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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陛下已经有心将此案公开审理,那我祖父尚未定罪,不过是个嫌犯。无论如何也不该押在死囚牢里。可是偏偏,他就被关在了死囚牢房,旁边还有两个邻居。净瓶你说说,这两个邻居是做什么用的呢?”
沈濯笑眯眯的,心情显然是大好。
净瓶也不是没脑子,只不过习惯了依赖北渚先生和沈濯,所以才只管传递消息,懒得细想。如今被沈濯这样一分析,自然是明白了过来,眼睛也是一亮:“这肯定是大理寺方面要把他这样关押,旁边的邻居根本就不是什么死囚犯,而是上头安排下来监视的人!沈老爷自然是知道的,所以才一个字的实话都不敢说,一副六魂无主的样子!”
沈濯含笑颔首:“而且,我猜着,他回来之后,吉少卿就已经审过他一回了。”
审过了!?
沈濯笑着抬头:“吉少卿这个人,是个谋定而后动、有大智慧的人。他不会在尚未审理此案的时候,就贸然让我们家人前去探望。他不会把这个主动权这样轻易地交给旁人。所以,他必定是已经审过祖父,而且,已经暗示过祖父,如果胡说八道,必定会令全家丧命。”
净瓶大吃一惊:“依小姐所说,吉少卿岂不是……”
“监守自盗、徇私枉法?”沈濯呵呵地笑了起来。
“我父亲是陛下一心重用的臣子。沈氏苏姓一案在西北大战正酣时掀出来,这个时机本来就糟透了。若是晚一些,陛下也许为了缓缓处理皇子们争储的矛盾,会牺牲了沈家,好维持局势平衡。
“可是这个案子出在这个时候,显然是没把陛下放在眼里。国家大事,在祀与戎。可他们却连这个都不顾了。陛下心里本就憋着一团火。所以,他先把我的赐婚旨意收回,把我父亲圈禁在宫里,就是让这些人尽情地跳出来。
“至于我家的这个案子,只要我祖父不疯了胡说八道,陛下又怎么会硬栽在他心爱的臣子身上,自毁长城?
“案子交给吉少卿,我本来以为,只是想要做到不偏不倚。可现在看着吉少卿这样公然出招,做好了局等着那些人往里钻。我就能断定,陛下无意处置我沈家。
“所以,吉少卿现在所为,不是徇私枉法,而是顺圣意而为。”
沈濯说到这里,简直通体舒泰。
原本还对建明帝的一点怨气,已经随着她想透了这位君王的用意,烟消云散了。
净瓶笑了起来:“早知道是这样,小姐哪里还用得着兜这么大一个圈子、做那么多事?倒不如安安心心地等着结果就好。”
“那怎么行?”沈濯瞟了她一眼,笑了起来:“陛下这样宽待我们沈家,我这个沈家最为非作歹不管不顾的人,怎么也要好生配合一下,帮着他把这个国家的蠹虫,好歹地揪出来几条吧?”
咦?!
“小姐,我们要搞事吗?”净瓶说到这个就兴奋地两只眼直冒绿光。
沈濯噗嗤笑了出来,伸手拧她的脸:“你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就跟三年没吃肉的人看到一只大肘子一般!”
“小姐小姐,你说,咱们要做点儿什么?”净瓶才不管这个形容是不是在败坏自己的侠女形象,一心只管拽着沈濯摇晃起来。
沈濯呵呵地笑,一边去掰开她的手,一边慌忙点头:“好好好!给你事情做!别晃了,我头晕。”
净瓶忙住了手,屏息听她说。
“我递进宫里的消息,不过明天就能传到该知道的人耳朵里。咱们明天一大早就去探监,事先不要告诉任何人,做得神神秘秘的最好……”沈濯挑着眉笑起来。
“只是探监?”净瓶好生失望。
沈濯笑着摇头:“当然不止如此。不过,其他的事情,要等一等。”
等一等?
“小姐要等甚么?”净瓶眨着眼。
沈濯从鼻子里笑了一声,低头摆弄自己新让外头烧制的茶碗,翻过来,底下阴刻了两个小字:净之。
“自然是等宫里的动作。
“当然,还有,宫外的。”
沈濯的目光投向了北边。
那边的人,很多,很多。
全都是等着往沈氏苏姓案伸手的,皇亲国戚。
第六四九章 喜闻乐见
邵皇后蹙着眉,问甲申:“当日咱们见佟氏的时候,那个章氏……在哪里?”
甲申含笑低头:“一直跟在佟氏身边。那章氏低调得很,并没有怎么抬头。想来,比佟氏聪明些。既然一心想嫁给三皇子,那就不太敢跟咱们扯上关系吧?”
一句话,就把邵皇后说得恼了:“原来是跟本宫耍小聪明来着!本宫竟然还被她给蒙骗了!”
甲申笑了起来,劝道:“谁能蒙骗得了您?只不过是个蝼蚁一般的贱民。祖上几代都是种地的农户,她那哥哥虽然有几分才学,却始终是白衣。如今能攀上一个三皇子,已经是他们所能仰望的极限了。皇后娘娘眼里怎么会落得进那种庸脂俗粉?即便是佟氏那等蠢货,也不过是因为她的确是三皇子的血亲,才让您有了点子费神的兴致而已。”
这话说得邵皇后心里舒服了一些,便问:“怎么说嫁了人还惦记着老三?”
甲申笑得恶毒:“要不怎么说这章氏还算是个有自知之明的呢?她虽然借着佟氏的光儿也见着了娘娘您,可是却丝毫没敢在娘娘跟前显露。就是深知配不上咱们太子和卫王,不然的话,攀龙附凤的心思,怎么不用到两位嫡皇子身上?”
邵皇后帕子掩着口,呵呵大笑起来:“说得好!”
“尤其是,老奴可是听说过的,卫王殿下早先也觉得她哥哥章扬是个人才,大约又惦记着掣肘三皇子府,所以还让王府的穆孺人去跟这位章氏接触过。谁知,章氏连那个人情都不敢领呢!”
甲申的眸子里闪过更深的嘲讽。
“什么?!二郎动过收她的心思?”邵皇后惊呆了,猛地把手里的帕子拍在了桌子上。
甲申连忙深深地弯下腰去,掩住面上忍耐不住的幸灾乐祸:“因那时候章氏已经嫁给了蔡家,老奴听说这个消息时,觉得荒谬。想着大约是卫王调戏章氏,所以才没跟您禀报。”
邵皇后深深地拧起了眉:“这个章氏,若是能得了二郎这般的看重……”
“必定不是的。小小的乡间女子,能有什么值得卫王殿下看重的?老奴随口一说,娘娘不要误会卫王殿下,也不要太看重那贱民了。”甲申又急忙否认。
“不不不!你立即派人去盯着那章氏。把这个消息放给二郎,然而等着看二郎有没有动作。若是二郎竟然在这个时候再次派人去拉拢她,你就马上派人去,先把人给本宫悄悄地扣下!”
邵皇后眼中寒光一闪。
次子竟然背着自己做了这样多的事情,看来真的是要跟长子争了……
虽然都是自己的儿子,但次子是个瘸子!
自古以来,有正常的皇子时,哪里能轮得到一个残疾之人登上皇位?更何况,陛下还给他娶了一个外邦女子做正妃!
甲申躬身应声:“是。老奴即刻去办。”
……
……
卫王府。
“大通这次,怎么都让我觉得在劫难逃呢?”邵舜英搓着额头,有些烦恼。
卫王却一脸匪夷所思:“大通经营四代,中间虽然有过换手、有过低谷,可如今仍旧当得起‘富可敌国’这几个字吧?”
“大不如前了。这佟家并不懂得经营,心思分散。而且,论起来忠厚信义,比起前头的孟家,是大大地不如。所以,不少老客人看不惯他们家,都把钱存去了别处。但即便如此,几千万是有的。”邵舜英仔细地调查过佟家大通,底细尽知。
“这就是我想不通的地方。若是佟家这样有钱,又有心襄助三弟。不过是要谋个妻妾的位置,给她就是。老三便是这一条就接受不了么?还是那个沈氏,趁着老三不在京城,所以打压对方?”
卫王多方猜测。
“临波公主也对佟家不假辞色。甚至,连新任的大理寺少卿吉隽都拒绝向亲姐夫提供援手。我觉得,这佟家夫人,吉氏的二小姐,当年只怕是做过什么对不起先吉妃娘娘的事情。所以,三皇子一系的所有人,宁可把大通搞垮,眼看着钱都流进国家银行,让朝廷用,都不要。”邵舜英也搓着下巴猜道。
卫王连连点头:“我觉得你此言非常有理。”
顿一顿,又道:“既然如此,大通那边,他不要,我要。你去看看,大通需要什么帮手,能做的,你去做。若是你也做不到,便让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