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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良心很不安，她觉得是自己抢走了本该属于别人的东西。
“小怜。”
趁着晴尔还没有回来，坐在马车里的李怜终于下了决心，侧过身子又一次握紧了小怜的双手：“虽然我知道我怎么说事实、结果都不会改变，但是那时候的我的确不知道王爷属意于你。而即便我知道，以我在李家的地位，父亲要怎样我，我都是没有能力反抗的。我知道我硬生生的拆散了你们，可是我也是逼不得已的。我只想和你……还有王爷，安稳的生活。等你到了及笄之年可以嫁给王爷的时候，我一定将这个王妃的身份还给你！”
李怜一口气说完了潜藏在心底里许久的话，她原本以为小怜会有感触的回应她一些什么。然而，小怜听她说完，却只是目光淡然的看着她，一言不发。
就连呼吸声，都听不清楚。
“不怪你。”
良久，一直沉默的小怜听到马车外有脚步渐渐走近的声音，她才开了口：“你改变不了，我改变不了，阿俨……也改变不了。怪不了谁。”
李怜惊愕的看着她。还想说些什么，晴尔已经走到了马车旁，敲了敲关上的车门，示意她已经取来了侍女服。
小怜径自打开马车的车门，从晴尔的手中将有些旧色的侍女服拿了过来，朝她微微点头示意后关上了车门。
马车，缓缓地动了起来。
…
李怜身边伺候的人向来不多，除了晴尔，如今再加上一个乔装打扮的小怜，马车几乎是畅通无阻的驶进了宫门。
因为不识路，也有些突然拜访的意味，而碍于高俨在宫中的身份与威严，守宫门的侍卫立即分派出一个为他们带路。
他们走的这条路，人烟稀少。
即便如此，小怜却还是第一次到宫里，如今真的是大开眼界。她好奇又胆怯的掀起马车窗布的一个小角，眨着眼睛看着外面惊奇的世界。
即便这个时辰从这里经过的宫女和公公都非常少，但是冷清的气氛却丝毫没有影响到小怜对这个偌大的皇宫的兴致。她看着高耸的城墙，还能看到一块一块砖之间的砖缝，而这一路向前的道路却像是没有尽头一般，直直的无限延长着，她也不知道究竟要走到哪里去。
“王妃。”这个时候，马车缓缓地放慢了速度，她听到刚刚那个带路的侍卫此刻就站在了这扇窗外：“再往前走，就是左昭仪的居所了。卑职先行告退。”
☆、第122章 山雨欲来风满邺 17
听着侍卫渐渐走远的脚步声，李怜这才掀开了马车的车帘。这前面看起来还有很长的一段路，但是如今的她们停在了一个岔路口，想必这就是通往李素眉寝殿的路了。
驾车的车夫早已下了马车，晴尔也已经从车厢里走了出去，一同站在了马车下面等着李怜。
“来。”
虽然车夫已经在另一旁将车帘撩了起来，但是李怜还是用手臂挡住了车帘，用半个身子侧身堵在了车门，朝坐在车厢最里面的小怜伸出了手：“我们要步行进去了。”
小怜点了点头，犹豫了片刻便将自己的手递给了李怜。
下了马车，晴尔迅速的将带来的裘衣给李怜披上。李怜下意识的看向站在自己的身侧的小怜，小怜却对她摇了摇头。
若是让李怜这个琅玡王妃在这有几百双眼睛的皇宫里给她裘衣穿，那么不出半日她究竟是什么人恐怕就会在这邺城里渐渐地传开了。
她还不打算让自己这么出名。
跟在李怜的身后朝李素眉的寝殿走去，小怜还是忍不住打量这富丽堂皇的院子，可是越走近，她就越觉得不对劲。
高纬如今已经贵为皇上，但到底还没能到能够传宗接代的岁数，后妃虽然不算多但是也不会只有一个。斛律皇后贵为后宫之主自然不用多说，还有一位是曾经作为斛律皇后的婢女如今却被封为弘德夫人的穆舍利，还有一位就是李素眉了。
虽说如今最得宠的就是穆舍利，但是后宫毕竟只有寥寥的几个人，李素眉即便再不得宠，这一路上也不至于荒凉至此吧。
李怜也感觉到了。
才刚刚走近，她们立刻就发现了殿门口似乎一直就站着一位婢女。她身上的衣衫似乎都沾上的水汽，一边舔着干涩的唇瓣一边揉搓着自己的双手，看样子的确等了很久。
一见到小怜一行人走近，这个婢女立刻就朝她们小跑过来，却又因为没有见过李怜而不知道有没有接对人。
像是看出了这位婢女心中的疑惑，晴尔将李怜披在身上的裘衣取下，又看了一眼小怜，才说道：“王妃，奴婢就在这儿等您。”
一听到晴尔的这句话，这位婢女立刻就朝李怜行了个礼。李怜朝晴尔点了点头，随后带着小怜一同与这位婢女往殿内走去。
这位婢女只把她们带到李素眉的寝殿门口，便掉头离开了。
小怜站在石阶上，转过身子往整个院子望去。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一种感觉，李素眉，的确是不得宠的。而且，像是已经被高纬遗忘了一般。
“姐……姐？”
小怜疑惑的转回身子，下意识就看向刚刚声音十分迷惑的李怜。李怜目不转睛的正视着前方，小怜也忍不住看了过去。
☆、第123章 山雨欲来风满邺 18
寝殿的门口站着一位只着白色里衣的少女，听见李怜向她喊了一声“姐姐”而不悦的皱起眉头。
李怜并没有见过李素眉几次，她只是在脑海中隐隐的记得李素眉的轮廓，但是现在的李素眉穿的十分随便，就连一头的长发都是随意的垂下，李怜有些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认错人了。
“你来见我做什么？”
李素眉倒是没有质疑李怜的身份，打开殿门见到是她就回过身子重新往屋内走去。
李怜看了身旁的小怜一眼，然后两人抬起脚步跟了进去。殿内还是比较暖和的，小怜走进去的时候感觉到衣袍外的露水似乎都被蒸干了，身体也明显的暖了起来，僵硬的手指也容易揉捏起来。
李素眉也不再看她们，径直坐回到自己的床榻上。小怜跟着李怜渐渐地走近她，直到走近才发现这寝殿内竟然空无一人，似乎除了刚刚那个在门口接应她们的婢女外就再也没有伺候李素眉的人。
这从小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是怎么忍得下来的？
小怜好奇的抬头打量着李素眉。
李素眉螓首蛾眉，肤色也十分的白净。虽然如今一个独居这冷清的寝殿，脸上的妆容却丝毫没有怠慢，落梅妆依旧画的妥妥帖帖。而刚刚看她走到床榻时的身形仪态，的确是翩若惊鸿。
若说李素眉是美人，的确不为过。
似乎是沉默太久，本就冷清的寝殿内顿时就变得有些压抑，李素眉忍不住抬眸看向李怜：“你来见我做什么？现在是王妃了，日子应该过得还不错吧。”
李怜难堪的摇了摇头。
李素眉曾经也与李祖钦一样，认为若是嫁给高纬，好歹是个帝王的妃子，而且她还出身赵郡李氏，待遇自然是不差的。但是，她偏偏忽视了高纬虽然是皇上，但也只是个还未到有传宗接代的能力的人。他们还小，若是她在这个时候嫁过来，自然不像嫁给成年男子之后，行了礼就可以直接圆房，如今的她还要等高纬成年。可是到那个时候，后宫必定会多出不少女子，而她已经进宫好几年，没能得到高纬的赏识，在之后的日子就相当于已经毫无希望了。
还不如嫁给高俨！
这是李素眉这几年唯一一件后悔的事情。
李怜虽然在李家并不被重视，甚至被整个家族遗忘了，但她毕竟是一个正妃、一个明媒正娶的妻子。如果在整个琅琊王府里就只有她一个女人，虽然高俨也还未到传宗接代的年纪，但是王府也就那么大，相处下来，过些时日必然就能生个一儿半女。
可是她，怕是要在这皇宫里孤独终老了。
小怜看着李素眉阴暗莫测的表情，扯了扯李怜的袖袍。
李怜也发觉李素眉正在走神，她立马拧回头看向小怜。小怜朝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能找李素眉帮忙了。李怜有些失落的带着歉意看着她，小怜又指了指还敞开的殿门，示意自己要先离开一会。
李怜回头看了一眼还在走神的李素眉，再次把目光移回到小怜的身上，点了点头。
☆、第124章 山雨欲来风满邺 19
走出殿门的时候，晴尔看到只有小怜一个人的身影，不免有些惊讶。
小怜也没向她解释什么。
原本晴尔以为小怜是出来和她一起等李怜，但是看到小怜走过她的身旁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