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尧王若是不笨的话,他不会放着铺面落尘灰。而就现在屹立校场风雪不动的他来看,尧王不是个笨人。
殷若少东家再次名不虚传,哪怕眨眼间以前还担忧尧王将在丹城挥刀,下一步就沉稳如山筹划万端,轻声叮嘱青鸾:“想个法子和贵叔通上话,让他准备大批的银票银两,金银首饰能作价的也成,这些铺面咱们抢定了!”
青鸾隐隐有了激动,应声道:“是。”电光火石般,青鸾又想到。尧王整顿已是不争的事实,是个人都知道他不会放任丹城,哪怕做做样子呢。那么,如殷家在丹城落败,得到北市的这些铺面后,改头换面东山再起并不困难。
自“狼狈出逃”以后,殷若在大事小事上的筹划,青鸾都渐增敬佩之心。这会儿就更是了,还是少东家厉害,她能早早想到充公的铺面,等殷家狡兔三窟,不管怎么折腾也元气不失。
青鸾望向殷贵,他和北市别的商人们挤在一起,面上带着惊惧东张西望。青鸾本想打些殷家独特认出的手势,但是不敢保证别人见到没有猜疑。
小掌柜也很有主意,装着净手这就起来,走动间对殷贵使个眼色。青鸾自然不可能去男人的地方净手,她和殷贵在净手的地方偶遇。
殷贵暗乐的来了,他随众惶然如鬼,而见到少东家从殿下身后出来,是唯一坐回案几的人,不管怎么看,自家的少东家永远是最有出息的那个。
但见到青鸾几个手势一比划,殷贵恢复正容。两人分开,青鸾去见曲瑜,说这里净手处不干净,能不能去她熟识的地方。
如果曲瑜不相信她,派个士兵跟着好了,毕竟今天是拿细作的格局。
曲瑜露出嘲笑,让她爱往哪里去,就往哪里去,如果遇上刺客,他可不管,而鞭长莫及,他也管不了。而城里并不是真的乱,曲瑜也不会言明。
曲瑜不久前受主仆的气,就此顺顺当当的还了回去。
青鸾不会放在心上,她离开校场,往附近的一个客栈走去。这里定下一个房间,是收到校场请帖以后,特地为少东家殷若使用而准备。
施三主仆本就有“古怪无赖”的名分。
比如校场上遇刺,不让军医诊视,据说满身怪毛病,只有田家医馆诊金在十两银子以上的名医才给搭脉,诊金银子差上一钱半钱的,施三都不让他诊治。
这一看就是有钱少爷惯出来的怪癖,倘若扔到不毛之地呆半年,吃没吃喝没喝,立马一老实本分孩子回来。
如果曲瑜盘查的话,也只会认为施三怪癖发作,净手还得准备一个房间。
有癖性的人很多,曲瑜不会没见识到人人都应该遵守某一个不必要的规矩。
这个时候青鸾提出前往,曲瑜耸耸肩头不但不怀疑,反而大为解气,他正好的刚取笑回来不是吗?
青鸾去净手的时候,殷贵想法子知会校场外装着看热闹的自己人,殷家独特的手势派上用场,只要看得清,就不会办错事。
又是一刻钟过去,北市的两位商人世家的家主,陈之兴和赵得财,虽不是让押着回来,但事先得到消息知道上当,回来时面色腊黄冷汗淋漓。
案几重新摆好。酒菜重新送上,至少殷若坐着那里端详酒杯的模样,让看着这里还算一场宴席。尧王冷峻若冰。下跪的人战战兢兢。
到处的寂静里和尧王出来的时候不一样,那个时候的不安在每个人的心里。此时,空气里晃动着嗜血杀气,好似无形中多出来一只噬人大怪兽。
没有离开过校场的人,看着施三呢,悄悄的回到座位,他们静静等着。
离开过校场的人有些也回到座位上,但不是绝望就想拼命一搏,他们躁动不已。
梁未一寸一寸落下眺望街道的眸光,一分一分加上心头的愤怒,抬起手,“啪”地一声,重重落到案几上,酒杯菜盘叮当作响中,他咆哮道:“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本王面前弄手段……。”
与此同时,“哄”地又一声从北市城中爆发出来,这一回的发喊振聋发聩,有人高喊:“有刺客了,这里有刺客……”
梁未嘎然止住语声,阴沉着脸侧耳细听,就听到街上涨潮般动静,应是真的有刺客了。
唰!
他骤然落下的厉目落在让关押的人身上,有一抹血红泛起。
陈之兴一横心望向赵得财,赵得财一横心望向陈之兴,都是一个心思。不能让这个主儿再强横下去了,否则的话,今天陈赵两家要让他一网打尽。
陈之兴和赵家财惊弓之鸟的心里,还以为再次出来的刺客,又是尧王之计。
他们急切间想到一个人,王富贵呢?平常收钱最利索的王将军,他的地位仅在尧王之下。尧王请客,他应该在啊?四下里一望,这个时候两人才发现不妙,王富贵不知去了哪里?
第五十七章 ,跟上殿下
陈之兴和赵得财有丝不妙浮上心头,难道王富贵已落马?
……
早在头一回出来刺客时,不过一瞬,满城都是“刺客刺客”的叫声。早有准备的士兵们一拥而出,即刻把街道接管,照管行人归家,方便车阳等人乔装,再就造势,让“刺客刺客”的叫声继续响遍全城。
用意是惊吓一部分人,这一部分人里,卓记酒馆的老板卓秀也在其中。
半掩的酒馆门板后面,卓秀半露出娟秀的面容,心里狂跳不止。
“这是怎么了?”
她尖声叫着,让几个伙计去打听。
“掌柜的不好了,上回让关押的刺客逃出来了,如今正全城捉拿呢。”伙计气喘吁吁的回来告诉她。
逃出来了?
卓秀眼前一黑,要不是手攀着门板,她可以摔倒在地。
能支撑一个上等酒馆,卓秀是个聪明玲珑心的女子。随便一动心思,就想到刺客说不定逃来卓记酒馆,因为还有一批刺客藏身在地窖。
怎么办?
卓秀不由心惊胆战,脑海里出来一个人。黝黑的肌肤,年青的神采,他是不久前公然调戏自己的黑三爷。
他对自己说,老王不行了,改换靠山换尧王吧。
推及到此时来想,老王不行了,卓记酒馆不可能避免搜查。
几天里,卓秀打听出黑三爷的底细,来自兴城的少东家,出门初历练的子弟。他到北市不过寥寥数日,就能放狂言,就敢预知王富贵的结局。
可见,到准备退路的时候了。
卓秀心惶惶的考虑这几日,白天做生意时魂不守舍,总想着:走?还是与老王共甘苦?
她跟从王富贵年头不短,因王富贵曾是北市土皇帝,卓秀也养不成水性杨花。而女子大多陷情意,哪有说丢就丢的道理。
卓秀想到最多的,是倘若与老王共甘苦,他肯不肯明媒娶自己,把一纸休书寄给他家中婆娘。
这个想法直接指挥她的行动,她手中有钱,不怕王富贵丢官,只要保下王富贵的命,她还是个有主儿的女子,总比换男人的好。当下直奔地窖,“哗”地一下子打开门,瞪着眼睛出现在卫夺城的面前。
卫夺城还没有明白过来呢,就听到卓秀一口气的道:“你们的人从狱里逃出来了,全城正在搜索,你们要不要去接应?如果不接应的话,也会搜到我这里。殿下如今作主,王富贵也不能保证我的酒馆不让搜查。在我这里再无后路,倒不如借这个机会冲出城门,回乡去吧”
“啊啊!”
刺客里有卫泰的弟弟,卫泰叫上两声,一拍佩刀在身上,头一个跑出地窖。
卫夺城稍有踌躇,就霍然起身,一挥手,喝命他的所有人:“咱们走。”
卫国的雄兵出名,雄兵大多由热血铸成,换个角度来说,一定的境遇下叫冲动。
坐视自己的人重新让抓,就不是卫夺城的作风。坐等着,会失去身边人的追随。
卫夺城追上卫泰,把手中抓着的披风罩上卫泰。卫泰一愣,这才想到接应也不能鲁莽,一行人稍做乔装,在卓秀虚脱的神情里,走上街道。
如果刺客不是尧王的筹划,而是忽然逃出军营,北市总有街道不在防备之中。
但是尧王早有计划,他虽没有想到还有卫国刺客在城中,但为防范行人互相踩伤,因此秩序大乱,无意中更践踏到人,所有街道严防紧守。
卫夺城等人没过多久,在尧王于校场中即将处置细作时,暴露在北市的街道之上。
这下子真的拿刺客,真的疏导百姓,真的动起刀兵。
……
一个个消息用快马传到校场,梁未的面色青得吓人。
自从校场上闹过刺客,他虽没有大肆搜查,但暗中没少下功夫。这些日子里,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