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竺致远颇有些恼羞成怒,袖子甩开,板起了脸:“有人证。”
“那是孤证!”沈信言应声反驳。
众人都是一愣。
可不是,只听说有个边军安插的细作说的,并没有旁的证据。
“翼王殿下自幼习武,身手不错。又跟着彭伯爷一路习学,巡视九边。到了大雪山——臣就不忌讳了。”沈信言说到这里,先对着建明帝叉手欠身施礼。
建明帝微微颔首。
沈信言续道:“到了大雪山,面对被不明匪贼的一路追杀,翼王殿下又主动建议分兵,给彭伯爷父子挣扎出一条生路来。这其中种种,分明可说,翼王殿下至少在军人之中,已经算是个合格的了。”
兵部两位只打算带着耳朵来听吵架的武将侍郎,闻言倒是极为赞同地连连点头。
“我虽未曾入过行伍,也知道一件事。若要将敌方一体全歼,军队上是有规矩的:临走要验生死。翼王殿下正是要掩藏行踪求生之际,怎么会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了?!
“那个所谓的逃出来的边军细作,他若来京,我便要当面问他,他是如何从翼王手里逃脱的?
“表明细作身份?那他应该直接给翼王当向导,带着殿下出岷山,去武州,与彭、曲二位伯爷汇合才对。又怎么会自己寻去了边军里告发翼王屠庄?
“没有表明细作身份?那依着军队上的做法,翼王殿下难道还发现不了他还活着?不会给他补上致命一刀?便是如我这般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也不会做这种糊涂事!
“事有反常。此事须得当面细审。我绝对不同意,在真相未明之前,只为了将战期拖延三个月半年,便把翼王殿下的名声,陛下的名声,和我大秦朝廷的名声,当做筹码!”
沈信言义正词严,字字铿锵,甚至,隐有怒气。
建明帝却渐渐坐直了身体,陷入沉思。
宋相平和得很。
能沉思,就说明陛下动心了。
所以说,信言啊,你反对,又有什么用呢?
第四六四章 冯毅
建明帝忽然微微一笑,转头却去看绿春:“看来,黄老将军是已经想到了这个主意,又不好明说,才把这个兆字四十八号一把推给了朕啊!”
绿春还没明白,一脸懵地陪笑。
沈信言呼地站起,只差把袖子挥起来了:“臣不同意!臣坚决反对!”
建明帝无奈地看着他笑:“沈卿,那是朕的儿子。朕难道不比你疼他?”
宋相也沉了脸喝道:“沈信言,跪下!君前失仪,当庭杖!”
沈信言气得脸色铁青。
建明帝笑着抬手:“信言,你坐下。你还没见过打仗,你不知道。好好听着,不许说话了。”
沈信言气呼呼地抄了手,转身向外,脸都不看众人了。
见他这样明显的孩子气,众人也不禁哑然失笑。
虽然都知道他在作态,但毕竟是个敢明面上反对用这样……手段的人,至少,也值得众人替翼王感动一下。
“消息放到西番去。他们肯定会遣使过来问责。到时候扯个皮,最后把那个细作交给他们。嚷来嚷去的,估计四五个月也就过去了。”建明帝将宋相的主意想了个通透,“是不是这个意思?”
宋相含笑欠身:“陛下明鉴。”
沈信言似是仍旧忍不住,转过身来,臭着脸问:“那到时候西番若是责问那细作呢?若是那细作怕死,将我大秦往西番北蛮安插细作的事情都说出来呢?这种事,总是好做不好说的。西番若是要求赔偿,咱们怎么答?难道到时候就让鸿胪寺去受那些番蛮的臭口水不成?!”
鸿胪寺正卿孔椒感激地看着沈信言。说实话,他这个大鸿胪是捡来的,可是真不是擅长打嘴仗的主儿啊。
宋相微笑看着沈信言:“大雪山上追杀彭伯爷和翼王殿下的贼匪,虽说到现在出身无考,但若说与西番无关,想必是不可能的。所以,即便咱们的细作屠了那庄子,也不过是替翼王殿下报仇。咱们占理。所以,鸿胪寺的姿态,拿高一些无妨的。”
孔椒长长地舒了口气。
可竺相却闻言色变。
大雪山上追杀彭绌秦煐的,是西番人不假。可那西番人,又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去追杀大秦的皇子王爷?!
——这是要直接把皇后娘娘拉下马!
这个宋望之!
他就知道!这师徒俩早已翻脸,如今肯联手,一唱一和做这一场戏出来,那就绝对没安好心!
竺致远忍不住出声:“越发扯得乱了。若是有这样麻烦,那还不如让户部再想想办法,多筹备些钱粮呢!”
竟是瞬间便又站到了沈信言一边。
众人的神情都有些呆滞。
沈信言头一个反应过来,目光清冷地慢慢转向他:“竺相,这件事,哪儿乱了?扯到哪儿了?卑职没听懂,您给卑职,解个惑?”
当啷一声,碎瓷四溅。
建明帝手里的茶盏被砸在了地上。
竺致远狠狠地咬住了后槽牙。
被,算计了!
“报!”外头气喘吁吁跑进来一个小内侍,眼睛直直地看向绿春,直喘粗气。
绿春的目光落在他捏在右手的信封,上头插着三根零落的鸡毛。
这是——西北急报!
绿春瞳孔微缩,忙躬身低声告诉建明帝:“怕是又有翼王的消息了。”
建明帝阴沉着脸,抬头令那小内侍:“进来,当着他们的面儿,大声念!”
小内侍顿时懵了。
这可是,头一遭,当着这么多朝廷重臣……
绿春看着他立即吓得腿软的德行,瞪了他一眼,只得自己接过来,展开了,大声念诵:
“八月初八,翼王出岷山,带三人至合川,再遭追杀,死一护卫。余者三人皆负伤累累,逃回岷山。侍卫追查贼匪,八月初九,得二活口,即刻押解上京。发信日:八月初十。”
建明帝气得双手发麻,全身发抖。
竟然,竟然这样了还不收手!还不放过他!
八月初八,八月初八!
那是吉妃入宫的日子!
在那个日子,给那孩子那样的打击!
“很好。这两个活口,传信下去,在谁的手里死了,谁就等着被朕诛九族吧。”
建明帝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杀气腾腾!
……
……
郢川伯冯毅是个其貌不扬的人。
搁在西北的汉子里,身高不算高也不算矮,脸庞不算白也不算黑,样子不算丑也不算俊。
扔到人堆里,单用眼睛,只怕很难找得到。
然而,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哪怕是隔着人山人海,家家的看门犬都闻得出来,都会呜咽一声,夹着尾巴远远地避开。
所以眼睛失明了近半年、如今还在模糊着、因此嗅觉格外灵敏的沈溪,对于冯毅的到来,总会有一种莫名的恐惧。
“只有你拿得到我的令牌。”
冯毅低头看着沈溪。
如今都过了一年多,沈溪的身高却没长多少,尤其是又坐在圆凳上,更显得娇小玲珑。
“所以呢?”
沈溪的声音有些发颤。
“那个被扔回来的护卫,坚持是奉了我的军令。可我没下过这样的军令。惜惜,你做了什么?”
冯毅平静地问她,身遭的血腥味道越发浓郁。
沈溪立即站了起来,双手摸索着往外走:“我娘呢?我要找我娘!”
“惜惜,你娘还不及你的十分之一聪明。你别老是找她,你再找下去,我不是让你病逝,就是让她病逝。我两个都不想。”冯毅伸臂截住她。
沈溪被烫了一般缩回了手,自己又慢慢地退回桌边,坐了下去。
咬唇犹豫半晌,才委委屈屈地说:“沈濯得了翼王的赐婚。翼王被西番人追杀出了岷山。我想让沈濯嫁不掉,守寡一辈子。”
冯毅神情复杂地看着她:“这些是谁告诉你的?”
沈溪茫然地抬头“看”他:“不是人尽皆知吗?我听见厨下婆子们议论的。”
“令人把厨下的婆子都拿了,不,把阖府的婆子都拿了,筛一遍。”冯毅站了起来,吩咐门外的亲兵。
亲兵答应一声,退下了。
冯毅回头看着缩成一团的娇小的沈溪,像看着多年前那个饿死了的亲妹妹,轻声道:“你乖一点。以后不要再跟京城通信了。那边没有好人。”
沈溪深深地低着头,表情都藏在厚厚的及眉留海后头,“哦”了一声。
第四六五章 跑
风色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来没这么累过。
风色还觉得他家殿下这辈子就没这么精神奕奕、意气风发、发愤图强、强壮彪悍、悍气十足过。
那个叫俞樵的护卫都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