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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德被帝含笑答应,在他的心里只怕也和自己此时想的一样。自己盼着由他带出京的少年们好,德被帝又何尝不愿意同胞皇弟梁未有功绩呢?
校场上的宴请,将是整顿边城风气的新开端,也将是参政不久的梁未惊艳国人的开端。
梁未只觉得心头有股热血蒸腾起来,让他仿佛看到红红火火的大好河山。
大梁国的边城之外,除去天险白虎岭,还有远比白虎岭要早的万年大雪山、广阔黄沙漫。
大雪山挡住往洛国的道路,所以前往洛国的商人们宁可冒险,也要穿过白虎岭,再渡一条时有波涛和恶鱼的大江。
而往卫国,本就应该由北市离开。
有确凿原因不喜欢商人的梁未,却不会忽略商人带回来的财富及讯息。
让北市边城重在大梁国的掌握之中,就相当的重要。
早在梁未学会看地图时,当时还不到十岁,就点在北市边城上,问跟在身边的老师。
“这里有多少兵,这里是个很重要的国门是吗?”
他的老师回答:“殿下,北市边城并不需要重兵。”
“为什么呢?”小小的梁未仰起求知的眼神。
他的老师在地图上点出一道:“这里是长长的山脉,是北市边城最好的阻挡。”
梁未不能明白山脉守城的道理,先把这个疑惑留在心底。直到又过几年,他总算理清楚北市边城的重要性,和白虎岭存在的意义。
就更加不认为山脉可以挡住来自卫国、洛国的侵略,请缨多回,收到的阻力也很大,最终才在德被帝的支持之下,于数月前来到这里。
数月里对陈赵两家都只小打小敲,校场上会晤,才真正是梁未示威的手段。
身边少年们收起喧哗,以认真的口吻商议着各自的公文,梁未的内心依然沉浸在美好的憧憬之中。
将军初战,可以成名。
而他此战,可以有稍稍功绩,能见列祖列宗,这就足矣!
……
房门的外面,隔开几十步的地方,有排房屋的后面,有一个人伸头探脑的不时看出来一眼。
春月如烛照在他的面上,常年酒色掩盖住常年风霜的面容,五官粗重应是大大咧咧汉子,但眉头眼神里带着狡黠和提防。
在梁未到来以前,北市的原当家人,四品的奔雷将军王富贵,心神不宁的瞪着少年们居住的房屋。
十二个少年不可能挤住一间,这是其中两个少年的住处。王富贵看着少年们进去,又看着梁未进去,如果说没有私房话,打死王富贵也不相信。
那让王将军担心的念头来了,他们在说什么?
根据刺客又查出来了什么?
等上又约一刻钟,不见一个人出来,王富贵揣着恐惧往营外走去。
在他常去的酒馆外面,王富贵停下步子,装着寻思什么,看过身后没有可疑的人,迈步走进酒馆。
好些人知道王将军在这酒馆里有自己常用的雅间,但别的人未必知道,这雅间有暗道通往酒馆的地窖。
听到王富贵的脚步声下来,幽幽烛火下一个男子转过身,面庞阴沉,语气阴厉。
“王将军来了!我的人也带回来了?”
男子有张极年青的面容,看上去和梁未年纪相仿,另有尊贵的派头儿,也和梁未相差无几。
他瞪着王富贵空落落的身后,再手按佩刀把,瞪到王富贵的面上。
王富贵心头正不快,闻言哼上一声,颇为不高兴的道:“牛皮吹在前面,夸口十二个刺客功夫无敌,结果全让拿下,至今我不知道关在哪里。我就说嘛,校场上不能行刺,不能行刺,你们不肯听我的……”
地窖里还有几个人,听到这里,“呛啷”数声中白光闪动,数把佩刀抽出来,带着戾气架在王富贵的脖子上面。
说话的男子没有动,但他也没有阻止。他的眼角剧烈跳动着,一字一句地道:“救不出我的人,你就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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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卫夺城
烛光在刀光的晃动之下,经受狂风暴雨般的闪动着。时而伏倒接近熄灭,反让地窖中所有人的眼珠子邪气的发亮。时而恢复明亮,照出年青男子的愤怒、王富贵一闪而过的惊惧之下后怒气冲冲,和另外几个持刀人神色里的孤注一掷。
“哈哈哈……”
王富贵仰面大笑,双手把衣襟一扒,此时不是盔甲,即刻大片胸膛露出来,对着鼻尖身前的弯刀喝道:“来啊,杀了我,你们就更走不出去。咱们一起死在这里好了!”
年青男子的怒容很难再维持,匆忙的闪过一丝慌张。而随时可以把大好头颅抛却的持刀人,拿着弯刀的手有了轻微的颤抖。
烛光在刀尖上摇摇欲坠,这就很容易看得出来。
王富贵更有底气,把胸膛裸露的更多。这个人当兵好些年,已是个滚刀肉的角色,对着弯刀就撞过去,怒道:“有能耐咱们一块儿死!”
持刀的人再一回的错愕,往后面退上一退。中间有一个彪悍的男子收刀,揪住王富贵散乱的衣襟,狠狠一推,骂道:“姓王的,别以为我们不敢杀你!杀你容易,城里盘查的就更要紧,我家主人出城就更难!”
啐上一口:“为我家主人!”
几个持刀的人也同样的耻笑几声,把刀收回鞘中。
这间地窖是酒馆存放酒和干货的地方,王富贵就摔在一个酒桶上面。外伤是没有,把他骨头硌的生痛。
他也对得起将军的名头,一跳起来,痛处揉几记就不去管。
傲慢的扫上彪悍男子一眼,还是和年青男子说话。
他的眼底闪烁着狡猾,似看穿到年青男子的心底。
“卫殿下,您要想好好的回国,还真的离不开我。”说完,嘿嘿的冷笑上几声。
几个持刀的人大惊失色,哗啦一片的重新拔出刀来。彪悍的男子更是大步往前,提拳就打下来。烛光在他粗糙的肌肤上闪动,照出强劲的力道。
王富贵说话以前就知道是什么后果,他早有准备,一侧身子,一记拳头直击出去,正打在彪悍男子的手腕上。
彪悍男子的力气全在拳头上,手腕这里是个薄弱的地方,而王富贵虽常年的酒色,也是打熬多年的士兵出身。彪悍男子痛呼一声,扑通跪倒在地,另一只手抱住受伤的这只手,面上已变了颜色。
几个持刀的人见状,舞动出呼呼风声冲上来。王富贵后退数步,借着酒桶间隙挡住身子,也拔出了佩刀。
眼看就是一场随时生死的厮杀,但年青男子可拼不起。动静一旦传出去,就会让人发现。王富贵还可以说他独身擒贼,年青男子一行可没有把握就此逃出北市。
他大声怒喝:“够了,都住手!”
几个持刀的人生气地道:“他打伤卫泰……。”
王富贵反唇相讥:“再有人敢对我动手,包你再倒几个!”把刀舞出几点花来,王富贵很有倚仗地道:“卫殿下,各国各有自己的特长。洛国的好兵器,卫国的好雄兵,我大梁国有自己拿手的武艺。这套刀法和我刚才用的拳,凡在边城驻守的将军都可以学,据说早在一百年以前,没有白虎岭的时候,不止一回的大破你卫国的兵马。”
年青男子眼睛里的讽刺更浓:“那又有什么用?你王将军十几年间,缩着脑袋不敢过白虎岭,丹城向你北市交税,我卫国大军一到,也照样收走一份。”
王富贵没好气:“那与我有什么关系?老子只要自己吃好喝好,积攒得下来养老银两就行。所以你卫殿下派人送我银钱,我照收不误,才有你卫国的细作在北市通行无阻,你卫殿下也敢到北市走走不是吗?”
他说话的时候,句句卫殿下,就时时注视年青男子的神色。
年青男子还是没有表露的意思,只更面沉如水:“你还记得收下我的钱,那就好,送我出城,你好我也好。如果我让抓住,把你王将军供出来,从此你吃没吃喝没喝,还想养老?呵,笑死人了!”
王富贵更可笑的口吻:“既然殿下记得咱们拴一条绳上,可以让你的狗奴才们消停了吧。”
“你!”
倒地的卫泰爬起来,手腕已不怎么痛,气的拔拳又要揍过来。
年青男子头痛的叫住他:“卫泰,救出你兄弟,和咱们出城,离不开王将军。”
卫泰收拳,但粗气喘个不停,还似随时要对王富贵喷火。
王富贵对他轻蔑一笑,先把自己的刀收起来,找把椅子坐下来,把扯开的衣襟拢好。
年青男子在他对面坐下,无意识的瞅着王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