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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0章：剑拨弩张（3）
子嫣然动作极其优雅，可道出来的话，却将流水吓出了一身冷汗。
“娘娘……”流水惊慌的朝良贵嫔望去，便连声音也有些颤抖“娘娘……救救奴婢……”
良贵嫔淡淡瞥了流水一眼，心中暗骂了句，没用的东西！
“怎么？流水这是怕了？”子嫣然轻轻看了看眼前的一对主仆，再度开口“若是怕了，便好好求求你的主子。毕竟都是皇上的女人，在宫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咱们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对谁都有好处。”
“你，不敢。”良贵嫔面不改色，与流水惊恐的模样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柔妃娘娘，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流水动不动得。
她虽是个卑贱之人，可到底是皇上亲自为嫔妾选的婢女。平日里她不慎犯了什么错，连嫔妾都不忍罚她。
因为这一罚啊，便意味着嫔妾对皇上不满。更意味着，皇上有眼无珠，为嫔妾选错了人。
如此大的罪名，嫔妾不敢去担，娘娘你也一样不敢。”
良贵嫔的话说得难听，却不无道理。
一时之间，竟让本就不善言辞的子嫣然，寻不出话来反驳于她。
“罢了”良贵嫔见事情闹得差不多了，该给子嫣然受的气儿，也给够了。
于是，便假装大度，道“嫔妾挺着个大肚子出来，着实累得慌，也不愿再与你们纠缠。既然柔妃娘娘如此心疼这贱婢，那今日这事儿，便算了吧。”
言毕，又凉凉加了两句“不过，咱们都是做旁人主子的。有句话，就当作是嫔妾好心，赠予娘娘。
这婢女，再如何讨人喜欢，也终究只是婢女。婢女犯了错，理应受到处罚。否则这乱了宫规的罪名，那婢女承担不起，柔妃娘娘你也承担不起。
今日啊，也就嫔妾身子困乏，懒得与她计较。所以暂且，就先饶了她这一次。
还望柔妃娘娘回去以后，能好生看管这一条狗。莫要让她再乱跑，冲撞了宫里的贵人。”
言毕，良贵嫔勾唇笑笑，便要转身离去。
子嫣然瞧着良贵嫔那小人得势的模样儿，一时心有不甘。
她咬了咬唇，看着即将远去的倩影，终是开口“良妹妹的话，本宫听在耳里放在心里。不过，本宫素来不愿意平白拿人好处。但凡有人给了本宫什么东西，本宫必定礼尚往来！
方才良妹妹苦口婆心劝了本宫那么久，那么作为过来人，本宫也有几句话，要馈赠于你。”
说罢，子嫣然往前走了两步，用不大不小，但却足以让良贵嫔听得一清二楚的声音，道“怀上身孕自是喜事儿，但，诞下孩儿才是福气儿。
这肚子里的孩子一日没有平安落地，良妹妹便一日不算有福之人。良妹妹既觉得挺着个大肚子出来走动，累得慌。那以后，还是少出宫门为好。
否则，若出了个什么意外。孩子没了是小事儿，恩宠没了，那才是真真的可惜。”
“嫔妾能不能保得住腹中的胎儿，便不劳柔妃娘娘费心了。毕竟……一个前前后后小产过三次的女人的叮嘱，听起来着实可笑。”
正文 第61章：晦气的东西
良贵嫔虽止住脚步，但却没有转过身来“柔妃娘娘若得闲得慌，不如回去好好看上几本医书。说不定，还能趁着年轻，怀上个一儿半女。”
言毕，又娇嗲笑了两声儿，这才挺着肚子离去。
子嫣然咬着牙，极力想要保持自己一贯的娴静。可微微发颤的身子，依旧让落华看出了端倪。
“大姐……”落华张口唤了唤，却终究没能说出什么安慰的话来。
子嫣然深吸了口气儿，急忙转过身去，将落华扶起“落华，快起来。”
“落华又给您添麻烦了……”落华将地上的海棠步摇和孔雀金钗捡起，用衣袖仔仔细细擦拭干净，一并呈给了子嫣然。
子嫣然垂下睫毛，只扫了一眼，便伸手将那两件头饰接了过来，丢到地上“晦气儿的东西，不要也罢。”
“那位是个不懂事儿的，大姐又何苦与她计较？”
说罢，弯下腰去，想将头饰捡起。
子嫣然见此，轻轻拉住了落华“她哪里是不懂事儿？她啊，是不懂做人！”
言毕，子嫣然朝地上看了一眼“待会儿就在桃夭园中，寻个地方把这两件东西给埋了吧。
晦气儿了咱们姐妹不说，还被那人弄得如此之脏，不要也罢。你若喜欢，回去后大姐再给你挑些好的就是。”
脏，自不是指那头饰沾染了多少泥土。而是指，被肮脏之人触碰过后，所留下的污秽之气。
落华与子嫣然姐妹多年，见惯了她波澜不惊，不与人较的模样儿。
像如今这般，略带怨念和孩子气儿的行为，倒还是头一次见。
“落华什么都不缺，大姐还是莫要赏赐东西给落华了。以免……落华再给大姐惹了麻烦。”
落华听了子嫣然的话，一边寻地儿挖坑，要将头饰埋到土里。
一边，则笑道“今日好在那流水也是个贪生怕死的，一瞧见大姐过来，便吓得连行礼都忘了，这才让大姐抓住了那位娘娘的把柄。否则，这件事儿还不知得闹得多大。
落华受罚，倒不足惜。怕只怕那位娘娘对大姐心怀恨意，会闹到皇上那儿去。如今她身怀有孕，说什么都是对的。”
“是啊，她身怀有孕，什么都是对的。如若没有肚子里的那个孩子，且凭着她这个性子，再如何勾人也会惹得皇上厌烦。”
子嫣然微微摇头，自嘲笑了笑“罢了，旁人的恩宠由何而来，是深是浅，都与我们无关。咱们鸾鸣宫今日这般光景，要怪，也只能怪我肚子不争气，怀不上龙嗣。”
一说到孩子，子嫣然的怨气儿，便浓得足以将桃夭园的桃花香驱散。
落华瞧着她情绪越发低落，便也跟着难过起来“大姐，您莫要将那位娘娘的话放在心上。
落华虽只见过她两面，却也能感觉得出她的秉性。她方才那番话，是有炫耀自己肚子之意，但更多的，是想扰了大姐心静。
若大姐时刻在意着她的言论，岂不是着了道？心如止水，日子才能过得舒坦。日子舒坦了，孩子自然会来。”
正文 第62章：没有孩子傍身的悲哀
“我知晓你是为了我好，让我莫要与那等人计较。”子嫣然叹了口气儿，却依旧无法从良贵嫔的侮辱中走出来“可是她说的句句属实，我虽不愿中她扰我心神的圈套，却死活无法不去计较。
这些年，难道我谦让得还不够吗？我时时刻刻都叮嘱自己，莫要心烦，莫要心烦！可这孩子，依旧来了又走，一个也留不住！”
“大姐……”落华心疼子嫣然，却终究不知该如何开口。
只觉得，今日的事端，皆由自己所起“落华瞧着大姐如此，心里也不大好受，总觉得，是自己对不住您。”
“这事儿与你无关”子嫣然随手折下一支桃花，拿在鼻间嗅了嗅，便再不说话。
落华见此，垂下眼帘“怎会与我无关？今日大姐本是来散心的，却不料，因了我的缘故，受了那么大一通的委屈。
也怪我不长眼，明知外头不比鸾鸣宫，竟还敢戴着那海棠步摇招摇。若我没有将海棠步摇戴在头上，纵使遇到了那位娘娘，她也寻不出我的错来。”
在落华看来，只要良贵嫔寻不出自己的错，那么今日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子嫣然听着落华的话，不禁涌起几丝内疚。
海棠步摇……
呵。
若落华是这般来算对错，那么最开始错的人，是她子嫣然自己啊。
当日内务府送来的首饰那么多，她偏偏就拿了那支步摇。而那么多的物件儿里，又神差鬼使的将它赏赐给了落华。
子嫣然不得不承认，她在挑海棠步摇时，其实是有些赌气儿的。
她知晓良贵嫔最喜爱的，便是海棠。也知晓这批首饰，本是要先送去永宁宫的。如若不是她那时突然得了侍寝，这步摇无论如何也不会到她手上。
她虽处处与下头的人说，要多忍让着良贵嫔。可当她瞥见海棠步摇的那刻起，却还是将手伸了过去。
甚至，就连将那步摇赏赐给落华，也是置气儿。
当日，子嫣然虽觉得那海棠步摇精致漂亮，与落华的气质很配。但更多的，还是抱着一种报复的心思。
你夺我恩宠，对我不敬，我便先你一步，挑走你喜爱的东西，赏赐给一个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