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翼王屠村的事情正式传开,西番已经遣使入京问责。
那个所谓的边军细作证人,也已经抵达京城,如今就关押在大理寺的地牢里。
大理寺正卿老迈,十天前刚刚呈折致仕,建明帝批了准。
少卿左温周偏偏也是竺相的人。
所以那细作一到,建明帝直接把竺相叫了去:“朕说过,那两个追杀翼王的活口死在谁手里,谁就等着被朕诛九族。这个话,朕是认真的。如今,这个细作,也一样。三个人,三条命,都要好生保住。左相,你要记清白了。”
这已经是赤裸裸地打脸。
可皇后娘娘追杀翼王一事,事先却没有跟竺相透过半丝风声。
竺相也是一肚子闷气。
如今西番那一脸的理直气壮,还是自家送上门去的证据,这简直是……
第五零二章 逆水行舟(下)
蒲备连声咳嗽,沈信言的目光刚转过来就摆手摇头咳得更厉害了。
宋相看看他,笑一笑,捻须对沈信言道:“你也想差了。如今的陇右道大总管乃是曲伯爷,你该跟他商议此事,怎么来讨我们的主意了?”
沈信言双手一摊,苦恼道:“老师不要相戏。曲伯爷出了名的不肯克扣一文钱的军饷,我跟他商议此事,不是白说么?何况又这么远,扯皮也没得扯啊!回头误了西北军力调动,曲伯爷回朝翻脸,陛下不是还得把我推出去当盾牌?”
竺相三个人哈哈大笑。
“信言,你这满肚皮的牢骚,如何不跟陛下去说?”竺相忍不住调侃他。
沈信言愁眉不展:“说了。被陛下一顿臭骂。”
这下子连蒲备都咳不下去了,哈哈地笑。
最后还是宋相不忍,给他解围:“陛下的旨意你发下去,点个刺史代办此事,让他去跟曲伯爷打擂台便了。”
竺相想了想,也好:“如此倒也可行。你手里的事情千头万绪,户部就算专拎出一个人来对陇右,那边也得有个接得住的人。我看公冶释合适。”
沈信言立即揖手:“多谢二位相公!尚书大人,我这就去办?”
蒲备连忙又开始咳嗽,一边咳一边挥手。
沈信言不等竺相和宋相再做反应,撩袍就跑。
宋相和竺相面面相觑,又不约而同哈哈地笑起来。
竺相意味深长:“你这个学生可真是滑头啊!这种得罪人的事儿,死活不肯自己干。就连点谁的差,都一定要你我说话。”
外人跟前,宋相仍旧百般维护沈信言:“点差一事,本就该是你我份内。他一个户部侍郎,越过宰辅和吏部,去给地方大员派差事,那陛下不打断他的手!”
“说的也是。他虽是礼部出身,可毕竟有个手把手教他出徒的吏部天官当座师嘛!”竺相皮笑肉不笑。
三番两次还说不完了!
宋相不悦了,直接点名:“鸿胪寺孔正卿是个才来的,一向斯文。怎么何子潺任鸿胪寺少卿都七八年了,还这么拿不出手?我听说,这几日跟西番吵架,都要竺相亲自上阵了?大秦的体面还要不要了?”
竺相的脸色僵了僵。
“我说也是!竺相,这等唇枪舌剑的事儿,派个主事去也就足够了。您偌大的年纪,西番那些野人又不会说话,一两句再气着您。那陛下岂不是得不偿失?就是太子爷和皇后娘娘瞧着,怕也得心疼个够呛!”
蒲备忽然不咳嗽了,双手抄在袖笼里凑过来也跟着起哄。
竺相沉了脸:“蒲尚书!这关皇后娘娘什么事儿?你说话还有没有思量了!”
蒲备嘿嘿地乐:“皇后娘娘那心头肉,是您的小儿子媳妇啊!我可听说了,您家探花郎的平妻给您生了个大胖孙子!诶哟喂那叫个好!我听说落地就有七斤半?真好!恭喜恭喜!”
笼在袖子里的双手拱起,从袖子里露了出来。可那轻浮的晃动幅度,简直要把竺相气个吐血。
宋相故作讶然,连声追问:“可是真的?哎呀呀,那可太好了!不知孩子什么时候满月?我们虽然讨不到满月酒,可这礼还是要备一份的嘛!”
孩子又不是安福公主生的!
皇后娘娘正气得在清宁宫砸东西!
这两个人且在这个时候说什么恭喜!
竺相哼哈了两句,额角上暴着青筋,一摔袖子走了。
蒲备乐呵呵地在他背后喊一声:“送相爷。”
转身又对着打算一脸温和地跟他叙话的宋相,小鼻子小眼睛地低声探问:“我还听说,您家大小姐大归了?”
——卧槽!
宋相顿时觉得应该跟竺相聊聊天。
这蒲备这是想干嘛!?
哪壶不开提哪壶!
“考功司还有些事情没办完,老夫先走一步,蒲尚书慢慢来。”
宋相随意地拱拱手,倏忽间人就不见了。
蒲备呵呵地笑着,独自站在政事堂,呵呵变哼哼:“老杂碎!”
……
……
竺相去了一趟东宫,回到家里,立即吩咐妻子:“给三郎写信,让他就算是用强的,也必须在三个月内令大公主有孕!”
班氏坐在榻边一动不动,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往下掉。
竺相暴躁起来:“是他自己爱慕大公主,我才允了皇后的提亲!如今他自己却想放弃!皇家的船是你想上就上想下就下的吗?他当他爹是什么?神仙!?”
班氏克制不住张嘴吸了一口气,随即又紧紧抿住唇,连脸上奔流的泪都不肯擦。
“到了我们这个地位,每走一步,都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宋望之的野心一天大似一天,偏偏朝中除我之外没人再能制得住他。陛下不会放我平安离开。我们一家,都走不了。既然走不了,我只希望,别死得太难看,罢了。”
竺相脸色铁青,咬着后槽牙说完,掀帘走了出去。
班氏微微抬了抬下巴,脸上的表情悲凉,眼神却坚定无比,而且,死都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
……
宋府后宅。
卞氏和宋家大归的姑奶奶宋凝娘儿两个正依偎在一起亲亲密密地说着知心话儿。
母女俩默契地避开所有婚姻事等敏感话题,只管捡着京城和江南两地的风俗差异等趣事来说。
所以内室从喁喁私语到欢声笑语,格外和谐。
宋相进院子时,卞氏正好被女儿一个笑话逗得哈哈大笑,听得宋相一皱眉。
院中站住了脚步,宋相的脸色不虞。
自家相爷这个表情,仆下们没一个敢往里递信儿。
听了一会儿,宋相转身去了外书房。
提笔先写了一封信,递给管家:“送去陇右,告诉公冶祖堂:我女儿娇气,请他多担待。”
管家一愣。
宋相又道:“再过两三天,我会让大小姐出门去散心。你挑好了人,不管是哄还是骗,让她去秦州。”
管家低下头,半晌,小心地问:“那夫人那里……”
“等大小姐出京三天后,我会告诉夫人。”宋相也低下头。
这种事,在卞氏那里,唯有连哄带骗。
讲道理?
不存在的。
第五零三章 茱萸
修行坊。
品红试图跟夭桃讲道理:“你如今已经是二爷的人了。你的身契也在老太太的手里。我不明白,你为甚么要帮着外人对付家里……”
夭桃却只觉得她傻:“家里?这是你家还是我家?你姓沈还是姓鲍?我父母跟你那主子学了个十成十,除了喝我的血就是吸我的髓。连你主子的亲闺女都能跟她断绝的母女关系,凭什么我一个跟他们家非亲非眷的,要死心塌地地给他们家卖命?小鲍姨娘生了大小姐,莲姨娘生了佩小姐,难道都有什么好下场不成?”
“……那你现在能得到什么呢?你已经是二爷的人了啊!”品红努力地让夭桃看到她自己的现状。
夭桃冷冷地看着她:“这世上寡妇多了。”
寡妇?!
品红目瞪口呆。
听说莲姨娘被抬走的时候已经人事不省。沈佩虽然跟着哭,却一个字不让走的话都不说。夭桃见了啧啧称奇,所以这一阵子都把沈佩紧紧地带在身边,几乎是寸步不离。
原本老鲍氏也还不太在意。可前几天有人特意上门送了个消息:沈簪在西北误伤于水匪流矢之下,香消玉殒。
老鲍氏从那天开始,天天哭,说她就那么一个儿子,儿子就剩了这么一个女儿,不能就这样平白无故地让人磋磨死了。
可品红试着来夭桃这里想带走沈佩,却几次都被夭桃堵得哑口无言,无功而返。
“你别再来烦我了。大爷到现在还没去了大慈恩寺,人家一共就给了这么一件子差事,你们不赶紧的办了来!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