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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公”程琬叫他,叫了好几声,他没有说话,将攥成一团的画像扔在地上,转身离开了。
第七十章
“该喝药了夫人”奴婢乖巧的将药送到邓节唇边。
她已经醒来几日了; 到底是年轻; 身体恢复的很快; 但自她醒来; 便没怎么见过赵翊,他每日里只来一次,看看她就走了,也很少说什么话; 看着她的目光也冷冰冰的。
她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才使得他的态度陡然冷淡了下来; 她想:或许是他知道了什么; 从萧翱那里。
出了正月; 她能够走动了,伤口也结痂了。
这日她披上了披风出了门,远远的瞧见了赵翊; 他也见到了她,走过来问:“伤好了?”
邓节回答道:“可以走动了。”
赵翊“唔”了一声,淡淡地道:“近日风冷,能不要走动就别出屋了。”
邓节轻轻地应道; 遂随着他进了光德殿; 屋子里很暖和; 奴婢将她身上的披风解开了。
他背着她,捡起案几上的杯子,斟满了水,没有喝; 蓦地,道:“桓文是谁?”
邓节猜到了,她猜到了赵翊知道了桓文就是刘昭,她没有回答,始终保持着沉默。
赵翊转过头来,冷冷地道:“我再问你一遍,桓文是谁?”
邓节半垂着眼眸,许久,她也没有回答,只道:“你怀疑我。”
“我没有办法不怀疑你”赵翊声音高了几分,却仍然冷沉,他直呼他的名字,说:“邓节,你以前的事与我无关,但是我不能容忍……”
“你怀疑我什么?”邓节抬起头来问他,对上他那双冰冷的眼睛,她直视着他,问道:“你怀疑我什么?”
她说:“怀疑我和天子吗?”
他冷着脸,道:“难道不是吗?否则你为何不说,我不止一次的给过你机会,你为什么一直欺瞒着我。”
邓节看着冷漠的赵翊,心里涌过一股酸楚,几乎就要流下泪来,咬着恨道:“你到底怀疑我跟刘昭什么?怀疑我嫁给你以后仍不安分?怀疑我和刘昭媾和在了一起吗?怀疑我是的□□吗?不,你不是怀疑,你就认准了我是个□□。”
他生了气,声音冷到极点,他说:“官渡那次你和刘昭消失了一整夜,一整夜里你们在干什么?旧情重燃吗?杨太傅把你送入宫里?送到了的是刘昭的寝殿吧,你们又做了什么?你们就在我的眼睛底下互通有无,你拿我当过你的夫君吗?你有对我吐露过实话吗?”他知道她们不会发生什么,可是他心里仍然痛苦,他忍不住的想他们那夜里到底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他甚至想,想很多年前,年少的他们相互纠缠,亲吻,融合,她的腹中还怀了刘昭的骨肉。
他们曾经也是那般相爱。
他明明不在乎别人过去的,从来没有在乎过,可这一刻他在乎的发疯,他甚至希望她年少时遇到的第一个人是他,不是什么桓文,也不是什么周蒙。
邓节的眼泪掉下来了,她霍然的站起来,不能自已的颤抖,道:“还不是你要杀了我!”
她道:“你就没有对我起过杀心吗?若不是刘昭我早就死了!赵翊,要不是天子,我就被你害死了!我和刘昭的事都是过去的事,我感激他,但是自我嫁给你就从来没有做过有违人妻的丑事!我那日宁愿推开你挡了刀子,而不是桓文!”
赵翊看着她,不由得怔住了,耳边仍是她的那句话。
“赵翊,要不是天子,我就被你害死了!”
他沉默了,良久,他才开口,道:“你醉了的时候,嘴里喊的都是桓文。”他垂着眼帘,兀自的苦笑,他说:“我还在找,找这个桓文到底是何人,我嫉妒他,生平第一次,我竟然嫉妒起了一个陌生人,可我怎么也没想过,他竟然就是刘昭,我站在牢房听着程琬说罢,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也是生平第一次,我觉得自己像个任人摆布的傻子,还是被你,被刘昭,那个软骨头地蠢货,我竟然有一日被你们蒙在鼓里耍。”
她还是第一次听他说这么多话。
他说:“邓节,我觉得屈辱,你明白吗?比儿时他们骂我是娼妇的儿子,是下贱货还要觉得屈辱。”
邓节的心被重重的击打了一下,她垂下头,只道:“对不起。”
赵翊道:“你走吧,身上的伤好了之后,愿意回颖都就回颖都去,愿意回江东就回江东去,我不会再伤你性命,也不会拦你,但我也不想看见你了。”
他平静异常,他说:“我不想再看见你,刘昭我会杀的,你我也不想再看见了。”
他明明是不想她离开的,可是话到了嘴边,便成了这样。
他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不去想,不去嫉妒,不去生气。
他知道她身上还有伤,知道这伤还是为了救他,可他还是说了这样的话,他无法放下自己的尊严,他觉得是她和刘昭戏弄了他。
程琬说得对,邓节并不可以信任。
邓节看着他,眼睛是红的,咬着牙,她在等他收回那句话。
然而她却没能等到,他什么都没再说。
邓节站起来,她努力的微笑,让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可笑,她这是被他休了,成了个下堂妇,她说:“赵翊,我以为你和他们不一样,我看错了。”
她垂下头,笑说:“我看错了,我看错了桓文,我以为我不会再看错人,可是我又看错了你。”
她说:“我就是个瞎子。”
赵翊的身影微微晃动。
她冷声说:“我会走的,会回到江东,不会再给你添堵,也请你记得把休书送来。”
邓节回到了屋子,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去的,背上的伤口仍然疼痛,仿佛在提醒她她是个多么可笑的家伙。
她没有做过对不起赵翊的事,一件都没有,可是他却不信任她,他觉得屈辱,他不想在看见她,那她还能有什么办法。
她坐在榻上,想着想着,眼睛就酸了,蓦地,又兀自的笑了,好在她还没有爱赵翊爱得那么深,深到了像当初丢失了自我一般,也还好他休了她,这样她就可以回江东。
她不是一直想要回去了,远离颖都邺城这趟浑水,免得一不小心丢了性命言言。
她命令奴婢收拾好几件衣裳,明日一眼准备马车,奴婢问她:“夫人这是要去哪里?”
她的眼睛仍然有些泛红,声音却异常平静,她说:“我不是夫人,以后不要叫我夫人,要去建康。”
次日,赵翊刚收到从荆州送来的密信,方才打开,赵雄就到了,说:“夫人一早就出城去了,属下没敢拦。”
赵翊拿着书信的手慢慢收紧,声音听起来还是平静如常:“去哪里?”
赵雄说:“不知道,瞧那方向应该是江东。”
赵翊默然不语,垂着眼帘,目光落在书信上,却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他以为她不会走的,以为她会说软话,她为他挡了刀,还要给他生许多的孩子,她只要肯服软,他就会心软的。
可是她偏生就那么倔,那么硬,而他也不肯服软。
“主公”赵雄叫他。
“让她走”他说。
……
建安五年,三月,石头城
议事堂里,只瞧见一个十六岁的少年端坐在最上方,剑眉星目格外俊郎,小小的年纪,身板却挺得直直的,下方是一对鹤发老臣,佝偻着背,只有一个文质彬彬的男子还算年轻些,二十出头。
“主公,张表病逝了!”
“主公,赵翊他……他发兵一百万要南下攻打荆州!”
“主公,老臣就说,去年先主逝世时主公就应该继承先主遗志,和汉室里应外合,如今就不会由着赵翊一家独大!”
“主公求和吧主公……”
“主公打不起啊主公……”
一声一声,嚷的人头大。
议事结束后,老臣们淅淅沥沥的都散了,议政堂里只剩下邓纪和那个文质彬彬的男子。
邓纪脸上挂着的淡然的微笑,挂了快有一个时辰,都快要挂僵了,如今总算是都走了。他霍然地站起来,变了张脸,骂道:“这帮老东西!就知道主公主公的叫,他怎不叫我公主!娘的,叫的老子头大,屁事不顶的东西!”
他气的直胡乱转悠,到底是年轻气盛,掐着腰,骂骂咧咧道:“赵翊他娘的发兵百万打荆州?你听过这种笑话吗?我看赵翊他他娘的是想连江东都给踏平了!”
文质彬彬的男子道:“主公,您的言谈举止老夫人听到又该训斥您了。”
“肏他娘的”邓纪骂道:“训就训,还有那个不要脸的老东西,那个那个……”他指着说不出话来,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