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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她就躺在属下的贵妃榻上。
小怜并没有睡着,一脸悠闲的捧着一本书籍看着,似乎真的打算就这么度过在邺城最后的时光。她的耳朵很尖,脚步声还未临近的时候就已经听见了,便早早的放下了手中的书籍,在榻上坐直身子回身望去。
祝公公面色焦急的走了过来,小怜看到是他脸上的神色又悠闲了几分,才放下的书又准备捧起来,却被祝公公的一声低喝吓住了。
祝公公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也并不是低喝什么,只是走得太急忽然停下,在口中的唾沫一下子没能好好地咽下,让他忍不住收了口气,下意识憋出的声音就有些像低喝。
看到他抬起手重重的拍着自己的胸膛,好像吃了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里的样子十分难受,小怜准备拿书的手又垂了下来,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跑的这么急是要做什么?有什么要说?”
祝公公抬眸看了她一眼,而喉咙显然还没能调整过来,一时间接不上话。
小怜脸上仍旧保持着刚刚的笑意,目光却移到墙外,像是透过这高耸的墙望到了其他地方一样:“他回来了?”
祝公公顺着自己心口的手一顿,随后点了点头。
“回来就回来了,你有什么好焦急的?”
算好日子知道高纬今日就会回到邺城,小怜也没觉得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地方,看着祝公公的眼神不由得变得幽深起来:“怎么,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来直接找我问罪了么?”
祝公公动作幅度颇大的摇了几下头:“皇上人才到昭阳殿,换上龙袍后就被斛律大人领走了。”
“被斛律孝卿领走了?”
没想到祝公公会用这个词,小怜有些哭笑不得的勾了勾唇角,又把字里行间的话听得很清楚:“领走了?是领到哪里去了?”
“城门!”
…
坐着步辇出了皇宫到邺城城门的时候,小怜见到将城门围得水泄不通的百姓。而在百姓的内层,站着的则是一列又一列的士兵,这身上的服饰不是像皇宫侍卫那样的轻便,而是盔甲在身,看样子这些士兵应当是守城的士兵了。
晋阳失守后大家都对周国接下来要进犯邺城的事情心知肚明,所以早早的就将军营和校场转而设在了邺城外。
不敢坐着步辇太过靠近,小怜让祝公公在一个小巷子里把她放下来,然后让抬步辇的人在这里稍作休息,自己便领着祝公公往人群里走去。
出宫的事情因为有些急切,小怜并没有过多的准备什么就领着祝公公出来了,甚至连刚刚不见人影的桃香都没有说一声。在出宫前她的心里也一直有一种道不清的感觉,所以她是换了一身简易的衣裙才出来的,走到这人来人往的集市里倒显得和平常富贵人家的小姐没什么两样。
领着祝公公向城门稍微走得近了一些,小怜挤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瞧见高高站在城楼上的高纬。
他和上一次见面时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但小怜还是心细的发现他的神色疲惫了不少,本来清秀的脸上也多了似是不心细清理的胡渣,看起来有些颓废。
小怜站在城楼下静静的看着他,周围百姓的喧闹声传入她的耳中都像是细碎的鸟鸣一样,只因她现在心态平和才不觉得吵闹。祝公公站在她的身旁也注意到她面上的表情,心中却更注意站在城楼上的高纬是要做什么的。
小怜身上的衣裙虽不是过分奢华的宫服,但挤在一众平民百姓间还是显得太过突兀。不一小会儿,围在她身旁的百姓就渐渐地把目光放到了她的身上,开始议论她身上那裁制极好的衣裙和她头上绾发的镶金发簪。
小怜视若无睹,看着高纬站在城楼上半日没有开口,又看了看站在高纬身旁的斛律孝卿。
从祝公公的口中听到才回宫的高纬被斛律孝卿领出了宫外时,小怜的脑海中一下子就想到斛律孝卿那日与她在隆基堂中的谈话,她直觉斛律孝卿的确还想赌一赌,用高纬来赌一赌大齐有没有将来。
而今天,也是她和斛律孝卿之间的一个胜负。
站在城楼下的士兵都已经身子笔直的仰头看着城楼上的一举一动,小怜知道在她到之前这些士兵应该已经接到了什么指令。
高纬站在城楼的最前方,他的身后紧接着几乎贴身而站的人就是斛律孝卿。这个时候,斛律孝卿仍旧贴在高纬的耳边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小怜知道高纬一向不太爱听别人过于唠叨的话语,可这个时候他脸上的神色却没有丝毫的不耐,似乎斛律孝卿说的话都被他听了进去。
。。。
☆、第570章 舍江山换美人 27
又往一旁移了目光,小怜见到站在高纬一旁的褚公公紧贴着城墙,像是有些百无聊赖的在城楼下的人群中扫来扫去。
小怜心中忽然有了个想法,不知道褚公公这如同鹰眼一样的扫荡是不是在找自己。
高纬高站在城楼上,样子沧桑了不少。即便隔得远远的,小怜仍旧能够从他的眼神中感觉到心事重重的样子,她在想他的心里是不是也还在想着与她有关的事情。
虽然距离有些远,她却觉得两个人站的很近。就这样的距离,她沉默的看着他,心中的所思所想也渐渐地往他的方向倾去。她知道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情仇难以抹灭,也知道时至如今他应该是要赐死她的,可现在的她还安然的出现在宫里,享受着她曾经就享有的种种富贵。
觉得一切都该变得云淡风轻的小怜,在理清高纬的情意时,却有些心酸。
城楼之上,站在高纬身旁的斛律孝卿借着高耸的墙身,障了在下方守城的士兵的眼,将一封信稿递到了高纬的手中。
高纬不明所以的斜睨了斛律孝卿一眼,才慢悠悠的垂眸将手中的信稿打开。
信稿写的很满,看起来约莫有好几十句话,粗略一看高纬就看懂了这是一份陈情稿,里面激昂的字里行间皆透露出对大齐守城士兵的鼓舞,希望他们能够抱着必死的决心来与周国殊死一搏。
高纬看着手中的信稿有些发怔,一时间忘了给斛律孝卿任何的反应。
他从未做过这样的事情,即便一向自知对国事不上心,他也知道自己对大齐多少都是有着责任感的。可是,现在他也知道凭着自己的力量不可能阻挡周军的势如破竹,更不可能阻挡宇文邕要收复大齐的决心。
可是,本该众志成城的时刻,他的脑海里却浮现出一张笑意明媚的脸,而自己的胸口却猛地被一阵酸楚掩盖,情绪有些难过。
高纬仍旧记得自己无意间在御花园见到在荷塘边赏菊的小怜时,她笑的有多么开心。其实很久以前他就觉得自己知道她的性子,也知道她不爱那些富家小姐喜欢的矫情的玩意,赏菊这种东西也不可能是她心中用来打发时间最好的方法。而那一次,她的确是在荷塘边赏菊,可她眼中真真赏的,却是荷塘中的人影。
因为从带她入宫的那一刻开始,他给她的荣宠就是后宫之最,而她性子随和,所以她隆基堂的下人也是这宫中最能与主子玩闹的人。那一就悠闲的坐在荷塘边的树荫下,命着隆基堂中的几位内侍扬舟到荷塘中央去采莲子,分配到隆基堂的内侍年纪也很小,在荷塘中央闹着闹着就玩起了水来。她也丝毫不介意,看着他们在小舟上摇摇晃晃的相互泼水,反而笑的更加灿烂,还在岸上对他们指手画脚的布置战术。
这些事情回想起来都恍若昨日,可是睁开眼睛的瞬间,高纬却觉得心中颇凉。
被周围的人记得有些不舒服,虽是内侍却在宫中待了不少时间的祝公公只觉得人群中的气味有些不好闻,搀着小怜从人群中退了出来,站在了人稍微稀松一些的地方,皱眉道:“主子,这里人太多了。”
“怕什么?”
小怜轻笑着瞥了他一眼:“你看,这邺城人人自危,谁还有心思把那些歪念头打在我的身上?再说了,这一趟我什么都没带,身上也没什么东西能被偷盗的,你也不需要太过担心。再者,你以为这城楼上站着的是普通人么?既然一国之君如此光明正大的站在这里,那么若是离他如此之近的城楼下发生了什么,定然有不少护卫会出现的。”
末了,她还有一句话没有说。
即便她没有领着人出来,但这宫里监视着她的人必然不止桃香一个,那么现在在暗处盯着她的人也当在保护她的安危,所以她不觉得有什么好担心的。
啪
肩头猛地一沉,小怜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