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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侍撇了撇嘴:“有钱么!大通钱庄的少东家,有两个兄弟还都是庶出的。佟家对她自然是寄望极深,予取予求了。”
卫王笑了笑,问道:“那个章娥撩拨得怎么样了?”
“那个女子利欲熏心,哪里用得着撩拨?咱们只看着就好。她倒是忍功了得,如今把佟静姝哄得团团转,一心等着机会去投奔皇后娘娘,然后算计进翼王府做正妃呢。”
卫王停了步子,回头拧眉看着内侍:“所以你们还就真看着等了?”
内侍张口结舌。
“我要沈二和佟静姝争斗,不是为了这两个女子,而是为了她们背后的人。
“沈信言年纪与父皇相当,人脉广,又能干。他日父皇一旦给他机会,他立即便能一飞冲天。不敢说跟竺相比肩,至少会令宋相心甘情愿将手上的力量相赠。
“大通钱庄上有太祖的赞许,下有百十年的经营,那就是一只巨大无比的钱囊。
“若是两家联手,别说我,便是正常情形下的太子阿哥,都未必是对手。
“我现在要的,就是这两家因女儿的婚事斗起来,你死我活,两败俱伤!
“这样一来,三弟不仅失了圣心,也会将他底袋里最有价值的两张牌打烂!
“太子阿哥不足惧,三弟也倒了,才会轮到我。”
卫王一口气说完,脸颊上微微泛起了红色,那是激动所致。
内侍深深低下了头,叉手静听,恭声称是:“奴婢短视了。奴婢一定照着殿下的吩咐,将那件事做扎实了!”
卫王看了他的头顶一会儿,目光落到他微颤的双肩上,才收了回来,“嗯”了一声,往前走去。
待到了二圣三绝碑前,卫王忽然出声道:“阁下跟了小王一路了,怎的还不现身?”
“阿弥陀佛!”一声佛号宣过,一个中年僧人从阴影里慢慢地走了出来。
卫王回头看过去,见是一个慈眉善目、蓄着三绺长髯的中年僧人。
“你是何人?”
“贫僧法号,上湛下心。”
卫王看着那和尚,半天,忽然有些不确定:“你是……谁?”
湛心捻须微笑,慈祥无比:“你们三兄弟我都见过了,倒是你还算有些灵机。”
卫王眯起了眼,恍然:“上次三郎挨打,周表哥被禁足,是因为见了你?”
湛心笑着颔首:“卫王怕不怕?”
卫王挑了挑眉,摇头:“父皇不会打我的。”
他只会不理我。
“贫僧刚才听见,卫王好远大志向。”湛心丝毫不觉得自己在做的,是取死之道。
小内侍的表情已经渐渐阴狠。
卫王则好奇地打量着湛心:“那你跟着我是想做什么?想劝我不要起心动念,还是想——帮我?”
“卫王果然极聪慧。”湛心合十赞叹。
小内侍往后微微退了半步。
“所以你是想要来帮我的?那你想要什么呢?”卫王当面道破,直言开价。
湛心似是有些不习惯这等诘问,微微偏了偏头。
一颗光光的脑袋在月光下耀亮,却在这样的话题中,显得格外滑稽。
“贫僧想要个答案,要个公道。”湛心声音宁和,表情温蔼。
卫王定定地看着他,过了许久,方才问道:“父皇竟没有派人监视你么?这实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湛心笑得十分舒畅:“他不是也没有派人监视你?”
不不,都派了的。
只是,不想让他监视到的人,他永远都监视不到。
而已。
第三五四章 最后通牒
回到家就听说北渚先生已经住进了致知堂。
沈信言激动得手都抖了,紧紧地拉着女儿的胳膊,颤声问:“你是如何请到北渚先生的?”
唉哟!仙爹的手劲儿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沈濯疼得呲牙咧嘴,下意识的T/B腔就跑了出来:“放手啦!你弄疼人家乐!”
沈信言吃了一吓,连忙松手。
“我打探到谢家邸舍住进了陌生人,严防死守的,就带着隗先生去诈了一下。果然被我诈到了。
“至于请他来咱们家,很简单啊。我就说我爹现在是三皇子唯一的老师,孟夫人也在我们家。
“三皇子出差了见不到。公主在宫里也见不到。他要是想见故人,想知道故人之子在被什么样的人教导,那除了来我们家,难道还有别的更好的办法吗?”
沈濯耸肩。
其实这是个显而易见的道理,只不过大多数人都不肯明白过来罢了。
北渚先生也是个明白人,他不过是想看看沈家是不是也有明白人罢了。
如今沈濯一脸“你爱来不来”去请他,他自然是巴巴地住了进来。
尤其是,旁边还有隗粲予痛哭流涕地抱着大腿哀求:“老师啊,您就去吧!不然学生啃烧鸡都啃不踏实啊!”
沈信言高兴得直搓手:“我这就沐浴更衣去请见北渚先生!”
沈濯无语地拍拍老爹:“他老人家来了就寻孟夫人和隗先生喝酒聊天,又哭又笑的。连太爷爷、祖母都被挡了门外。不到戌时就人事不知了,还是三叔把他老人家亲自扛回致知堂的。您就明儿早些回来吧。”
沈信言一滞:“明天是新罗公主进京的日子,郊迎时陛下钦点了我也得跟着……”
沈濯幸灾乐祸:“那就后天吧!”
终究有些不甘心,沈信言翌日一早起身,先去了一趟致知堂。却见屋里空着。
沈信言有些心慌,连忙命管家去问,一个小童儿蹦蹦跳跳跑了来,歪着头上下打量他片刻,开口问:“你就是这府里的侍郎,二小姐的爹爹,那一屋子书的主人?”
沈信言又惊又喜:“你就是北渚先生的童儿,嗯嗯,叫昧旦?”
昧旦张开嘴笑了:“是呀。是我。先生让我来拿换洗的衣衫,他说他接下来几日就住在外书房了。你的书有些先生想了很久的,他正看呢。”
沈信言满口应了,又仔细叮嘱黄平:“一定照看好先生。”
赶紧先去了——郊迎可迟不得。
沈濯一早揉着眼睛起身,就听玲珑把这个笑话儿讲给她听:“……大爷一看房里没人,脸色都变了!想是怕北渚先生跑了不成?”
沈濯边打呵欠边笑道:“父亲遇上这位传说中的神先生,也失了平常心了。”
待听说北渚先生与隗粲予刚进沈府一般无二的行径,浑不在意地洒然笑道:“由他。”
又问孟夫人。
玲珑皱眉道:“孟夫人好海量,昨晚分明与北渚先生吃得一般无二,当下也不省人事。可今儿一早,该什么时辰起身还什么时辰起身,如今已经梳洗完毕,焚香诵经。就等您去给长辈们请了安,一起用朝食呢。”
沈濯倒是觉得正常,梳洗完毕去给沈恒和韦老夫人问安。
螽斯院好糊弄,撒个娇便得。桐香苑里一屋子人严阵以待,倒是把走进来的沈濯吓了一跳。
“祖母,顾伯母,杨家婶婶,母亲,三婶……你们这是在干嘛?”
韦老夫人瞪起了眼睛:“还问我们干嘛?是我们要问问你想干嘛?如何不声不响地就把个北渚先生请进了府?人都住进来了我才知道!”
“前年回乡爹爹就让我请了北渚先生回来,我当然是照着爹爹的吩咐做事啊!”
众人一愣。
是沈信言让她请来的?
米氏噗嗤一笑,松口气一般,道:“吓死人了!我们还以为你是替翼王殿下请了家来暂住的呢!”
屋中气氛又是一滞。
先前说话,大家隐晦里是有这个担忧,可没有这样直白地嚷破啊!
沈濯似笑非笑:“这话倒也没错。我爹爹是三皇子的老师,北渚先生乃是因三皇子延请才进了京。我的老师孟夫人又是三皇子生母的陪嫁侍女。这于情于理,北渚先生暂住咱们家也都是对的。三婶不用以为,事实就是如此。”
米氏的表情顿时僵硬起来。
韦老夫人和罗氏看了她一眼,没有做声。
顾氏连忙把话岔开:“只是不知这北渚先生可教小孩子?我想让典哥儿跟着服侍先生,又怕先生不肯。”
这个话沈濯就不敢应了:“先生身边倒有两个童儿服侍。听说是常年独来独往惯了的。顾伯母不要急,回头我问问吧。”
众人辞去。
韦老夫人留了米氏说话。
沈濯听见了,在廊下站住,让罗氏先走。
罗氏拽她:“让人看见了多不好!”
沈濯就知道想必上次米氏和沈信行大闹,罗氏被瞒住了原委,因推着她走,笑道:“在祖母的院子里,谁还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