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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尸首是你找到的?”
小怜皱着眉头,不等韩长鸾回话,她赶忙从怀中掏出那枚木质吊坠,动作迅速的放到了他的面前:“这个,也是在‘我’的尸首上挂着的吗?”
韩长鸾也微蹙着眉头将木质吊坠从桌上拿起,举在眼前打量了半晌才半疑虑半肯定的点了点头:“应该是这个……当初在那个尸体身上挂着这枚吊坠,皇上也是见到这个才肯定了尸体的身份。这怎么会在你手里?当初我就觉得这东西陈旧不堪,即便是寻常人家也不可能把已经发霉的东西挂在脖子上了,没想到皇上见到还一脸欣喜。”
“因为这是阿俨当初送给我的。”
把韩长鸾举在半空中的木质吊坠夺回到自己的手中,小怜不动神色的将它重新收回到自己的怀中,咧嘴一笑:“那么,韩大人今天特地告诉我你知道了我的身份,而又说有事要与皇上说,可是要去揭穿我了?”
“是啊,我究竟要不要去揭穿你呢?”
韩长鸾的胸膛离开了石桌的桌壁,漫不经心的说道:“可我确确实实是无意在这里遇到你的。不过,如果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不把这件事情告诉皇上。”
小怜没有说话。
“皇上既然相信你已经‘死’了,那么这些年你应该过的不算太过困难,又为什么要回宫?”
收起脸上玩世不恭的笑意,韩长鸾认真的盯着小怜冰冷的双眸,似是无论如何都要问出结果:“而且,你是从周国来的,你去周国了?你这些年都是在周国生活的?”
“韩大人。”小怜嗤笑一声:“你这问的可不止一个问题了。”
“情不自禁。”
听出小怜语气中的嘲弄,韩长鸾也没有动怒,反而跟着微微一笑,温柔地直接化解了空气里的尖锐:“毕竟,以前的你和现在的你对我来说一身都是谜,我想要弄清楚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你既然瞒着皇上调查了我,自然也该知道这些事情。”小怜神情轻蔑的挑了挑眉:“难道不是吗?”
韩长鸾盯着她看,眼神凝重得如同是在看她说的是真还是假。最后,他的眼神先软了下来,口气也跟着缓了几分:“那好,这些我都可以不问,但是有一个问题你必须回答我,因为这个问题我觉得不管我再怎么调查都不会有答案。”
小怜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的斜睨着他。
“你为什么总用那种似曾相识的眼神看我?”
听到这个问题,小怜却笑了。
韩长鸾看着她的笑容有些不悦的皱起了眉头。
“我刚刚说了,我是在阿俨还在世的时候听说过你的,所以一直到晋阳的那一次,是你第一次见我,也是我第一次见你。”看着他,她面容恬静:“所以,在此之前,我们互不相识,我也从未见过你。”
韩长鸾显然有些接受不了这个答案。
他不甘的摇着头,紧皱的眉头不愿松开:“不可能……那你……”
“我只是感激你。”
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却像一块巨石在韩长鸾原本就不平静的心底又砸出了一大片的水花。
感激?
呵——
短暂的怔忡之后,韩长鸾再也忍不住真正地大笑出声,这声音惊得守在一旁的几名婢女都不约而同的拧过头往亭子的方向望来。
小怜眼神冷冽的送那几名婢女的脸上飘过,她们连忙收回了自己疑惑的目光,也垂下了头。
☆、第503章 五年生得毒人花 34
“我没有听错?”
韩长鸾笑的眼泪都出来了,气息不稳的连喘了几下:“你……你感激我?哈哈,你说你感激我?天啊,说是从未相识的人,可你竟然感激我?”
“你既然知道我叫冯小怜,自然也知道我的过去。”
小怜没有再看他,端起茶壶为他满上了半杯茶,神色清冽:“而现在你也知道我其实一直没有死,之前你找到的那具以为是我的尸体其实不是我,那么我这些年见过谁,你又猜不猜得到?”
韩长鸾脸上的笑意渐渐地敛去,眸光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深邃。
“不过,这些年我见过的人并不多。”
放下茶壶,小怜抬眸随意的像亭子外的范围看去,正巧见到小道尽头似是桃香拿到了琵琶正在往这边走来,她便顺势盯着那个方向:“其实你调不调查都一样,这些年我的确在周国,也的确在长安,千许楼也的确是我待过几年的地方,这些都是不争的事实。而且,你应该知道我身上背负着什么,而我的记忆里又留有怎样的回忆。这些话如果是和别人说,别人自然是要当成笑话的,可我既然说了我感激你,你也应该知道你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韩长鸾没有说话。
“我在长安的时候是有一位恩人收留了我,也帮助我查过很多大齐的事情。”
盯着桃香越走越近的身影,小怜觉得自己的眼睛有些干涩便收回了目光,转而看着他:“所以我感激你。我感激你不分同僚不同僚,在朝中为明月叔叔说过话求过情,也感激你在长恭哥哥被算计的时候助他回到兰陵。虽然他们都无法逃脱宿命也无法逃脱那些奸人的阴谋,可你终究是真正的为他们做过什么,所以我从心底里感激你。”
看着小怜郑重严肃的表情,韩长鸾倒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的避开了她如炬的目光,轻咳了一声:“咳……你都知道?”
“我知道你是武官,也知道你如何才站到现在的高位。”她直视着他:“可是不是所有的人在迎来新生的时候都会对过去的人事物抱着感激之情。长恭哥哥在兰陵的时候,我曾经冒险到兰陵见过他,他也跟我提起过你,说你虽然……虽然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却还算是个有良知的人,也并未与陆令萱这些祸害朝纲的人真正为伍。”
“虽然……”
韩长鸾想到高肃,神色缓和了不少:“可我终究还是不能算作和他们一类的人。”
“你想当那样的人?”
小怜兴奋的盯着他:“你也觉得长恭哥哥这样征战沙场、战功无数的人非常的英勇帅气是吗?可是,英雄总是命短,总是死于奸人之手。不管我过的如何,让我离开大齐、离开亲人学习着自己长大的事情都是被逼出来的。我不能说我不恨,也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可我终究只有一个人,所以我只能吞着这些仇恨。”
“你去过兰陵……”
没有听到小怜后面的话,韩长鸾仔细的琢磨着她之前说的一段话,猛然发现了什么:“你说你去过兰陵,那么兰陵王妃失了踪迹,可是与你有关?”
小怜住了嘴,抿着唇警惕的打量着他。
“到这个时候了你倒是可以不要再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看到她的眼神,韩长鸾觉得自己的心里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一样,不免有些气结:“要有那种心思,我早就去告发你了,还会在这里和你侃侃而谈?”
“嫂嫂过的很好,你倒是不需要担心。”
小怜垂下眉眼,想到和郑玲珑在长安的那段时间,脸上多了一丝暖融融的笑意:“而且,长恭哥哥也不需要担心嫂嫂会没人照顾。”
“什么?”
韩长鸾不敢置信的往小怜凑近了一些,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兰陵王妃……不用担心她没人照顾?这话什么意思?她改嫁了?”
“你才改嫁了!”
小怜无奈的对他低喝了一声,有些无法理解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是嫂嫂算了,不跟你说!”
眼角的余光瞥见桃香已经走近,小怜脸上明显的表现出情绪的表情被她瞬间就抹去。她站起身子朝桃香迎了过去,桃香将手中的琵琶递给她的同时还打量着坐在亭子内看不见正脸的背影,一时间也看不清楚是谁。
将琵琶抱在怀里,小怜看着桃香探究的眼神,轻声道:“那是韩大人。因为皇上还在与其他大人议事所以他在这里等,就让他到亭中纳凉了。”
桃香往后退了一步:“娘娘,奴婢没有什么意思,只是看着背影有点眼熟所以多瞧了几眼。”
小怜勾唇笑了笑,没有说话。
抱着琵琶回到亭内坐下,小怜抬眸瞥了一眼看着自己怀中的琵琶的韩长鸾,刻意笑了一声:“怎么?你会?”
韩长鸾目光从琵琶上移到她的脸上,静静的看着她没有说话。