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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褪尽-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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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有些气喘吁吁,而李归尘的面颊就这么近在咫尺,蒲风只觉得心都要跳出来了,身上更是燥热得厉害。她想了想,反正都已经这样了,索性无所顾忌道:“就算你真的染了病,我也不去找什么姓段的,你当我是什么人了。”
  被子缠在他二人之间,就像是一把锁链。李归尘有些不得动弹,他只好撇过头去不想让自己的气息沾到蒲风,故而一直一言不发。
  而蒲风终于冷静了下来,看到李归尘这个反应,忽然觉得面上有些火辣,她连忙爬起身来,也不穿鞋便要下了床去,不想忽然有一只冰凉的手死死攥住了她的腕子。
  蒲风的心跳早就乱了。
  然而他的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说出话来,反倒松开了手。
  他这又是什么意思……
  蒲风就这么赤着脚站在那里,既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她其实是在等李归尘先开口。
  屋子里一时很静,天色已经黯淡了下去,又没有点灯,四处都是没有光彩的。
  李归尘咳得厉害,终于沙哑着嗓子妥协道:“晚上委屈你自己抱着被子枕头过来将就一宿罢,叫着裴大夫一起。”
  蒲风含着眼泪笑了。就像是他起初那样惧怕尸体一样,他现在似乎也是这么惧怕爱……不过她可以等,等着他慢慢接受,等着他一点一点好起来,只要那幸福是真实存在的。
  毕竟未来的日子还这么漫长。
  卫所里的米粥远没有李归尘熬得好喝,蒲风给他煎好了药,已经要二更天了。
  她打开房门,往门外挂铃铛的时候看到对面檐上似乎有一个人,不免吓了一跳。再仔细一看原来是段明空穿着一身玄衣伏在那,她只当做没看到,将沉甸甸的小铜铃系在了雕花上,便回屋销好了门。
  李归尘一直睡着,时不时传来一两声低沉的呓语。裴大夫坐在桌边看着医案,问蒲风他可是时常这样。
  蒲风自然不知道他是不是天天如此,但也依稀记得他的确是经常说梦话的,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毛病。
  总之夜色很沉,然而除了李归尘之外的所有人都是紧绷着心弦的,就这么默不作声地等着子时的到来。
  蒲风坐在床边看着他,想摸摸他还烧不烧了,又不敢惊醒他。
  月光自床边挪到了桌角,也不知道过了大概多久,外边忽然起了北风,传来枯叶扫地的“哗啦”声。
  紧接着,清脆的铃声疯狂地响了起来。
  蒲风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探着头看着门扇,忽然见到一个黑影闪了过去……难道还是在自己原先的房门前吗?
  蒲风出了一手心的汗,而裴彦修居然还打着盹。她此时万不能出声的。
  按理说段千户守在门口的,难道他已经跑出去追那人了?
  一时天地间似乎只剩下了那阵铜铃声,有些刺耳。
  铃铃铃……
  蒲风站在门前,随着“嘭”地一声巨响,那门销忽然被火铳射穿了,木片横飞中,铃声响到了极点。门扇猛地掀开来,北风卷着枯叶一时吹了她满面。
  月轮弯弯而明亮,她看到门外十步远的秃杨树下居然站着一个人?
  再仔细一看,居然是一尊描彩的佛像。
  那尊佛手里捏着降魔印,指尖还挂了一块黄绸子,还是明黄色的。
  这是不是,帝王色?
  她想要跨出门时,完全没意识到李归尘已站在自己身后,他一臂圈住了她,忽然掷出去了一个茶盏,撞飞了一只向她迎面而来的暗箭。
  蒲风抬头往檐上望去,才发现有好几双眼睛正对着他们,除此之外还有弓箭和火铳。
  作者有话要说:
  ~( ̄▽ ̄~)~ 这里有一只害羞的男主


第35章 鬼火 'VIP'
  这关头不是说话的时候; 李归尘拉着蒲风侧身躲过了一箭; 一闪身便躲到了墙壁后面。他咳得不能自已; 皱着眉轻斥蒲风道:“还敢出去?”
  蒲风听着他粗糙的呼吸声; 忽然觉得鼻子酸酸的有些说不出话来。
  裴彦修一见这动静直拍大腿:“神机营出身; 莫非是圣上的人?”
  火铳的铁弹混着箭镞胡乱射进了屋内,地面的砖石应声而碎。
  李归尘暗声道:“此处自然不止守陵卫驻守; 东厂的幡子应该暗中蛰伏多时了。不过看样子他们倒不会闯进来。”
  蒲风还埋在李归尘怀里; 他身上的热意逐渐透了过来; 酥酥麻麻的感觉。
  她想到门外之人既然已经大费周章地搬了一尊佛像过来; 姑且不论他们是如何做到的,单说费的这份气力; 必然是想暗示他们些什么。
  外边的噪杂声逐渐稀疏了下来,蒲风低声道:“难道说每天夜里发生的种种; 都意在阻止咱们插手下去?包括……那日玄宫里摆在路中间的佛像?”
  如果是这样的话; 证明暗处之人已经有些要坐不住了。而蒲风他们发现了玄宫之内曾流行瘟疫; 并且焚烧了马正的尸首; 这件事或许触碰到了对方的底线。
  单纯以神鬼之说做障眼法; 杀死误卷入此案的付六并分尸在她房前,如今更是赤…裸裸地恐吓。照这样发展下去,如果他们明晚再查不出真相却还要留在这里,面对的可必然不只是隔着房门的几支箭了。
  张渊是正经八百的二甲进士; 故而每夜无恙; 而她和李归尘单是有长孙殿下在暗中支持着,这才成了众矢之的。
  尤其是初露锋芒的自己。
  蒲风大抵猜到了这层利害关系; 再加上那条明黄的绸巾,也觉得对方想必是大内来的,且有这胆量,可见来头不小。
  所以他们一再隐瞒的到底是什么?和这屡次出现的佛像又有什么关系?
  过了大概半盏茶的工夫儿,外边忽然静了下来,连铜铃也没了什么动静,只剩下了稀稀拉拉的风声。
  张渊披着件外袍先跨出了门来,蒲风还没见到他人影,便听到他惊呼到没人出事罢。
  蒲风看了一眼正在套衣服的李归尘,应了张渊。
  厢房这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本就人心惶惶的守陵卫居然没一个人敢出来。昨夜付六的死况就像是在他们的脖子上栓了绳套,一时人人自危,只求自保。
  不过这本是人之常情,更何况他们也帮不上什么忙。蒲风看着李归尘苍白的唇,心里揪得慌。她不想让他在这深夜里又吹寒风,可她也明白劝不住他。蒲风皱着眉望向了裴大夫,只听裴彦修摇摇头直叹气。
  蒲风没说话,径直跑出了门去。
  张渊立在李归尘的房前看着屋内的一地狼藉,亦是愁眉不展。然而更为麻烦的是——那尊平地里冒出来的佛像。
  李归尘一向穿得很厚,似乎今夜尤甚。他先是站在门槛前望了望对面檐上,之后便闻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在这清冷的夜里一如虫蛇鬼魅。
  李归尘走下石阶一侧眸便看到了段明空拎着剑站在月亮门下,他那白而修长的手上淌着猩红的血道子。
  单看他的神情,估计是明白自己上了当。果然是有人把蛰伏在这儿的段千户引开了。
  李归尘自然知道若是直接问他其中经过,这头死要面子的倔驴必然不会张口,故而只得摇摇头道:“能将你伤了,来者不善。”
  段明空的目光闪了闪,一扬手收回了剑,大步流星地自他身边走过,坐到了裴彦修对面。
  锦衣卫负伤便如家常便饭,故而才练出了裴大夫治外伤的一番好手艺。李归尘且不顾他,而是站在那反反复复地看着佛像及其四周的环境。
  他将那佛手上系的黄绸子解下来握在了手里,这缎子仅是一块明黄的素锦,而非正式龙袍所用的赭黄色,且没有暗提龙纹。有可能是对方准备匆忙,以此指代罢了;也有一种可能,便是这黄巾的指向并非皇权,却是其他。
  若是单纯将他三人以神鬼或是暗箭吓走,未免不至于如此大费周章。
  黄巾,太和二十年的佛像……  那一年发生了什么?李归尘忽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对方想让他知道的便是这个……可惜那人错了,因为自己根本就不是太子…党,终究是从最根本起就算错了。
  说来,这陵宫的案子一直处处针对太子,但若是圣上的确听信了那些中伤之言,站在圣上的角度,决计不会仅仅将太子发放到应天府。
  本朝立国之初建都南京,后来的数代储君都是自南京入顺天府继承大统,只不过近几代没有承袭这个传统,但归根结底是没什么可指摘的。
  听张渊说来,朝中众人皆以为圣上偏爱西景王,故而太子的储君地位不保,实在是有些小看了圣上。
  何谓帝王心术?视群臣为棋子?
  李归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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