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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氏沉默了许久,对芳菲说了一句:“这心软啊,随她舅舅……”
沈濯跟月娘说得明明白白:“他有弟弟妹妹,你以后要嫁小姑子,娶小婶子。兄弟两个势必要分家的。
“哥哥这样能干,瞎娘跟你们,给兄弟另置房产,简直就是一定的。可他便是再能干,那离当掌柜的、挣大钱可还得个十几年呢。到时候你怎么办?
“这个院子你别吭声,赁出去,每个月的菜饭钱也就有了。你手头也宽裕些。
“等小叔子成亲,若是小婶子人好,你就把这个小院子一卖,在你们隔壁再买一个给他们安家。亲的热的走动起来。
“若是小婶子不贤良,你就直接把院子给他们,让他们远远地搬走。你又有了名声,又没了麻烦。到嫁小姑子的时候,一家子已经有了好名声,你想怎么做,都方便。”
月娘终于忍不住,抱着沈濯哭了个死去活来。
但经此一事,沈家家仆的女儿们,忽然都愿意往如如院里送了。倒是令沈濯始料未及。
第二十七章 沈信诲VS罗氏 (上)
沈信诲本来以为,出个闲差第二天就能回来,结果却没回来。
案子有了新线索,当管的那一位又受了伤。他立功心切,一边命人给家里送信,一边就直接跟着追了下去,直奔太原那边去了。
等闹出来沈簪的事情,小鲍姨娘命人给他送信让他赶紧回来,家里人却都说不知道去哪儿找。刑部那边不告诉目的地。
小鲍姨娘气得捶着地喊:“一个小小的刑部司令史而已!难道还能指着这个升主事不成?还值得他把女儿都扔了!”
冯氏二话不说,一脚踹开佛堂,揪着小鲍姨娘的头发亲手赏了两个耳光,厉声喝道:“沈簪是杀人未遂的罪名!便是二老爷回来了能怎么样?
“除了替你们母女去跪祠堂,老太爷不在,难道他还能对抗嫡母不成?一个不孝的罪名就能让他重新成了白身!你蠢你的,敢带累了二老爷,我活活打死你!”
小鲍姨娘因有鲍姨奶奶撑腰,本以为禁足个几日就能出来的。结果她这一闹,鲍姨奶奶都不肯管她了,装聋作哑。连小鲍姨娘派人去给鲍姨奶奶送燕窝,都被品红礼貌地请了出来。
所以到了一个多月后,沈家的二老爷沈信诲,圆满地办妥了案子,志得意满地回到沈府时,心爱的表妹仍旧被禁足在佛堂里念经敲木鱼,当眼珠子一般的长女,早就在归海庵剃了长发成了尼姑。
沈信诲几乎要把棠华院翻了过来。
冯氏冷冷地看着他把满屋子的东西都砸了,然后告诉他:“人证物证俱在,簪姐儿默认,姨奶奶也没再说个不字。你砸我有什么用?罗氏难道是好欺负的?”
沈信诲满面阴郁,咬牙切齿:“可你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冯氏冷笑:“我若是什么都不做,你的好表妹此刻怕是跟你女儿一起在归海庵等死了。”
然后意有所指地讥讽道,“姨奶奶多年的积蓄,我自然是一个钱都没见过的。前日里听说,都替簪姐儿赔给了二小姐。整整七百贯钱。姨奶奶可真是个理财高手。”
沈信诲的脸色更加难看,一言不发,抬腿便去了鲍姨奶奶处。
鲍姨奶奶看见儿子回来,一腔委屈终于不用再憋着了,哭了个肝肠寸断。
沈信诲直挺挺跪倒,泣道:“娘,儿子没用。”
鲍姨奶奶忙关紧了门,母子们细细叙谈。
这一谈,直谈到日头偏西。
从鲍姨奶奶处出来,沈信诲直奔桐香苑,却被寿眉礼貌地拦在了外头:“上晌听见说二老爷回府了,因差事办得极好,上峰赏识,得了嘉奖。老夫人很替二老爷高兴,原是特意吩咐厨房预备了酒水给二老爷洗尘的。
“只是这府里的晡食规矩是酉正。如今已经是酉末,老夫人困倦极了,所以用了半碗粥,已经睡下了。二老爷也累了这一个多月,须得好生歇息。今夜就请回去,有什么话,明儿再说吧。”
话说得沈信诲张口结舌,半天方道:“我寻母亲有要事……”
寿眉头一回没了笑容:“二老爷,老夫人在桐香苑正堂整整坐了三个时辰等您,却没等着。她老人家腰腿不好,如今已经睡下了。奴婢请您的示下,您有什么要事,非得这个时候让她老人家起身的?”
沈信诲又恼又羞,却知道此事自己错在先,只得咬了咬牙:“我明儿再来。”
翌日卯正,沈信诲果然和众内宅妇人一起,去了桐香苑给韦老夫人请安。
罗氏和米氏没有回避,礼貌地站起来给他行礼问好。
沈信诲没有理会罗氏,只向米氏点了点头,然后拱手给韦老夫人见礼:“母亲安好。”
韦老夫人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嗯了一声。
沈信诲见韦老夫人不接话,只能自己接下去:“昨日回来,因风尘仆仆的,滚得满身满靴子泥,所以先回院子去换了衣裳。结果听见媳妇说了簪姐儿的事情。”
韦老夫人和罗氏一声不吭。
沈信诲索性自顾自地说下去:“簪姐儿自小长在她祖父身边,养出了个大小姐脾气。这个是她不好。只是她生性纯良,我是不相信她能做出谋害堂妹的事情来。
“昨日我狠狠地斥责了媳妇一顿,又多方查了些证据。我觉得,送簪姐儿去归海庵这件事情,怕是做得有些急了。”
韦老夫人气得额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罗氏却冷冷地看着沈信诲,一言不发。
昨天晚上沈濯就找了她问,沈信诲回来了,又没有照着规矩第一时间去给韦老夫人禀告回府事宜,可见是要在沈簪之事上掀风浪的。沈濯问她:“明儿一早大家去请安,想必二叔一定要闹的。母亲想好怎么做了么?”
罗氏早就做足了准备,只让沈濯第二天不要出门。
沈信诲是什么人她能不知道?当县令夫人、刺史夫人的时候,这种刀笔小吏她见得多了,怎么颠倒黑白,怎么混淆是非,她一清二楚。
沈信诲瞥见了罗氏的冷眼,哼了一声,道:“大嫂也不必那样看着我。说簪姐儿推了濯姐儿下池塘,不过是一个丫头的一面之词和你众人事后的推测。
“说簪姐儿意图扼死濯姐儿,我倒要问问,如如院没有巡夜的么?簪姐儿若是临时起意,她又哪里来的本事,能不说话就进了内室?”
罗氏看了沈信诲半晌,深吸一口气:“抱了铃铛去引走小丫头的是小桃,她没被二弟妹打死,如今被我养在庄子上。
“在窗前咳嗽引走月娘的是巡夜的婆子沙氏,她说是告老回家离了如如院,其实现在也在我庄子上。
“你若是想说濯姐儿那脖子上的伤根本没那么严重,是我们异口同声栽赃;我不妨再告诉你一句:当日给濯姐儿看伤的乃是太医署的张太医,他老人家回家就把濯姐儿的伤势仔仔细细地写了下来,记录了医案,如今太医署已经入了档。
“我知道你在刑部刚得了上官赏识,如日中天。然而,你不妨就去试试看,能不能把这个案翻过来,反咬我们一口。
“我也不妨再告诉你一句,即便是大郎今年不回来;我罗氏也敢站直了腰杆说一句:你敢不承认,敢把簪姐儿接回来,我就敢去长安县衙击鼓鸣冤,就敢闯刑部大堂告你欺压侄女,枉顾人命,毁灭罪证,以官谋私!
“我倒要看看,谁敢平白无故地害了我的女儿,还能若无其事地站在我面前大放厥词!”
第二十八章 沈信诲VS罗氏 (下)
罗氏说到最后,身直如松,眼利如剑。
沈信诲嗤笑一声,漫不经心:“大嫂,你也不必咄咄逼人。我知道大兄如今是礼部的右侍郎,座师又得圣上倚重,所以走到哪里旁人都让他三分。只是这是在家里,又是孩子们的事情,大嫂就算是搬出大兄来,没道理也一样没道理啊。”
罗氏的目光终于投到了他身上,冷笑一声:“我知道上月姨奶奶拿了老太爷的名帖,已经找了老太爷在长安县衙的故旧。所以二弟觉得,即便是打官司,也有几分打得。”
沈信诲脸色微微一变。
她怎么知道的?!
沈信诲多了几分审慎,坐姿也不像刚才松散:“大嫂不要信口开河。我何时说过要打官司了?”
罗氏的目光移开:“那么二弟所谓的查看证据,又是想要做什么?我不想在这种细枝末节上跟你纠缠。
“我把话撂在这儿:二弟妹那晚的解决方式,我既然已经接受了,就不会再找后账。但是,如果谁想着从我这里把案子翻了,往我女儿身上泼脏水,那咱们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