该如何保护自己?何灵见过他病弱和濒死的样子,下意识的就觉得他身处险境,无力自保,全然忘了他也是个男人,而且是个懂得示弱的男人。长期的受制于人让他不得不学会保存实力,韬光养晦,所以他有足够的耐心来积蓄力量,等待最佳时机,这些是何灵所不了解的。在这方面,何灵才是单纯的那个。
持盈见她心神不宁,知道她是在想李信的事情,但总觉得有地方不太对劲,比如她对李信的态度。她记得白天的时候,她蹲在地上大哭,当时也没来得及细想,如今想来,倒觉得何灵反应太激烈了,倘若换做是她,固然也是心急如焚,恨不得以身代之,但还不至于大庭广众之下失态痛哭。持盈觉得何灵对李信已经超过了普通朋友的感情,但具体到了哪一步还不好说。
她试探着问何灵:“这段时间,你和李信的关系是不是很好?”
“是很好。”何灵毫不犹豫道,一时间又忆起山中的岁月,不由后悔,“早知道就不出来了。”
持盈不知道他二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如今看来,他们已经形成了深深的依恋,一种外人无法介入的依恋。
“持盈,这段时间你和陵钧怎么样?”
持盈正在想何灵和李信的事情,不妨她竟有此一问,一时呆住; “什么?”
“我是问你和陵钧呀,你们这段时间怎么样?”何灵又重复道。
“哦,我,我们也很好。”持盈回过神来,自以为了解了何灵的意思。
何灵歪头看她,只觉得她是在欲盖弥彰,明明她问的是两人的进展。她是狐狸,对风月之事天生敏锐,以为她没看见两人眉目传情吗,只是没有点破罢了。“男欢女爱,天经地义,有什么好害羞的。”何灵自言自语道,不知是说给持盈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持盈被她的直白吓到,寻了个由头,仓皇而去,到了外面才缓过来,暗怪自己太不淡定。持盈自认不是个扭捏的人,她是喜欢陵钧,并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