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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这是两国之间自己无法插手的事情,但这样被瞒着的感觉真的是不好受的。
她从来没有怀疑过他,就算知道他是为了她着想,现在却不知道他当初说的斛律雅榕和李怜都安然在世的事情究竟是不是真的。
目光随意的转了几圈,小怜正巧见到张毅从后台走了出来,他的身后还跟着茶坊的老板,一脸恭敬的连连点头应允着什么。
知道自己今天应该是听不到关于高纬的故事了,小怜站起身子,也不叫起还跪在一旁的小荷便往阶梯的方向走去。走下阶梯,阶梯口就在茶坊大门的旁侧,她也不等小荷和张毅便自行走了出去,离开了茶坊。
走出茶坊,小怜的脚步很快,没有回头的一直往前走去,在人群中与无数的人擦肩而过,又拐过了两个转角才停了下来。
她知道张毅来不及跟上,更知道小荷唯唯诺诺的跪在茶坊中肯定不会第一时间站起身来追她。
心绪有些凌乱,她靠着墙冷静了半晌才重新站直身子走出了巷子外。这个时辰还早,若非张毅因为她的那句话而去拜托茶坊掌柜的让说书先生改了今日要说的段子,她也不会在街头晃荡。她不担心张毅会不会担心她四处找她,也不担心小荷会不会因为担忧她而急的落泪,今天的她似乎将这些日子沉积在内心的不甘和委屈都吐了出来。
停下脚步,小怜看着眼前两旁的摊贩,忽然傻傻的笑开了。
和宇文达在一起虽然让她感觉到人生新的定义,但就像宇文达说的那样,她最该得到的是自由,可是现在她最难得到的也是自由。她大大咧咧的说她能够接受这样的生活,可是到王府住了这段时间才感觉到其实她的内心是不愿的。王府是好,是奢华,可是比起那个简朴的私宅却是一文不值的。在王府,只有宇文达,其他的一切新事物都不是她喜欢的,也不是她想要去接受的。
她是个诚实的人,是个从小就不喜欢拐弯抹角的人。她能接受的事物就摆在那里,不能接受的事物也摆在那里,可是走到今天她竟然发现无法回头,比起在邺城的时候更感觉到无法回头,好像她的身后没有救她的人,只有深不见底的深渊。
她想过的日子何其简单,连死都曾经感同身受的想要接受过,却从未觉得原来活着也这么难。
高纬在她的心中虽有诸多不是,但是那些都不是加诸在她身上的事情。高纬身为一个皇帝,他身上所有的错误都是在这个位子而没能好好做到的事情,不管是不够有主见顺了陆令萱的意让高俨、斛律光和高肃这些忠臣死去,还是在与周国的交战中临阵脱逃。可是,如果是站在私人情面上来说,她不喜欢他,却也能够感觉到他身后的爱意。
他对她是好的,至少身为一个皇帝来说,她得到的绝对是许多妃嫔穷尽一生都得不到的,也是许多皇后都无法得到的。除了身份,她还得到了一个帝王真真切切的感情,她名利双收绝对是邺城皇宫里最大的赢家,即便她从来不为这一点而沾沾自喜却无法抹掉这个事实。
高纬再不济,终究是对她好过的人,即便他们之间有着深仇,他却没有在她身份揭穿的同时赐死她,这已经是非常大的恩赐了。
难道,这真的就是命?
属于皇室无法逃避的命?
忽然,小怜被一股蛮力扯着手臂带着走,她完全无法反应过来,甚至连眼前快速晃过的场景都收不进脑中。
“你怎么在这里?”
耳边是有些重的喘息声,似乎是在路上狂奔了许久的样子,呼吸不畅:“不过,总算是见到你了。”
小怜怔了怔。
她的眼前还没能完全的恢复清明过来,只是搞清楚拽着自己走的人是个男子,声音有些耳熟。被惊吓着拖了一路,她的呼吸也有些紊乱,两个人就这么藏在细窄的小巷里呼吸交叠着,各含心事。
“你听不到我讲话?”
稍微安静了一些,小怜的思绪又被神不知鬼不觉的牵回到高纬的身上。被这么一吼,她吓得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背脊也下意识的挺直,终于看清了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谁。
☆、第610章 美人何处归 17
“韩长鸾?”
不敢确信站在自己的面前的人竟然是旧识,小怜欣喜得有些难以掩藏自己的笑意。她把他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全然忘了他刚刚神色凝重拽着她躲进这条巷子的样子,或者说她根本就没留意到,只一心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中:“好久不见了!我听宇文达说,你在朝中还算是过的不错的,虽然不算特别的得到重用,却还是拿到相当不错的俸禄的。咦,你怎么在这里?”
“看你这么快活的样子,难不成我刚刚在街上见到那个愁眉苦脸的人不是你?”
韩长鸾原本神色还有些凝重,看她用这个语调来说话,心情倒是好了大半:“现在想见你一面太难,上一次托书信给你的事情都让我担惊受怕了大半月。不过,那封信应该安然到了你手上吧?”
小怜的笑意一下子冷了下来。
她有些无措的笑了笑,脑海中又蹦出高纬的事情。
“韩长鸾,高纬死了,你的心里作何感想?”
站在细窄的巷子里,小怜眼神有些呆滞的抬头看着他,似乎是在等着他的回答,却又只是停顿了一刹那又接着开口:“你知道我的身份,也知道我回到邺城主要的原因是为了什么。不过就像当初祝梁说的那样,高纬对我其实是不错的,而且他早就知道我的身份,却一直陪着我当戏子。他对我是有心的,即便我对他无意,这也是无法否定的事实。可是,对我来说他的那些好都是对我一个人而言的,他做的错事是这些好完全弥补不回来的。大齐和周国两国交战,既然大齐败了,我也想过他最坏的下场会是什么。可是,都过去这么久了,我竟然才知道他已经被处死了……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里不好受。”
“你最近才知道?”
想到刚刚见到小怜在街上浑浑噩噩的样子,韩长鸾有些讶异:“你该不会是刚刚才得知这件事情的吧?”他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却见她一直没有什么反应,便叹了口气:“其实代王不告诉你的原因,我们这些旁人想想也是能够知道的。不管你心里觉得你和后主两个人之间有多么的光明正大,但你曾经是后宫一员的事情确实无法改变的,而你也和后主有许多无法抹灭的事情。你的情意你自己清楚,代王也许也清楚,可是作为一个男人他能够容忍你在别的男人身边待上几年,却不代表他的心底也是宽容大度的。换句话来说,你的心意不重要,可是你和高纬过去那些真真假假的感情总是会让代王心里有疙瘩的,他可以相信你,却无法不对那些你们曾经在一起的事实恼怒。其实‘日久生情’这件事情许多人都知道是可行的,你现在怜悯后主,说不定你的心底对他就有那么一点点的感情,代王如果感觉到了你对他的怜悯之情也不会开心到哪里去的。而且就像你说的,这是两国的事情,你也觉得以大齐之前的状况再要支撑下去也是非常艰难的事情,现在的大齐比起之前好了太多了,你也可以感到欣慰了。”
小怜搅着袖袍犹豫了半天,轻声问道:“他是什么被处死的?”
韩长鸾意味深长的瞥了她一眼,像是看着她的脸,又像是打量着她眼底的神色:“二月的时候。我托人给你送了书信后,安德王被带回到邺城,然后皇上说他们二人还在思衬着复国的事情,便将其他相关的人一并处死的,这其中还有懵懂不知事的太子。”
“懵懂不知事的太子?”小怜皱了皱眉:“是高恒?”
“是啊!”
韩长鸾忽然苦涩的勾起唇角笑了笑:“本来也该是尊称他一声‘皇上’的,可是在我的眼中,太子根本就不是真的被传位的人,他是被用来当替死鬼的。你想想他才几岁,又怎么可能有资格亲政呢?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像琅玡王一样年少有为的,琅玡王的那些功绩都是他从小刻苦学习为自己谋来的,别人想要一步登天达到他那样的水平是不可能的事情。不过,这应该就是大齐真正的结局了,毕竟从大齐亡了到现在,我也从未想过大齐若要复国就能成功的事情。”
高恒。
小怜至今还记得第一次在含光殿见到高恒的模样,她真的觉得这是个可爱的孩子,也觉得他应该拥有比别人更好的童年。
可是皇家的事情何其难测,身在皇家每一个人都无法得知自己的死期会在什么时候,而他还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