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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迁延医治,令二皇子终身残疾的话……
一辈子铁血忠直的肃国公耳闻目睹,愤懑之下,难免不会变得偏激,变得对建明帝心生厌恶。
然后渐次被那一对伯侄受害者蛊惑,将手中的军方力量拱手相赠……
沈濯微微拧起了眉,得到了一个跟建明帝无比相似的结论:“这个动机不充分。中间肯定还有其他的事,或者其他的人……”
肃国公是军人,他在跟外邦勾结这件事上,一定做不到这样毫无心理负担。
至于湛心……阿伯在那个时候勃然大怒的情绪不像是假的……
若是三人组里的两个人都痛恨卖国贼的话,卫王独力难支,他不可能越过肃国公去命令边军勾结西番追杀秦煐。
所以,还有。
还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小姐,小姐您起身了吗?”玲珑略带急躁的声音在外头响起。
沈濯应声:“进来。”
门帘唰地掀起,不是玲珑,而是净瓶一脚踏了进来:“绿春总管亲自把您祖父接进了京城,已经送去大理寺。老鲍氏带着品红回修行坊了。她刚进了修行坊的家门,就有人登门拜访,自称沈洁。”
沈洁?!
沈濯眉心一蹙:“沈利不是都被绿春带走了么?她难道……”
沈洁竟然也在京城?
还是说,沈利的家眷和沈洁,一直都在京城!?
跟在后头进来的玲珑听见了这个名字,撅起了嘴,低低地说了一声:“若是隗先生在京就好了,这些人,他比较熟……”
净瓶有些莫名,询问地看了玲珑一眼。
玲珑看看正在拧眉思索的沈濯,没敢吭声,使个眼色,示意净瓶一会儿再说。
净瓶只得颔首。
“沈洁必定是来给修行坊后院放火的。我还正在疑惑,这把火要怎样才会烧到我们家来,现在知道了。走吧,对付这等泼妇,我出面没意义,得阮先生。”
沈濯终于决定让北渚先生介入了。
净瓶长长地松了口气,笑了起来:“先生早就眼巴巴地等着小姐跟他说这件事了。毕竟是小姐的家事,您不开口,先生憋得天天在屋里转圈,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那可是够难得的,竟然没有替我这个小小的女子做主啊!”沈濯忍不住嘲笑了一句。
北渚先生一向不大看得起女子,这一条,任谁都无法否认。
可净瓶却笑了起来,悄声道:“要搁从前,先生早八百年就把这事儿办了,兴许都不跟您、不跟大夫人打招呼。不过,现如今可不一样了,家里的事情,他哪一件敢不经小姐点头就自作主张了?”
说着,自己嘿嘿地乐。
沈濯瞪了她一眼:“你就这么看你们先生的笑话儿啊?”
“多好啊!”净瓶冲着沈濯挤眼儿。
屏退了众人,沈濯和北渚、罗椟对坐,细细地说着如今她所知道的形势:
“这个案子必定是一个伏线千里的人掀出来的。这个人,不是太子,太子太蠢,也不是皇后,皇后没那个本事,自然就更不可能是卫王。我猜着,若不是湛心大师,便是肃国公。
“我从绿春那里得到的消息,和咱们手里的种种迹象,结合在一起,恰好可以证明一件事:湛心大师、肃国公和卫王,在某种程度上,是一条船上的。
“但是这个案子往台面上一摆,伸手的就不仅仅是卫王这三位了,极有可能,皇后、太子和昔日里跟忠武侯有恩有仇的,只怕都会跳出来。
“手段么,不外乎两条。一是做局,在大理寺天牢,当场抓住我们家人杀人灭口;二么,就是莫名其妙地跳出来更多的证据,人证、物证,甚至是书信、族谱。”
沈濯说着,弯了弯嘴角,抬头看向北渚先生:“我现在就想跟先生商量商量,这两个手段,咱们怎么反过来用一用,让那个伏线千里的幕后黑手,也吃一把哑巴亏。”
北渚捻着须,若有所思:“小姐难道就没有想着先按兵不动,找出来那个幕后黑手究竟是谁?”
摇摇头,沈濯看向窗外:“不用找。
“那么远的布局,光看年纪,便只有肃国公一个人而已。他效忠的是以前的天赐太子,也就是湛心。
“可湛心现在被陛下圈禁,已经跟外界隔绝了联系。肃国公也病体沉重,没多久好活。此案幕后现在唯一的主导,就是二皇子,卫王殿下。
“我么,就想着,不能让卫王殿下白辛苦一场,总要回报他点儿什么。”
第六三零章 半个京城
罗椟有些迷茫:“若是卫王殿下的话……现在东宫有一位太子,无功,可也无过。没听说陛下有什么不满的地方。他不急着去对付太子,他找咱们的麻烦做什么?”
“倒也不是对付咱们家。这个沈氏苏姓案,原本是冲着我们沈氏的同宗陈国公家去的。大秦兵权从定天下之后,一直脱离不开三公六侯的手。舅舅可以看看,除了肃国公之外,现在的九家子,是不是只剩了陈国公和曲、彭二位?
“彭曲二位若不是因为陛下这一次有意在西北打一仗,恐怕都在外头逍遥,一个都不会掌兵。那么在京里能跟肃国公在兵权问题上分庭抗议的,就只剩了陈国公一位。
“这个案子出了,若是沈家能说清,陛下大约会更加信任倚重。可若是说不清楚呢?都不用确有其事,只要说不清楚,在陛下心里扎进去这一根刺,舅舅说,会怎么样?”
沈濯轻声叹息。
罗椟脸色数变:“不过一两年间,沈氏一姓,会从大秦的朝堂上彻底消失!”
“没了沈家,翼王殿下便不足为惧了……”北渚先生接在他的话后头,抚膝长叹。
罗椟皱着脸连连摇头:“那太子呢?两虎相争,太子岂不是站在旁边袖手,就能渔人得利?我总不信那位天赐太子布局这样长远,竟然是为了让太子的地位更稳固?!”
沈濯淡淡地看了北边宫城一眼,垂下了眼帘:“想必,卫王殿下很久很久以前,就握住了太子绝对会被废掉的把柄。所以,他对太子那边的事情视若无睹,只要把秦三打压到底,就行了。”
北渚定定地看着沈濯,眯了眯眼:“净之是不是还有消息,没告诉我?”
“没有。只是有这种感觉:卫王根本就不把太子放在眼睛里。那时候我父亲让翼王出京游历,本来是想让他低调一两年,看看卫王是不是按捺不住,会先把太子掀翻。谁知道,人算不如天算……”沈濯的表情有些无奈。
谁知道秦煐出了京,反而越来越高调,名声风头,一天比一天盛,隐隐约约有盖过太子卫王之势。
毕竟大秦前面三位皇帝,都握有显赫的军功。
罗椟听明白了这个曲折,靠在了罗汉床的大迎枕上,苦笑一声:“看来,我以前所臆想的你们一家子在京城的艰难,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
沈濯噙着笑点头:“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若是再不能打个翻身仗,我恐怕不是憋死就是憋炸,早晚得疯。”
“净之打算怎么做?”
北渚拂了拂袖,抖擞了一下精神。
“我打算先请先生对付一下修行坊……”
……
……
“你是何人?”老鲍氏连衣裳都没来得及换,满腹狐疑地坐在正堂,从头到脚地打量着沈洁。
昔日里嚣张任性、却艳丽娇嫩的沈洁,如今已经满满地染了一身的风尘味道,一头廉价俗艳的绢花,明明不过十六七的年纪,却生生让人有着已经年近三旬的错觉。
好在一张口,那一把子水灵灵的声音还在:“算起来,晚辈该跟您叫一声伯祖母才是。不过呢,两家分宗,您现在是京兆沈氏一支,跟我们家不再有关系了。晚辈见过鲍老太太。”
品红歇了口气,忙忙地带着小丫头婆子们给二人端了热茶点心上来,满身疲惫地站在老鲍氏身后,弯腰下去,低声附耳道:“想必是吴兴沈氏的哪位小姐。您累坏了,不如先留她住下,您踏实歇歇,明儿在跟她说话?”
老鲍氏恍然大悟,端了当家老祖宗的雍容架势出来,装模作样:“姐儿竟是吴兴沈氏的不成?敢问是哪一房啊?”
沈洁瞟了品红一眼,翘起一边嘴角:“老太太慧眼如炬。晚辈闺名一个洁字,原先族里排行十二,是四房的。”
四房?
老鲍氏觉得耳熟,有些警觉地看了品红一眼。
品红也愣住了。
吴兴当年的长房和四房,可都被大夫人和二小姐一把子毁没了……
“不错,我就是跟崇贤坊沈家那位大小姐沈濯,有着不共戴天之仇的,四房,沈洁。”沈洁的牙缝里,嘶嘶地直冒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